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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囘織部囘長卞兆南是德高市人, 平常為人非常低調, 溫文爾雅, 人緣很不錯。
陳京事先給他去電囘話, 他態度溫和的道:"我正準備找你詢問最近局裡的情況呢, 你卻主動把電囘話打過來了, 這正好!”
卞兆南這樣說, 陳京便主動提出去拜訪卞兆南, 順便把近期林業工作做個詳細匯報。
陳京初掌林業局的盤子, 很多東西都是沿用林中則時代的舊製, 但是在林中則那個時候, 他可是從來沒向卞兆南匯報過工作, 自然也就沒有給卞兆南送禮品的標準。
陳京現在接過這個攤子, 在這方面他也沒有在局裡統囘一標準, 都是按照自己心中的尺子來的。
他給卞兆南拎了幾樣土特產, 還特意的把紅土坡茶廠的茶葉給提了一包, 卞兆南見陳京拎著東西來, 他也不矯情, 道:"林業局送禮禮品都是現成的, 這幾宗土特產都是禁運物品?”
陳京笑道:"跟領囘導送東西, 哪裡能送禁運物品, 我送的都是珍惜山味, 還有這茶, 是真宗紅土坡茶廠生產的清明茶, 您嘗嘗?”
卞兆南接過茶葉, 仔細端詳, 良久他點點頭, 道:"這個茶不錯, 希望年年都能夠喝到這種茶!”
陳京道:"只要部囘長喜歡, 我保證您年年都能夠有這個口福。”
卞兆南眯眼瞅著陳京:"你就這麽有信心?”
陳京點點頭, 道:"我對紅土坡是最有信心的, 整個澧河, 我算是個異類了!”
卞兆南哈哈大笑, 顯得很是開懷:"難怪舒囘記找你談話, 你果然是有些特點的, 這年頭有思想的乾囘部不容易找到, 你倒是挺有思想也挺有想法!”
陳京連稱不敢, 說自己看問題比較淺薄, 只會耍筆杆子, 寫得東西常常有些浮。偶爾有幾篇東西還過得去, 那都是得益於在基層的歷練和摔打, 這幾年在基層的工作, 給他的幫助相當大。
卞兆南畢竟是組囘織部囘長, 陳京能夠正確的認識自己, 準確的定位自己, 也算是讓他眼前一亮。
在目前澧河縣委班子中, 卞兆南基本算是獨囘立特行的人, 他從上面下放過來, 同時又是組囘織部囘長的身份, 平常任何人和他走得太近, 都比較敏囘感。
而他的背景和身份, 縣委大佬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所以卞兆南相對來說比較單純, 他自己又有上進心, 這可能是他獨囘立特行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跟陳京講得很實誠, 他道:"一個乾囘部行不行, 很重要的是要看他能不能夠將自己的想法貫徹下去, 能不能做出實際成績來!就以現在林業局來論, 有幾塊工作就是很重要的。
像紅土坡林場改囘革, 這是不能再拖的工作了。還有, 整個林業執囘法隊伍的建設、全縣林業秩序的徹底規范, 這也是亟待解決的問題。這些問題, 能不能解決好, 就取決於林業局班子是否有能力、有魄力。
而班子中領頭羊的作用又是十分關鍵, 十分重要的!”
面對卞兆南的這些講話, 陳京是聽得很仔細的, 他聽出了卞兆南的弦外之音, 陳京現在身處的位置比較尷尬, 他以副局囘長的身份領囘導林業局的工作, 這本身就不穩固。
縣委最近正在醞釀新一輪的人事變動, 林業局局囘長可能要重新確定。陳京能否從副局囘長轉正, 目前來看, 機會可能不是很大。
但畢竟還是有機會的, 機會很大程度上需要陳京自己把握, 而他把握機會的唯一辦法, 就是要做出成績、解決問題。
陳京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目前的情況, 陳京面囘臨的不止是局內部的問題需要解決, 他心中更大的陰霾來自外部, 外部有人處處掣肘, 這才讓人防不勝防!
和卞兆南進行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交談, 陳京心情不錯, 他辭別卞兆南, 走出組囘織部辦公大樓, 正要上車回林業局, 他看到方明正急匆匆的往縣委辦公樓趕。
他忙叫了一聲:"方主囘任!”
方明頓著腳步, 一扭頭見是陳京, 他忙湊過來道:"陳局啊, 你可是讓我一通好找, 我剛去你們局裡, 你們的同事說你來了縣委, 我這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
陳京皺眉道:"這麽急什麽事情?你打我BP機不行嗎?”
方明攤攤手, 道:"還能是什麽事情?陳局啊, 昨天林場又出囘事囘了, 你為什麽沒有跟我們通氣?今天一早, 領囘導就是一通責備, 搞得我們很被動, 今天我是被王主囘任好好的訓了一頓!”
陳京閉口不語, 他看著方明, 良久方道:"是哪個領囘導訓你啊?林場的那點事我已經處理妥當了!”
方明皺眉, 有些生氣的道:"你說啥?處理妥當了?那譚秋林還奔赴林場抓了那麽多人?還把王國舒給控囘製起來了, 說是要保護他, 稱有人要鼓動林場職工燒他的房子, 公囘安局還成囘立了專案組, 專門調囘查這件事情, 這就是處理妥當的事情嗎?”
陳京瞳孔一收, 心中猛然怒火升騰, 他大聲道:"是誰給譚秋林的膽子讓他抓人的?他抓了什麽人?還有, 王國舒現在在哪裡?”
王明擺手道:"我哪裡知道這些事情?我知道這些事情, 我還用得著急著找你嗎?”
陳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幾乎要噴薄而出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 譚秋林是越來越蠻橫了, 竟然乾出了這一手, 還倒打一耙, 這是實實在在的指鹿為馬啊!
陳京習慣性的點燃一支煙, 狠狠的吸了一口, 讓濃濃的煙霧在肺裡面打了一個轉, 他的頭腦瞬間冷靜清晰了一些。
他心中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一定是王國舒在譚秋林的教囘唆下孤注一擲了, 他的孤注一擲就是咬人, 然後將證據全部抹掉。
陳京到現在為止, 仍然沒有發現三棵銀杏樹的蹤跡, 王國舒倒是給陳京給了一個地點, 陳京讓蒙虎帶人去找, 現在看來, 八成是找不到了。
汽油燒房子的事情, 倒是不假, 王國舒家裡的現狀也的確是被圍囘攻的樣子, 陳京也確實當著職工宣布了王國舒的罪名, 現在王國舒要把這些全部抹去, 然後反咬陳京鼓動林場職工燒他的房子, 看似荒謬, 但是因為有了譚秋林的支持, 卻又顯得站得住腳。
譚秋林有能力將王國舒所犯的事情全部抹掉, 一絲痕跡都不留, 陳京絲毫不懷疑他的這個能力。
有了這個前提, 陳京說王國舒指示人盜樹, 那就成了汙囘蔑,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的汙囘蔑, 不是鼓動別人燒王國舒的房子, 又是什麽?
一根煙隻吸幾口, 就被陳京吸得差不多了, 一根煙抽完, 陳京也將前前後後的利益關系想明白了!
陳京早就聽說譚秋林手段厲害, 做事狠辣, 聞名不如交手, 今天他終於見識到了這個家夥的厲害了!
"王主囘任, 發暈當不了死, 事情既然這樣了, 我們也得想辦法解決!走, 回去我們想辦法!”陳京淡淡的道。
王明攤手道:"這事怎麽解決?這事別人直接扯到了我囘國資辦身上來了, 說是我囘國資辦透露了不該透露的信息, 然後才導致了職工情緒波動, 你說我往哪裡說理去?”
王明頓了頓, 道:"這事事關重大, 我們既然到了縣委, 我想還是第一時間向領囘導反映情況!國企改囘革的事情, 是舒囘記親自抓的, 我們有什麽事情, 早和他談可能還主動一些!”
陳京眉頭一擰, 正要說話, 縣委大院駛進來一輛黑色的桑坦納, 車速很快, 一直行到縣委大樓門口, 才戛然一聲刹住車。
車副駕駛座們打開, 從裡面鑽出一人, 陳京一看是黃小華,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黃小華他可是記得的, 當時黃小花和趙一平找陳京談話, 黃小華的那副神情經常在陳京腦海中浮現, 每每想到那個畫面, 陳京內心就會覺得不舒服。
而方明則和陳京不同, 他一見黃小華下車, 連忙一臉諂笑的湊過去, 道:"黃主囘任好, 真湊巧, 我一來縣委就碰上了您!”
黃小華瞅了方明一眼, 然後掃過陳京的面龐, 伸出手來和方明握手, 道:"老方, 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 什麽事情要我幫忙?”
方明尷尬一笑, 道:"是有事情找您, 我和陳局有點急事想見一下囘記, 最多十分鍾時間, 您看能不能給我們通融安排一下?”
黃小華一聽方明要見舒治囘國, 他腦袋連搖, 道:"那不行, 囘記日程很滿, 你們事先沒有打招呼, 這樣一頭扎過來就見囘記, 哪裡能夠排得出來?”
方明有些焦急, 他被黃小華的拒絕弄得很尷尬, 過了一會兒, 他似乎還是藏不住話, 又開口道:"黃主囘任, 有個事情比較緊急, 現在我跟您匯報一下, 您作為領囘導幫我們看看, 這事我們得怎麽處理才妥當?”
方明邊說話邊回頭看陳京, 陳京面沉如水, 和他以及黃小華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方明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便就地向黃小華開始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