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在此出現,吹拂過一臉震驚的青山,慢慢撩起紗簾。
露出真身的蘇小小側躺在木榻上,一手支著頭,一手拿著小折扇,看著青山的眼中滿是魅惑的笑意,輕聲對青山道:“一年多不見,妾身可一直想念著公子呢。”
“你怎麽會在這裡?”青山回過神來,仍然無法相信。
蘇小小輕笑一聲,慵懶的看著青山道:“妾身為何在這裡,公子你說呢?”
青山眉頭一皺,再次認真細致的打量起蘇小小,發現這個女人除了內斂的魔氣,和故意暴露的長相之外,氣息仍然是王夫人,而且其實力也仍然還是元嬰高手。
如此說來,這蘇小小應該是精心計劃,假冒了王夫人。可關鍵是她怎麽做到的,怎麽能騙過所有的人,甚至連河東其余三個元嬰高手,居然都沒有一個人發現?
“公子的實力增進了不少,已經築基初期了,那天在壽宴上妾身可大大吃了一驚呢。”蘇小小說著這話,面若桃花,輕咬著嘴唇,手裡始終搖晃的扇子也停了下來。
金石城中青山早已經領略到了這個女人的城府之深,以及善於偽裝,自然不會被這貌似情迷的摸樣騙過,隻冷冷道:“有能力偽裝元嬰高手,你的實力恐怕也不差吧?”
“一般吧,比哥哥強一些,卻也是仗著這王府好的條件,前些日子剛剛達到築基後期。”蘇小小恢復慵懶,若無其事道:“不過偽裝成元嬰高手,靠的可不是實力。”
青山看著蘇小小,問道:“那你是怎麽做到的?”
“法寶。”
“法寶?”青山一驚。
蘇小小此時站了起來,合上嬌小的折返握在手裡,儀態萬千的撩開紗簾,走到了青山面前,站定之後看著青山半晌,漸漸面若桃花:“公子的浩然氣似乎更強了。”
“這不用你管。”青山後退兩步,皺著眉頭道:“既然能用法寶,恐怕你混入河東王府也不是自己所為,你背後的魔道肯定出了不少力,那王夫人恐怕已經死了吧?”
蘇小小低著頭,扶了扶有些散亂的滿頭寶釵,一邊道:“王夫人的確已經死了,不過我可不是什麽魔道派來的,幾月前混入河東來到這王府,也是我自己所為。”
“你是說,幾個時辰之前魔道作亂,跟你沒有關系?”青山冷笑。
蘇小小重新抬起頭來,露出笑容:“為何我就一定非要跟那幫人有關系?我只是修魔而已,這天下隻修魔而不聽魔道號令的逍遙人大有人在,我便是其中之一。”
“你以為這麽說我就相信你了?”
蘇小小靠近一步,看著青山,咬了咬嘴唇,說道:“公子信也好,不信也好,這都不重要。一年多沒見,本就不應該說這些,難得相見,應該要多親近親近才是。”
青山再一次後退,與此同時蜂鳴劍已經圍繞在身體四周,擺出一副隨時就要戰鬥的架勢:“親近?我為何要和你親近,你屠殺金石城百姓的仇我還沒跟你算呢。”
蘇小小一臉柔弱:“公子壞我好事,讓我損失了那麽多的書生精氣,我還記恨著公子呢,我沒有說起,公子反倒說起我的不是來了,這可真是讓妾身傷心了呢。”
“你居然還振振有詞?”青山大怒。
蘇小小忽然一連串輕笑,轉過身搖晃著滿頭的寶釵,一步步走回了榻子上,重新側躺起來,然後笑著對青山說道:“公子恐怕忘記了,我是個無惡不做的魔女。”
“我可沒有忘記。”
“既然沒忘記,那就不應該怪我。”蘇小小打開折扇,輕輕搖晃著道:“就好比在這河東,冒充王夫人也好,號令眾家族也罷,我也只是為所欲為,做我想做而已。”
青山眉頭一皺,盯著紗簾背後的蘇小小半晌,終於道:“初次見你,我隻覺得你性格異於常人,金石城之戰我覺得你是個魔女,但現在我認清了,你根本是瘋子。”
“公子可不能這麽說我。”蘇小小一串輕笑,折扇掩著嘴,笑了半晌才房媳折扇,仍然笑眯眯道:“最起碼對於公子,我可滿是濃濃的情誼,不會做什麽惡事的。”
“情誼?”青山冷笑:“你也只是圖謀我的浩然之氣吧?”
“即使是,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蘇小小咬著嘴唇,故作嬌羞:“我早說過要像書中一樣,讓公子愛上我,待夜夜共枕時吸走公子精氣,這才是一個個好的故事。”
“你認為那可能嗎?”
“暫時不可能,可公子的時間還長,我的時間也還長,十年不夠那就百年,百年不夠那就千年,終有一天公子會知道我的情意。”蘇小小咬著嘴唇,媚眼如絲。
青山深吸口氣,簡直沒辦法跟這個瘋女人說話了,直接道:“恐怕你等不了千年,百年十年也等不了,不用很久你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這河東你能逃得出?”
“公子是在關心我?”
“我是在警告你。”
蘇小小一臉失望摸樣,但很快,又笑眯眯道:“公子放心好了,我身懷只有一種偽裝神通的法寶,除了哥哥之外,除非是元嬰後期高手,否則沒人能夠發現得了。”
“元嬰後期才能發現?”青山心中一震,更重要的是蘇小小有恃無恐,這河東恐怕沒有那樣的高手,或者那樣的高手不會過來,無法識破誰能相信她是魔道呢?
“哥哥可以試試把我殺了。”蘇小小忽然道,然後莞爾一笑:“不過以哥哥的實力殺不了我,而這房間結界外遍地的金丹高手,恐怕也不會容忍誰對王夫人不敬。”
青山眉頭一皺。
“所以哥哥還是不要想著拆穿我了,倒並非我害怕,只是不願意哥哥被別人殺死,那我可就沒法活了。”蘇小小一臉可憐摸樣,說完這話,又一串神經質的笑聲。
青山深吸口氣,盯著蘇小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妾身沒想怎麽樣啊。”
“那你叫我過來是什麽意思?”
蘇小小笑的更加燦爛:“那天得知哥哥是桑家的門客,妾身特意叫來桑家的老人,哥哥卻沒來。之後又派兩個人去找公子,可哥哥卻提前離開,不知去了哪裡。”
青山沒有說話。
蘇小小忽然放下折扇:“說來說去,我對哥哥也沒有惡意,只是覺得這王府中任我索取的東西太多,想跟哥哥一起分享而已,就是不知道,哥哥願不願意過來?”
“讓我跟你一起騙人?與你同流合汙?”青山冷笑,或許換了別人,他倒不介意與之共享,反正他本來也不認識什麽王家,可跟這個魔女, 那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蘇小小聽到這話立即一臉失望:“這麽說,公子不願意?”
“那絕不可能。”
蘇小小幽幽歎了口氣:“我還以為能讓公子一起過來,與我一起在王府修行,做一對神仙伴侶,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公子果然還是對我有所警惕,真讓人傷心。”
青山眉頭一皺:“說過了沒有?說夠了我該走了。”
“公子要去哪?”
“回桑家。”
蘇小小笑容燦爛起來:“這麽說,還是在河東?”
青山冷冷盯著蘇小小道:“即便還在河東,以後我也不會再見你。”
“公子還是這麽討厭妾身麽?”蘇小小一臉幽怨。
青山冷哼一聲,直接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走到門前的結界邊:“若想殺我趁現在,我絕不會任你宰割,可若是不想殺,那就別廢話了,把結界打開放我出去。”
“我還會找公子的。”蘇小小一笑,長袖一揮,結界亮起,接著消失。
“我也還是那話,不會再見你。”青山說完,走出了房間。
木榻上,蘇小小放下折扇,重新拿起書來,嘴角含笑,心情十分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