在永恆大陸上代表著尊貴與奢華愜意的紅朗姆酒或許和這雙已經填滿罪惡的眼眸有些不共戴天,啜滿笑意的漆黑眸子透過酒水瞎晃蕩,宛如墜入深井的星辰,在即將到來的風風雨雨中,這雙略顯詭異的眼眸不知還要經歷多少洗禮。
微風輕輕拂過,帶著殺戮之後殘余的血腥味和朗姆酒的貴族式溫醇,兩種看似違和實際上卻相親相愛的氣息讓李來福打了一個寒戰。
緩緩低下頭,某人略微尷尬。
算不上瘦弱的身軀依舊可見根根排骨,黃色皮膚大概可以成為驕傲的資本,可是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突兀的大玩行為藝術啊,尤其是兩處特殊的某地方在黑夜中顯得如此怪異。
如果是異性,那裡很有可能會是她們踏上貴族鮮花之路的捷徑,很可惜,李來福沒有獨特的嗜好,也對有這種獨特嗜好並尋求刺激的大貴族視若洪水猛獸。
“讚美馬克斯,好像還真有一件。”
青色的空間戒指再度泛起玄奧之光,李來福嘀嘀咕咕的從中取出了一件看起來些許老舊的袍子,記得當初老子爵一臉悲天憫人猶如光明教皇般神聖的將這枚戒指扔到自己手上時,貌似裡面還是處於家徒四壁足以讓貧民流淚的空蕩狀態,但由於後來李來福從離開塔斯汀王國之初再到踏臨混亂之都一直本著‘燒殺虜掠’,以及堅持雁過拔毛的節儉心態,所以兩枚空間戒指裡面已經藏品頗豐了,至少一件衣服還是拿得出來。
白色的長袍遮掩住了李來福黃色肌膚,上面一些不起眼的霉點在混亂之都這種鬼地方簡直是原住民的必備品,當然少不了凶神惡煞的面龐,一切虛偽而又真摯的包裝完成後,李來福忽然感覺身體一輕,宛如一顆墜落的星辰般衝向了黑色土地。
戰敗的黑色城堡依舊幽暗深邃,遠方有熾熱的目光正在凝視著混亂之都的聖地,但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遙遠的天穹之上,還有半截法杖壓迫在他們的心頭。
維薩爾之神的腦袋在黑夜中顯得如此邪惡,除了眼眶中的金色火焰還可以讓路人看見腳下的光明之外,李來福感覺他都恨不得將這個混蛋綁在十字架上用製裁釘矛給插碎了,很可惜這也只是幻想而已,無論實力還是腦袋的硬度,前者都可以站在高高的山頂之峰上俯瞰著向上奮力攀爬著的無數人類。
“人類,將你的身體借給我。”
維薩爾之神語氣不善,其中潛在的意蘊讓李來福一陣不爽。
不借就搶。
反正我是神,你是人。
人類太弱小了。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不知道是否是疲勞過度之後產生的錯覺,李來福竟然在維薩爾之神的這顆白腦袋上面看見了狡詐與厚黑,以及比人類老貴族還要多出的那份不可思議的強大,沒有眼睛鼻子嘴巴,但是...
這個混蛋在笑?
一陣毛骨悚然的李來福毫不遲疑地將所有鬼畜惡搞的思緒沉寂了下來,宛如墜落深海的石子,除了幾圈漣漪,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突兀的痕跡,維薩爾之神那磅礴的精神力量湧入了他的身軀,李來福再一次從混亂之都的虛空中看見了無數隻哀嚎哭泣的亡魂。
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永恆大陸上每天都會死去很多不該死去的可憐人,哪怕王國貴族都不得不膽戰心驚的躲避著刺客與殺手,屍體,除了埋葬他們的守棺人,還有誰會記得呢?
李來福懶得理會那些慘白到浮誇的詭異生物,而是怔怔地仰望著天穹,似乎正在期待某些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精彩戲劇上演。
維薩爾之神不忘施加善意的洗腦,以免這個寄居體產生弱小的惆悵。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爬蟲,有機會看見其他爬蟲看不見的風景。”
“不,你只是一顆腦袋,連身軀都腐朽了,談何肩膀?”
李來福有氣無力的回復讓維薩爾之神語塞,本以為這個孩子會感激涕零的對著自己發出深情的膜拜與讚頌,可未曾想到這個家夥本就是個不信神的大異端,沒有聖者奧西裡斯的可怕實力,卻將那個瘋子的狂妄模仿的入木三分。
眼見維薩爾之神不再和他無意義的爭論,李來福唯有苦笑,抬目遠望,墨色瞳孔中泛起的無奈之色陡然之間又喪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震撼。
半截失去頂端智慧寶石的枯骨法杖沒有低調的離去,宛如落葉枯枝般憔悴的杖身上沾染了點點金色的血液,聖者氣息在罪惡土地上消失,即便他可能含恨死去了,但這幾滴鮮血依舊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神聖,似乎是昭示了一位傳奇的凋零。
混亂之都的沉寂不過持續了三秒,每一處偏僻的角落都有透著邪惡色彩的人影攢動,法師充滿晦澀的低聲呢喃和騎士信仰的咆哮呐喊仿佛又活了過來,這一次不是面對光明的畏懼,而是遭遇未知風浪前的歎惋。
很有可能讓一位雙翼天使遭遇不測的半截枯骨法杖竟然直挺挺的衝入了黑色城堡,呼嘯破空聲中還夾雜著無數道魔法陣的勾勒,一圈圈玄奧到讓大魔法師為之無奈哭泣的咒文在刹那間布滿了天穹,漫天黑霧褪去了,那座神秘的黑暗之橋在聖光的洗禮下早就破損不堪,如今更是直截了當的壽終正寢,成為最原始的黑暗元素,如淅淅瀝瀝的雨點,墜落在罪惡的土地上。
那根法杖真的衝進了黑色城堡這處禁忌之地!
哪怕是聖者奧西裡斯在初入混亂之都時也不敢如此狂妄,即便他揚言要毀滅這片罪惡與鮮血肆意流淌的土地,也沒有真的踏入黑色城堡之內,只能等待著藏匿於其中的生靈主動走出,因為身為神聖議會曾經議員的他很清楚,陽光下總有一些難以驅逐的陰影,最熾熱輝煌的光芒,也會有與之相對應的邪惡深邃的醜陋黑暗,很明顯,混亂之都勉強算得上其中的一片無法抹去影子。
李來福眼眶倒映出兩團金色的靈魂之火,維薩爾之神已經侵入了他的身軀,即使是血脈的輕微湧動,那顆腦袋也了如指掌。
除了遊離在混亂之都的無家亡魂,李來福還隱隱聽見了黑色城堡的最深處有咒罵和詭異的咆哮聲傳出。
這種場景像極了吟遊詩篇記載的某些黑色傳奇,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譬如古老的異端聖地黑暗議會在召開惡魔降臨祈禱儀式時,幾位資歷最悠久的議員為邀請哪一尊惡魔來品嘗鮮血而產生的爭執之聲,又仿佛十二位黑暗大長老因‘挽歌’紋章的歸屬而如市井潑婦般破口大罵爭得頭破血流。
總而言之,這是黑暗王者之間的對決。
“人類,想不想從這座你無法踏進的城堡中獲得一點補償呢?罪與罰相輔相成,一味索取和無私付出也是齊頭並進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助你。”
維薩爾之神依舊輕聲細語的呢喃,李來福不自覺間想到了《死海文書》中描述的某位最能蠱惑人心的惡魔,而且這顆腦袋再也沒有了前一刻的謹慎與膽怯,強悍而又滄桑的神性氣息在黑色土地上若有若無的溢開,要知道,混亂之都能威脅到他的存在屈指可數,除了只剩下一地羽毛不知所終的聖者奧西裡斯之外,貌似更為稀少了。
不對,李來福猶豫間忽然做出一個很恐怖的猜想,如今的維薩爾之神如果想要圖謀不軌,似乎所有人都會完成由驅逐光明的勝利者到案板上的鮮美魚肉之間的完美轉變,因為將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他的光輝。
“我很介意,但有用嗎?”
李來福苦笑,維薩爾之神眼眶中的火焰帶著嘲弄,低沉的聲音仿佛壓抑了很久,終於消失不見了。
“當然,你介意你的,我履行我的,這叫做強者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