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清晨。
一棟屬於百裡家的外宅,地下深處的石室中。
自從黑齒城經歷了魔道潛逃一事之後,就嚴加限制進出,許久不曾使用的傳送陣,此刻忽然間亮起,使得分別盤坐在左右兩邊,閉目養神兩位築基中期門客,立即睜開眼睛警覺起來。
在兩人幾乎同時起身之際,傳送陣的光芒斂去,出現了一個青山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兩位築基門客也大感意外,隨即不約而同的躬身行禮,尊一聲:“二小姐。”
依舊背著琴盒,依舊留著颯爽的短發。此刻的百裡河一隻手握著一塊使用過的極品靈石,一手拿著一塊代表百裡家宗家身份的令牌,冷淡的朝兩人點了點頭,然後輕車熟路的走出了密室。
兩位築基門客對望一眼,心領神會的露出了笑容。
也只有百裡河才能在傳送陣半閉關的狀態下傳送回河東,那嚴格限制之外的特例便是總共只有十塊的宗家令牌,甚至這傳送陣至今也被他們二人守護的目的就是為了等待百裡河回來。
而此時,百裡河似乎顯得心事重重。
她一路走出這棟外宅,闊別了接近兩年之久的家鄉似乎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倒是許多行人認出了她,驚喜的紛紛打招呼,她也只是冷淡的回應,而那些行人似乎早知如此般,並不吃驚。
就這樣,百裡河一路回到了百裡家的大宅。
門房老遠就認出了這個性格怪異,又最得家主疼愛的二小姐,親自去後宅通報。而家裡的丫鬟和家丁也紛紛得到消息,從各個方向趕過來打招呼,百裡河還是仍然低著頭,皺著不語。
“二小姐你終於回來了,老爺想你想的都瘦了!”一個丫鬟笑開了花似得喊道。
聽了這話,百裡河忽然停下腳步。
下人們反倒一愣。
“我爹現在在哪?”百裡河開口問道,聲音明顯有些疲憊。
那丫鬟急忙指向後宅:“這個時間應該在花園裡喝茶散步。”
百裡河點了點頭,繼續往前。
一路上那些下人們仍然厚臉皮的跟著,甚至不停還有其他的丫鬟家丁聞風而來,仿佛對百裡河的冷臉無所謂一般,其實是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這個二小姐冷峻的外表下,是個不錯的人。
如此以來,百裡河幾乎帶著整個百裡家大寨的所有下人,來到了後宅門口。
也就在這個時候,已經聽到稟告的百裡長空,穿著一身沒來得及換的白色居家長衫,一手握著一個茶壺,一手提著鳥籠,光芒一閃般落在了百裡河的面前,其實力赫然在金丹中期境界。
“好我的閨女,你可想死當爹的了,終於回來了!”原本心疼的不行的茶壺和鳥籠被百裡長空隨手扔掉,三步並作兩步給了百裡河一個熊抱,英俊的臉因為笑容反倒顯得有些走了形狀。
然而對此,那些下人卻都是伸長脖子,善意的輕笑不停。
“爹,這麽多人看著,你能別這樣嗎?”百裡河一動不動,有些無奈的說道。
百裡長空立即收斂笑容,看向後宅之外。
頓時,下人們一聲怪叫,笑著散開,眨眼之間再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戀戀不舍的松開百裡河,百裡長空端詳了百裡河一陣,忽然間爆發出方才一樣的大笑,然後攬著百裡河的肩膀,一邊往屋裡走去一邊心情大好道:“這次回來,一定也是想爹爹我了吧?”
“不,我找你有事。”百裡河冷冷道。
百裡長空頓時手扶胸口,幽怨的對百裡河道:“臭丫頭,你就不能騙騙你爹嗎?”
百裡河沒有說話。
“早知道就不應該同意你出去,看把你爹折磨的,吃不好也睡不好,看看這臉。”百裡長空一臉受傷,楚楚可憐道:“要不然,這次回來就別出去了,好好在家呆幾年,多陪陪你爹我。”
百裡河緊了緊背後的琴盒,一邊走一邊道:“家裡不是還有她嗎?”
“你姐姐?”百裡長空嗤之以鼻:“她可沒你討人喜歡,頂多算是天賦好一些吧,不過你現在都達到築基初期了,即使以百裡家的血脈來說,十八歲成年實力才真正騰飛,你也算很快了。”
“那是因為我離開了河東,去了黃光派經歷了一些事情。”百裡河說到這裡,終於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少女嬌嗔,白了百裡長空一眼道:“當初爹爹要是不答應,我還要等不知多久呢。”
百裡長空被這難得一見的嬌嗔融化了,毫無立場的眉飛色舞道:“對,我閨女的選擇就是民智,當時爹爹我是衝昏了頭腦,居然不同意,真該被你娘拉回去再打一頓,差點誤了我閨女。”
說著這些,兩人已經到了屋裡,百裡河剛剛解下琴盒坐了下來,就有個後宅的小丫鬟興奮的跑來上茶,而百裡河也很給面子的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四下張望道:“我娘又去哪裡了?”
百裡長空也剛剛坐下,聽到這話吹胡子瞪眼:“沒錯!‘又’!她又會娘家了!”
百裡河心裡暗暗歎息一聲,對這種事顯然已經再熟悉不過,當下也不多問,知道她娘很快就會得到消息趕回來,便放下茶碗,直奔主題的對百裡長空道:“我這次回來想讓你幫我個忙。”
“幫!”百裡長空一拍桌子:“別說是一個,一百個也行,隻管說。”
“我想找個人。”
“哪個王八蛋?”
“……不是王八蛋。”
“那是什麽人?”
“我的師弟。”百裡河說到這裡時,一臉的憂愁,幾個月前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頭。
看著青山離開黃光山之後,她便開始閉關,達到築基初期之後出來才聽說金蟬已經回來,已經派出大量的人手去找青山,但結果找遍了整個晉國都沒有青山的蹤跡,一次次的無功而返。
而也就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內,一位元嬰老祖回歸,震懾住了魔道,其余六派現在基本都在黃光派共同抵禦魔道,黃光山便基本已經安全,如此一來尋找青山的事,便重新開始加大人手。
聽說了這件事的百裡河嘴上不說,但心裡高興,畢竟這是一個重新和青山做回同門,一起修煉的機會,所以她也加入了尋找青山的隊伍,而且根據自己對青山的了解,立即來到了河東。
“還說不是王八蛋,他一定欺負你了,看你那憂愁的樣子,你娘第一次離家出走你都沒這麽傷心過。”百裡長空氣炸了,幾乎蹦起來拍著桌子道,好像要殺人一般:“說,那王八蛋是誰!”
“他不是王八蛋。”百裡河無奈整理好情緒,對父親道:“他是黃光派的弟子,我之前給家中來信還提到過他,叫做青山,他離開時聲稱要遊歷整個修仙界,我猜想他有可能來過河東。”
“青山?”百裡長空忽然間一愣。
百裡河點了點頭:“你還說讓我有機會帶他一起回來。”
百裡長空表情怪異的看著百裡河,好一會兒才道:“你姐姐差點就將他帶回來了。”
百裡河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他的確來過河東,我沒見過,但你姐姐見過,更重要的是他還成為了河東八位巨子之一。”百裡長空說到這裡坐了回去,一臉的笑意:“起初我也不知道此青山,就是你說的那個青山。”
“河東巨子?”百裡河難以置信:“你是說,青山成為了河東巨子?”
“東南巨子,據說贏的輕輕松松,還嚇跑了幾個世家子弟。”百裡長空說到這裡先是大笑,然後一臉懊悔:“早知道當時我就去黑齒城看他的擂台了,盯著你姐姐真是一點意思也沒有。”
百裡河逐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有些著急的問道:“那青山他現在在哪?我要找他。”
“走了。”
“走了?”
“扶風前輩給的任務,八位巨子傾巢出動,十天前走的,現在只怕已經在數千裡之外。”百裡長空歎了口氣:“而且他們彼此的任務是絕密,誰都不能知道,你想就這麽找到他可不容易。”
百裡河頓時一臉失落。
百裡長空立即又激動了,一拍桌子站起來道:“我也只是說你要自己找他不容易,並沒有說沒有辦法,本來是要替你姐姐保守秘密的,但還是告訴你吧,你姐姐那邊興許有他的線索。”
“她?為什麽?”
百裡長空笑著道:“你姐姐對青山很感興趣,想弄明白那浩然神光是怎麽回事。”
“浩然神光?”百裡河一時不解,但也並不在意,隻問:“那她想要怎麽樣?”
“你姐姐你還不了解?她才不管什麽規矩,這會兒說不定正偷偷跟著那青山呢。”
百裡河瞬間想起了自己那姐姐以往的惡性,以及青山對誰都好的陽光笑容,忽然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對青山將來的處境堪憂,既擔心又生氣,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那個賤,人!”
正喝茶的百裡長空手一抖,茶碗掉在地上,一臉目瞪口呆。
“閨女,你,你剛說什麽?”
百裡河這才察覺失態,冷哼一聲站起來,背起琴盒走後宅。
“好閨女,會說髒話了,真給你爹我長臉!”回過神來的百裡長空搖旗呐喊,莫名激動。
而百裡河仍然氣急,隻想找到青山的更多線索,找到青山再撕爛百裡秀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