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離開洛陽已近一月有余,東海王劉疆提議,皇上駕臨靈光殿,歇息之後再行回洛陽,皇上采納。【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靈光殿為漢景帝之子魯恭王所建,之前我也只是耳聞,真正見了才覺得比想象的要華麗許多。靈光殿在曲阜東邊不遠,不消半日禦駕便抵達了。
封禪之後一切行程都寬松了,我也有機會和劉莊一車了。一路上劉莊都是將頭靠在我肩頭半眯著眼睛,粗黑而又修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像個十足乖巧的孩子。我不禁也將頭靠在他腦袋上,兩人在一起即便沒有言語,相互偎依著內心的甜蜜也如泉湧。
隨著車外的吵雜聲越響便知道離靈光殿越近了,經不住好奇我打開了車窗,拍了拍劉莊:“子麗,靈光殿到了!”
劉莊眨了眨眼睛,坐直了身體,同我一起朝車窗外望去。禦駕是從靈光殿南門進入,但見朱闕嚴嚴而雙立,高門似於閶闔,方二軌而並入。狀若積石之鏘鏘,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和洛陽南宮相比較,無論從規格和是氣勢上來講,靈光殿都是不相上下的。單從靈光殿的巍峨規格來講,東海王這個擁有兩個郡國的王爺生活還是非常不錯的。再加上之前皇上賜予他的天子儀仗在魯地他的一切待遇都如帝王一般。這次迎駕他的儀仗只是一般的郡王規格,照他淡然的性子,想必是當年離開洛陽時用了一次天子儀仗,之後便再沒使用了。
殿前迎駕的官員朝服恭謹已經列隊分立兩邊,為首的是東海相郭竟,想必劉疆出行留下他監國了。禦駕隻停留了片刻,郭竟帶領東海郡國大小官員參拜後,禦駕起行,徑直至內宮才停。梁松帶領著護衛連同禦駕一同入了內宮不遠的殿宇。將內宮周密的保護了起來。而隨行官員則由郭竟引著進入各自的驛館休息等待聖意隨時回洛陽。
下了車才見靈官殿內宮比起洛陽南宮更多了份精巧和奢華。連綿的殿宇雕梁畫棟,獨具匠心的水榭亭閣美景如畫猶如天宮仙境。面前的一方水池花園又如瓊台瑤池。水池四周長滿了連片的春蘭,均是淡雅的青白色,纖塵不染,如夢如幻。
劉疆引著皇上皇后去了一處臨水的殿宇精美如畫。王妃劉政引著劉綬去了靠近假山旁邊的一處殿宇。二姐姐和劉魅則引著我和劉莊去了花園旁邊的殿宇。殿宇和皇上皇后的殿宇隔水相望,周圍種滿了春蘭,十分雅致。
“四叔,四嬸,您們看這間可還滿意,我父王早早就派人打理乾淨了。房間布置也是按照四叔東宮的樣子來的。”劉魅紅裙如火,眸子更是散發著熱情的光芒。這會她竟是叫我四嬸,從太子妃。小姨,再到四嬸,她的每一個稱呼都是那麽用心。在劉莊面前稱呼四嬸再合適不過了。
“你父王做事最是細心了。”劉莊衝著劉魅和二姐姐暖暖一笑:“辛苦啦,大嫂。”
二姐姐淡淡一笑並沒回答,似乎她和劉魅在一起幾乎所有的話都是劉魅來講了。
“您和皇爺爺能來。我們都很開心的。四叔,靈兒您還沒見過吧,奶娘現在正抱著她去見皇爺爺皇祖母了,待會家宴上您可要抱抱靈兒哦。”
“好,一定!”劉莊衝劉綬點了點頭。
“那好,四叔四嬸。你們先歇息片刻。待晚膳好了,魅兒來接您們過去。”
劉魅和二姐姐走後,墨竹墨香。林姑姑將我們的行禮都搬進了殿中。殿中布置的確是按照東宮樣子來的,所以很有種回家的感覺。劉莊懶散的朝床榻上一躺:“來一起躺會。”
接近傍晚的時分劉魅親自過來邀請:“四叔四嬸晚膳好啦,請隨魅兒來!”
這是來魯地後的第一次家宴,之前皇上劉莊劉疆基本上都是陪著官員和孔子後裔用膳的。宴席擺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中,相比南宮的紅黑主色調的恢弘大氣和莊嚴。這裡顯的越發的富麗堂皇了。矮桌上擺著精致的點心,正宴還沒開始。
皇上皇后坐於主位。高高的台子離地足足有三四尺高,坐在下面只有仰望的份了。看來漢景帝的那個兒子魯恭王,不但會享受,更會顯擺威儀。
陪坐的位子和皇上皇后的主位遙遙相望。我和劉莊在右側第一位,旁邊是劉綬,再過去是劉魅,對面是劉疆和王妃,再次是二姐姐,帶著欣兒,靈兒,再次是劉政。我們圍坐的中間擺滿了青白色的春蘭,淡淡的清雅之香在殿內散開,讓每個人的嗅覺都靈敏了起來。
我是第一次見到靈兒,才朝那看了看,二姐姐便讓奶娘抱著靈兒到了我和劉莊位子上。劉莊伸手將孩子接到了懷中,我也探過身來逗著劉莊懷中的小人兒。不足一周歲的劉靈穿著粉紅色的毛茸茸的小衣裙,白皙的面孔,細長的眸子,稀疏的頭髮在頭頂聚攏成兩個小辮子。看到我衝我甜甜的笑了笑,粉紅色的牙板上,有潔白的小牙剛剛冒出一角潔白。
“靈兒真可愛!”劉莊聲音十分輕柔,我抬頭看見他眸子裡的光芒充滿了柔情和慈愛。
“父......王......”劉靈張開了小手朝劉莊臉上摸去,含糊不清的兒語快要將人心融化。
“是四叔!”劉莊聲音軟軟的,臉上露出了最開懷的笑容,潔白的牙齒映著璀璨的眸光純粹的讓人心醉。他的笑容總是能撥動我的內心的柔軟,伸手握住了劉靈的小手,幫著她撫上了劉莊的臉龐。
劉莊拉過劉靈粉嫩的小手,在唇邊吻了吻:“歆然你看小孩子原來這麽可愛啊。要不這幾天咱們就幫著照看著吧,我都舍不得她了。”
面前的劉莊儼然慈父一般愛憐的逗著懷中的小人兒,滿臉都是最最喜悅的笑容。
看著劉莊的喜悅,我心中隱隱的痛了起來,我們的孩子如果活著,也有三歲了,現在也是已經能到處跑著,可以叫父王叫母妃了吧。她會是一個調皮的男孩,還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他是不是也會在父母懷裡撒嬌,劉莊是不是要比看到劉靈時更快樂更開懷。劉莊一定會是個十分寵愛孩子的好父親。只是我們的寶貝為什麽還不來?我們真的等的焦心了。
“歆然!”劉莊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知道何時,劉莊已經將劉靈交給了奶娘。伸手握住了矮桌下我的手,湊近我耳邊低聲說:“歆然,你別多心了,咱們的孩子一定會更加可愛的。”
我回過神來看著劉莊眸子中暖暖的光,衝他極力的微笑了下:“嗯。”
這時傳菜的宮人陸續續的傳上了各樣菜式,和洛陽時差不多,只是每樣菜都做的十分用心。特別是其中一味十分清淡的湯,青白相間的花瓣整瓣的漂在清湯中,入口清香便在味蕾中綻放。看著花瓣和殿中的春蘭一樣,我正想問是不是。那邊皇上便開了口:“湯不錯!用什麽做的?”
“回父皇!”劉疆站起身來恭謹的對著皇上回話:“是用兒臣親手栽的春蘭做的!兒臣為這湯取名素心”
“就是那個嗎?”皇上伸手指了指殿中的清白花朵。
“正是!這是春蘭中最純的花色,兒臣前兩年見了就愛不釋手,給此種春蘭取名素心,更在宮裡種了不少。後來發現花朵還可以入湯,這時候也正是花期,所以請父皇母后也嘗嘗鮮。”
隔著中間的春蘭素心,我抬頭看著對面的劉疆,見面後並沒有機會細看。此時細細打量起來,發現他比起三年前似乎蒼白了些許,和青白的春蘭素心倒是有幾分相似了, 清新高雅脫俗。眉眼間依舊是溫潤如玉,看著劉疆我心中忽然想起了那個嬉笑怒罵的林浩天。轉眼將近四年過去了,他竟是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有。如果不是見到劉疆或許我已經把他忘乾淨了吧,距離是可怕的東西,加上也沒任何消息,我幾乎有種錯覺這個人是不是存在過,為什麽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原本那麽親密的人一旦失去了聯系,失去了交集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般。這就是所謂的相忘於江湖嗎?
“疆兒有心了!快坐下吧。”皇上充滿喜悅的朗朗之聲將我從神遊中拉了出來,轉過臉來正對上了劉莊充滿疑問的眸子。耳邊突然響起初次用膳時劉莊的疑問:“你為什麽總是這麽關注東海王?”
我皺緊了眉頭看著他的眸子暗了暗,而後衝我點頭一笑,並沒有開口,只是矮桌下拉著我的手加大了力度。另一隻手夾起了一塊挑乾淨刺的魚肉放到了我的盤子裡,聲音柔軟的:“多吃點!這一路上都沒吃好,過些日子又要回程了。”
突然間心裡酸酸的,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是看出了我眼神的遊離,卻是隻字未提。我壓住了眼底的淚,對著劉莊一笑,將魚肉放進了口中:“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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