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淚流盡的時候,留下的應該是堅強。♀
劉魅走後我一個坐在殿中,腦子裡一片混沌。
“林姑姑,我們織布!”心魔是可怕的東西,我必須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就不會被心魔控制了!
“貴人您沒事吧?”林姑姑上前踏杆。
“貴人您倒是拿個主意!”墨香也進了殿,在一旁看著我和林姑姑織布,聲音冷冷的:“只要您說一聲,奴婢就是拚了命也會為您討個公道!如今陛下臨幸了她,為絕後患奴婢這就去殺了她!這一點奴婢還是可以做到的!”
“墨姑姑,別!”我看著提花機,一時間心中五味陳雜。我是個不稱職的主子,宮人被害,竟然不能為她們出頭!
這時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黃門弓著身子進了殿:“啟稟馬貴人,陛下有旨,今晚留宿長秋宮。請馬貴人做好侍寢準備!”
墨香一下子喜笑顏開了,上前對著小黃門說道:“有勞了!馬貴人一定做好準備!”
小黃門微笑著點了點頭出了殿。
“貴人您聽見沒?陛下要來了!”墨香的聲音帶著驚喜。
他來幹什麽?古悠悠不是說我在他心裡已經死了嗎?
“是呀,貴人。”林姑姑也眉開眼笑的接上了腔:“您看早上太后讓您全權處理宮裡事務。現在陛下又要來了,您快下來吧,好好準備下,陛下已經許久沒來咱們宮裡了。還有您這粗布衣衫可是要換換。午膳後,奴婢就侍候您沐浴,奴婢一定把您打扮的美美的!”
“不用了!他來也不會呆太久的!我們繼續乾活!一切照常!”昨晚才在賈薔那!今晚過來是讓我難堪的嗎?就算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自尊還是有的!
午後沒多久安平便帶著四個小黃門抬著兩大箱子過來了!
安平面帶微笑的上前施禮:“馬貴人還忙著呢?陛下吩咐把他的衣服日常用品都搬過來了,勞煩貴人給安置下。”
我看著那暗紅的雕花箱子不禁有些失神,劉莊這是做什麽?打算長住?
“安大人快請!”林姑姑已經停止了踏杆:“搬進來吧!”
林姑姑說著話帶著小黃門走向了寢殿。
林姑姑進去後。我看著垂首而立的安平問道:“安平,陛下怎麽把衣服都搬過來了?”
“回馬貴人!”安平白淨秀氣的面龐帶著最溫柔的笑,上前一步答道:“陛下說太后最近身體不佳,長秋宮離的近,想就近照顧太后。”安平說著又十分討好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再者馬貴人身體也好了,陛下想念您了不是!”
我下了花樓,輕笑著看著安平:“長秋宮離卻非殿遠,這寒冬臘月的豈不是勞煩你跟著陛下一同早起了?”
“馬貴人真會拿安平開心。”安平說著話看了一眼提花機:“貴人真有心,大冷天的還忙著織布,也難怪陛下念叨著您了。別說這麽久沒見。連安平都有點想您了。前幾天過來,貴人還躺著,也沒敢叨擾。貴人您真的是大好了?”
“我很好!”劉莊是如何讓其他人都知道我病了的。在他們眼裡我去北宮的日子,都是病著的了,那我豈不是都病了好幾個月了?
安平虔誠一笑:“貴人無恙就好,這些日子真是苦了陛下了,每日連梳頭挽發都是他一個人親力親為了。這日後有您照顧。陛下就沒那麽辛勞了。”
安平的話聽的我心裡一酸,我曾說過我不喜歡別人幫他梳頭,他還記著呢。曾經植入骨血的親密,縱然隔著時間空間,至少內心深處還是熟悉的親切的。可是那日雪地的一面,他明明已經恨我入骨了!那冷漠的眼神。似乎真想掐死我的!
這時林姑姑已經領著小黃門出來了。安平微微一笑帶著小黃門出了殿。
“貴人!該沐浴了!”墨香黑瘦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您放心,奴婢幫您弄的浴湯洗了之後絕對是香噴噴的。”
“貴人,就算陛下不來。您每日也要沐浴的啊,只不過提早了點。”林姑姑上前攙扶住了的一隻胳膊。
“就是!這不就是一切照常的嘛!”墨香也笑著上前單臂攙扶住我另外一隻胳膊:“走吧!”
墨香的獨臂是我心頭的痛,我不能為她報仇,也罷,隨她吧!
椒房殿沐浴的地方也是奢華大氣的。潔白輕紗籠罩著象牙白的浴桶。裡面已經水汽朦朧了。
散發著熱氣的浴湯上漂浮著片片花瓣,溫熱中夾著馨香。
泡在溫熱的水中。腦子裡依然是一片混沌。劉莊過來,我們見面會是怎麽樣子的?
他的借口是照顧太后?我該怎麽面對他......
沐浴後,不顧林姑姑的勸阻,我依然穿起了粗布裙。刻意的討好,奴顏媚骨的爭寵我都做不到!
此時天還大亮著:“林姑姑再織會布吧。”我承認我的心已經亂到了極點,我真害怕面對他了!
“諾!”林姑姑輕快的上了機;“等會陛下來了,貴人一定不要衝動!既然他都打算長住了,您啊就不要和他計較太多了!你們那麽多年的感情,有什麽過不去的呢!”
“就是就是!”墨香也在一旁說著:“貴人,只要你和陛下和好了!就不用擔心賈貴人了!對付她要從長計議!”
“墨姑姑,陛下要是聽到你這麽說會怎麽想?”我在花樓上衝墨姑姑一笑。
墨姑姑一愣隨即笑開了:“奴婢明白了!”
這時殷虹也進了殿:“貴人,晚膳已經備下了,隻待陛下來便可以用了!”
“沒事,他估計很晚的。待會我們先吃!”
“這......”殷虹不解的看著我。
“沒事先去備著吧!”
提花機上的橫豎交錯的棉線,織成了經緯分明的布。我的雜亂的思緒也漸漸的清晰起來:縱使有諸多的不舍,但是他封了古悠悠美人,寵幸了賈薔,已經說明他的態度了。我又何必自我糾結!心死了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我和林姑姑還在織布機上忙著。一身朝服,頭帶冠冕玉旒高垂的劉莊邁著英武矯健的步子進了殿,林姑姑墨姑姑以及殿內的宮人連忙上前迎駕。
我坐在三尺高的花樓上看著我的宮人給劉莊行了叩拜大禮。我真的還沒有適應以這樣的形式來和他見面,呆著的坐著,看著劉莊面帶微笑伸手一揮,林姑姑帶著宮人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殿。
劉莊近前一步和顏悅色的看著我,仿佛那日雪上我見到的那個殺氣騰騰的人不是他。此時我寧願看到的是他冷漠的表情,而不是這樣一副面具般的微笑!
過了許久劉莊才淡然一笑道:“馬貴人果然與眾不同!連朕來了依然是織布不停啊!看在你辛勞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你的失禮了!”
馬貴人!劉莊雖是笑著,話聽起來卻如此的遙遠!那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我和他的任何一個臣子一樣!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怎麽,還不下來嗎?”劉莊說著話在殿中坐了下來:“傳膳吧,朕餓了!”
不怒反笑?只有真正死心了,才能做到如此的談笑自如吧!看來古悠悠說的沒錯,我在他心裡真的已經死了。現在他眼中的我和其他貴人,美人都沒有區別!總歸都是他女人而已!心已經不在了!
我緩緩的下了花樓,在劉莊對面跪坐了下來。看著他一臉的風輕雲淡,我也淡淡的笑著:“陛下還是去其他宮吧,臣妾沒心情接待您!”
劉莊伸手摘下了朝天冠,放到了矮桌上,正巧壓在了之前因劉魅到來我胡亂窩成一團的那幅有著月下美人圖的白綢上。
沒有玉旒的遮掩,劉莊的眸子明亮而又犀利,掃了一眼白綢,又帶著輕笑的看著我:“朕要來,可容不得你沒心情!”說完對著殿外大聲喊道:“林姑姑傳膳!”
“既然這樣那就請陛下用吧,臣妾不舒服,先去歇息了!”我說著站起身來,這樣貌合神離的表演,我實在是不擅長!
“坐下!”劉莊冷冷的喝道:“在朕的面前,沒有誰像你這樣大膽!”
“哼!”我冷笑著:“陛下,你有事就直說,不要在我面前演戲!恕我愚笨玩不了你們聰明人的遊戲!”
“坐下!”劉莊昂著頭,嘴角一揚,似笑非笑的說道:“這是聖旨!”
我哭笑不得坐了下來:“或許在你們看來聖旨就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對我而言,只有我願意和不願意!”
“噢!”劉莊身子後傾了些,用一種十分不屑的口吻說道:“那好!我就直說了!今晚朕要你侍寢!”
“我要是不答應呢?”他眼中的輕蔑已經將我的怒火勾起!
劉莊坐直了身子,眯著雙眸,朝我靠近了些,一字一頓的說道:“那就是抗旨!滿門抄斬!”
“你敢!”今天我知道的消息還不夠嗎?一個比一個震驚!一個比一個歹毒!古悠悠是美人,賈貴人侍寢,劉魅要去母留子更要毒害皇嗣,劉莊現在又要將我滿門抄斬!
劉莊伸手輕撫了下上唇的一抹黑須,目帶寒光斜睨著我,厲聲道:“朕有何不敢!你再敢對朕不敬,朕就先拿馬防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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