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劉建稚嫩的手心起了大大的血泡,看著就覺得特別疼。♀
“林姑姑!待會用了膳帶著大殿下去上點藥!”
“諾!”
“母后真的沒事。”劉建連忙拿起了筷子,低聲道:“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父皇不喜歡我,不要因為我讓父皇......”
“胡說什麽?你父皇怎麽會不喜歡你呢,他是忙著國事,你們兄弟幾人就讓母后照顧了,母后疼你就是父皇疼你。”
劉建對我乖巧一笑:“兒臣知道了!”
用了膳劉莊又領著眾人勞作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眾人才散。
回到椒房殿劉炟就撒嬌的賴在我懷裡:“母后炟兒累了。”
“瞧你滿手泥。”我把劉炟從懷裡拉起:“讓姑姑帶你洗洗去!”
劉炟一撅嘴跟著宮人去一側洗手。
“怎啦?嫌棄我們乾活的髒了!”劉莊伸手往我臉上一抹:“你午膳對劉建那麽好,炟兒心裡不舒服了。”
我一把撥開了劉莊的手:“劉建手裡起滿了血泡,比你第一次鋤地時還厲害!再說他母親也不在身邊,我多照顧下怎麽了?”
“噢......”劉莊眯著眼睛道:“想不到他還是個這麽用心的孩子?”
“所以我覺得他可以給弟弟們做表率。”
劉莊暖暖一笑看著殿中的燈火不再說話。
七日後劉莊下詔封皇子劉建為千乘王,劉羨為廣平王。
很快天氣轉暖,春蠶孵化,我又率領眾人完成了躬桑大禮,緊接著養蠶就成了我的日常最為關注的事。由於眾貴人美人的加入濯龍園每日都是熱鬧非凡。蠶兒慢慢長大吐絲結繭,獻繭繅絲。♀有了絲線織布又忙碌著。一晃已經進入了秋日。
秋八月二十五日劉莊下詔改大樂為大予樂。
冬十月,冬祭光武廟。開始獻《文始》、《五行》、《武德》之舞。
這日給陰太后請安,陰太后留住了我。
陰太后穿著中衣半依靠在床榻上:“母后昨晚夢到當年和你父皇回舂陵的情景了,就想著趁母后身子還能挺住回去看看!你和莊兒說說能不能陪母后回故居看看?”
“好的母后!子麗前幾日還和我商量著出去走走呢!去年西巡了解了不少民情。”
“好好。”陰太后微笑道:“這次就讓莊兒,你還有京兒陪著母后一起去!”
“好的母后!”我還是喜歡出巡的日子,離開皇宮我會覺得和劉莊才是彼此的唯一。
陰太后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若是沒什麽事,母想盡快就去!”
“好!歆然這就去準備,保證母后一路上都快快樂樂的。”
陰太后一臉的向往:“你還不知道吧,你父皇當年在秋冬之間總要去舂陵去小住一段,你父皇常說,舂陵的山水能讓人恢復元氣。”
當晚我和劉莊說了此事他一口就答應了:“兩日後啟程!”
劉莊安排劉蒼以及三公臨時監國。我也安排好了皇后三卿來打理后宮事務,隻帶了喜文喜月。她們倆年底也就會出宮了,對此次出行也是十分憧憬的。
出行當日我陪著陰太后坐到了裝飾舒適的寬大馬車上。考慮到陰太后身子弱。車輪都用粗布裹上了,車內更是鋪上了厚厚的坐墊及軟靠背。陰太后的貼身宮人翠凝隨行,陰妧將陰太后的冬衣都交給了翠凝,臨行前一直叮囑不停。♀
和上次西巡不同,這次的車隊從西宮前直接出行。
晨曦初灑車隊便緩緩而行。
陰太后怕冷。車窗遮蔽的嚴嚴實實的。
出了皇宮沒多久,陰太后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蹙眉道:“皇后,莊兒這次特意帶著你哥哥馬防了,母后也是後來才知道綬兒中意的是他!”
“母后......”
“現在想想,當初母后的確是沒有問清綬兒的意思。當初她哭著說不嫁,母后還以為她是鬧性子。從來沒想過她心裡已經有人了,如果她能告訴母后......”陰太后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輕歎了口氣:“或許母后能多安慰她一些吧......”
就算知道了。劉綬也是要嫁陰豐的,那是很早就定下的,這也是劉綬的悲劇。
“母后,您給我講講當年您在舂陵的生活吧,還有你和父皇當年是怎麽認識的?歆然可是知道母后可是陰家的嫡女。父皇當年只不過是農夫,您是如何慧眼識英雄的?”關於陰太后和光武帝之間的情她一向都沒講過。當年劉綬問過,不知道她們是不是私底下講過了。
“你呀!總是想著法的逗母后開心!”陰太后笑著緩緩的坐直了身子:“讓母后好好想想......”
我拉了拉披風幫陰太后蓋好:“母后,您和父皇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呀?是不是一見就鍾情了?”
陰太后歪著頭靠在了軟軟的背靠上,用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坐好:“母后第一次見到你父皇還是母后十二歲的時候,那次母后和陰鄉侯賭氣幾天都沒說話......”
舒適的車輦中,陰太后徐徐的聲音將我帶入了一段傳奇愛情中。
陰太后出生在一個極為顯赫的家族。陰氏家族是曾經輔佐了齊桓公成就了一代霸業的春秋名相管仲之後。到了第七代子孫管修的時候,從齊國遷居楚國,被封為陰大夫,以後便以“陰”氏為姓。秦末漢初,陰家舉族遷到了新野。不但出身顯赫,陰氏家族還是當時富甲一方的豪門大戶。陰家所佔有的土地達七百余頃,車馬和奴仆的規模可以同當時分封的諸侯王相比。作為豪門的嫡女陰太后自小便是養尊處優的。
光武帝雖說也是皇族後裔但是已經淪落到親自耕田的處境了,兩人之間可謂天壤之別。然而緣分總是最奇妙的東西。
那時正值春日,陰太后與大哥陰識賭氣,一個人悶在房中看書。不足十歲十分淘氣的陰就過來找陰太后:“姐姐你快來!”
陰太后合上了竹簡問道:“什麽事?”
陰就笑嘻嘻道:“我知道姐姐和大哥賭氣呢,我告訴你個好辦法讓你出出氣!”
“快說!”所謂長兄如父,陰太后父親早亡,長兄在她心中是最威嚴的。然而十多歲正是淘氣和叛逆的年紀,陰太后也不例外。
陰就小聲道:“表哥鄧晨來了同大哥還有一群人在書房談事呢,大哥平日最愛面子了,要是讓他在朋友面前出醜......”
“不好!”陰太后站起身來:“咱們不能這麽對大哥,咱們去看看表哥吧,問問他表姐什麽時候來!在家裡呆著怪悶的慌。”
姐弟倆商量好就悄悄的朝書房走去。
春日的青藤將書房的窗戶遮住了大半,陰太后領著弟弟悄悄的趴在窗台上,通過窗格看到滿屋子的人。房中的人大多和陰識年紀相仿,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陰太后想要偷聽他們說什麽,陰就捏著鼻子裝作陰太后的聲音喊道:“大哥快來救我!”
房中的人很快都站了起來,一同朝窗戶看了過來。
很快陰識就衝出了書房,急忙上前拉住了陰太后:“麗華出什麽事了?”
“沒......”眼見著眾人都圍了過來,陰太后羞赧的低下了頭,心裡暗暗的埋怨著陰就的冒失。
“那就回去吧!”陰識衝陰太后一皺:“大哥談正事,不許胡鬧!”
說到這兒陰太后停下了下來,面帶微笑,似乎再回憶年少的光景。
我不禁問道:“母后這就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嗎?您怎麽沒提到父皇啊?”
陰太后柔情一笑:“母后的表哥也是你父皇的姐夫,當時他跟著姐夫正巧來到了我家。後來你父皇告訴我,當時他就被我吸引住了!那時你父皇二十一歲,尚未娶親,自那以後無論誰給他說親,他都回絕了。”
“怪不得了!”我衝著陰太后促狹一笑:“原來父皇對您一見鍾情,您還渾然不覺的啊!是不是後來聽到父皇說娶妻當得陰麗華您才注意到父皇的?”
陰太后緩緩搖了搖頭:“不是,那是他去長安遊學時候才說的!”
“那您是什麽時候認識父皇的呢?父皇在您印象裡是怎麽樣的啊?”
陰太后剛要開口,隨著一道明晃晃的日光,車門被打開了!一身黑色便服的劉莊探進頭來促狹一笑:“我說母后您就別理這個好奇鬼了,老遠就聽到她的聲音了。”
原來車輦都已經停下多時了, 一方面我正好奇著陰太后和光武的愛情,另一方面車輪裹著厚布,車內又極為舒適,停和走也沒多大的區別。
我衝劉莊一撅嘴:“我說陛下,您進來都不知道先說一句的嗎?我和母后正聊的開心呢!要是嚇著母后你擔得起嗎?”
劉莊嘴一撇苦笑道:“母后您都聽到了?她在欺負您兒子呢!”
“母后可不管!”陰太后坐直了身子拉著我的手道:“母后只知道皇后陪著母后,逗著母后開心!”
“京兒!”劉莊對著旁邊喊道:“我來請母后,鬥嘴的活就交給你了!”
“饒了我吧!”一旁劉京也衝車內探過頭:“京兒還是來請母后吧!皇后就交給陛下了!對吧母后!”劉京衝陰太后撒嬌道:“母后京兒扶您下車,讓他們倆繼續鬥嘴吧,咱們用膳去!”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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