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遠的態度溫和,就讓慕容安不再那麽緊張。
瞬間就忘了剛才做下的要學慕容遠的決定,興高采烈的巴著慕容遠胳膊說道:“五皇姐,你答應過,今天讓我回去見母妃的,我想回去見一見母妃!”
慕容安年幼膽小,為了讓他出席今日的送別隊伍,慕容遠特地和他談了條件,許諾過只要今日他的表現好,就允許他去紀嫻妃那裡住一晚。
當下慕容遠也沒有阻攔,隻吩咐人送他回去。
送走太子,慕容遠正要站起身來,旁邊卻傳來一道冷聲的嘲諷,“喲,想不到五妹妹也有這麽溫情的一刻,方才那一幕可真是姐弟情深,讓人羨慕的緊呢!”
慕容遠立刻就沉下了臉,侍女黛藍和綺藍一左一右的扶著她站起身,薑楚恬和紀姿含也乖巧的侍立左右,面對帶著一大幫宮女太監聲勢浩蕩的檸香公主,攝政公主這邊就顯得勢單力薄了不少。
這一幕,顯然讓慕容寧很是高興。
她眼珠子滴溜得轉著,帶著不屑的神色將慕容遠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遍,然後嘲諷道:“嘖嘖,堂堂攝政公主,怎麽就帶著幾個人出門?五妹妹,你身邊那些姘頭呢,怎麽不一同帶著?多麽威武壯觀啊!”
“四公主,請您慎言!”薑楚恬提醒道。
慕容寧聞言,立刻做出一副很是驚訝的樣子來,“呀,怎麽了,敢做還怕人說啊?真是好笑!”
紀姿含暗自搖頭,真不知道這位檸香公主怎麽會有聰慧嫻雅的名聲的?眼前這個出門不帶腦子又刻薄又聒噪的女人到底是誰啊?
不過對方好歹是公主,還是姐姐,紀姿含有些擔心她家公主發起火來六親不認,那可就不好了。倒不是擔心慕容寧,只是慕容遠如今的名聲本就不大好,若是再發生於宮門前對親姐大打出手的事情,她還真怕那些禦史們的墨不夠用了……
“公主,咱們回去吧?”紀姿含小聲說道,“言之說您今日可不比再忌口,所以特地吩咐廚房給您做了您最愛的麻辣香鍋,這會兒快到午膳十分了,回去正好。”
慕容遠還沒說什麽,慕容寧立刻就不樂意了!
感情她在這裡冷嘲熱諷了半天,對方就隻想著吃了?
她冷冷一笑,喝道道:“慕容遠,我再跟你說話呢,你就是這麽對待皇姐的?別以為父皇讓你擋了攝政公主你就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就算你當了皇帝,我也還是你皇姐,見到我你也照樣要行禮!”
薑、紀:“……”這是哪裡來的神經病趕緊領走吧!
“是麽?”慕容遠勾唇冷笑,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慕容寧,低聲冷冷的說道,“可是皇姐,你似乎忘記了,你看不起的攝政公主可以做主你的婚事?”
慕容寧一下子漲紅了臉,怒聲道:“賤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慕容遠冷著臉說道,吩咐薑楚恬,“把內務府總管給本宮叫過來,立刻、馬上!”
她難得這麽怒氣衝衝的吩咐,薑楚恬不敢猶豫,應了一聲就急匆匆的跑了。慕容遠此行隻帶了幾個侍衛,都還留在宮門外面,而內務府坐落於朝陽門的東北方向,現下去叫侍衛跑去通傳還不如她直接去呢!
好在薑楚恬並不是那只知道養在深閨只知道繡花的嬌小姐,她提著裙擺帶著兩個丫頭一路狂奔,不一會兒就到了內務府。
內務府總管孫大海,是慕容遠執掌內務府之後提起來的人。
說起來,這個孫大海從前還只是景仁宮含芳殿一個看門的小太監,還是那一次火燒含芳殿的時候,這個不起眼小太監機靈的跑去同李君曜報了信,
才救了慕容遠。本就是自己麾下的人,一榮俱榮,慕容遠當然要提拔他。再者她自己也不能整天在內務府呆著,有一個自己的人看著,她也能放心不少,故而這個看門的小太監一下子坐上了內務府總管的位子。
孫大海人如其名,長得白白胖胖的,個子不高,所以看起來就有些圓。不過他雖然一張臉看著十分忠厚老實,卻是個極為油滑的人,不然也不能替慕容遠打理這麽大個內務府了。
此刻他正坐在內務府的大堂裡,親自帶著人清點各處進貢上來秋季的物品。
薑楚恬跑過來的時候,看門的小太監早就忙不迭的跑進來通報了,故而她還沒有進門,孫大海就擰著自己肥胖的身子迎了上去,討好又諂媚的喊道:“哎喲我的姑奶奶,什麽事勞駕您親自來了?有什麽事您使個丫頭來說一聲,小的絕對不敢馬虎的,哪用得著勞累姑奶奶您親自跑一趟!”
薑楚恬懶得跟他廢話,喘著氣大聲說道:“公主召見,趕緊去,在朝陽門那裡!”
孫大海一聽,眼前頓時一亮,“辛苦您了!奴才這就去!”聲音還沒落下,肥胖圓滾的身子已經如箭一般躥了出去,看的薑楚恬目瞪口呆。
還是身旁的婢女提醒了,她才回過神來,又提起裙子趕緊往回跑去。
孫大海長得雖然胖,可到底是乾慣了跑腿活計的奴才,那速度就不是薑楚恬可以比得上的了。他帶著人趕到朝陽門的時候,慕容寧正被兩個侍衛左右夾著。
礙著身份,侍衛們並不敢對她動粗,可慕容寧也動彈不了。
她恨得眼睛通紅,指著慕容遠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賤婢,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沒有我母妃你能活到今日嗎?!慕容遠,你敢這麽對我,你對得起我母妃的養育之恩嗎?”
慕容遠絲毫不為所動,隻吩咐侍衛,“看住了!她跑了,你們就提頭來見!”
看守慕容寧的兩個侍衛簡直苦不堪言。
只能一左一右的形成環抱姿勢,攔著張牙舞爪的慕容寧。
慕容寧畢竟自持身份高貴,怎麽願意讓粗鄙的侍衛碰了自己,她再怎麽掙扎,也不過是在限定的范圍裡蹦躂罷了。
孫大海跑過來就見到這麽一副情形,不知怎的,莫名的就想笑。
他忍了忍,才上前行禮,“奴才孫大海,叩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你來的正好。”慕容遠掃了他一眼,很是滿意他的效率, “皇后娘娘先前替檸香公主賜婚,婚期定在了八月,可定了具體的日子?”
孫大海一愣,可畢竟是做奴才的,立刻就明白了上頭的意思,他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皇后娘娘還沒定下具體婚期,不過檸香公主的嫁妝,內務府是早就備下了的!”
“很好。”慕容遠面無表情的誇讚了一句,隨即看向慕容寧,那冷漠的眼神在慕容寧看來全是得意和嘲諷,她正要尖叫怒罵,就聽慕容遠吩咐那個孫大海,“你去請示舒貴妃,就說檸香公主的嫁妝已經備好,讓她在八月裡挑個合適的黃道吉日,把公主嫁出去吧!”
“奴才遵旨!”
她挑眉衝慕容寧冷笑,緩緩說道:“鄭明佑是國公府的公子,卻到底是個庶子,為了不辱沒檸香公主的尊貴,傳本宮旨意,加封輔國公二公子鄭明佑為正二品駙馬都尉,檸香公主嫁入輔國公府,隻行家禮、不必行國禮!”
慕容寧面色青紫,雙眼一翻,就直接暈了過去。
慕容遠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薑楚恬匆匆趕回來,跑得滿身是汗,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見到這一幕。
紀姿含過來扶著她,小聲說道:“你怎麽這麽傻?還親自跑去傳信,難道沒有宮女太監和侍衛們可以跑腿?”
薑楚恬摸著頭傻笑,好半晌才喘勻了氣,“那會兒不是著急嘛……侍衛們都在宮門外,我想著還不如我跑過去快呢!”
紀姿含白她一眼,便沒再說話,只是扶著她,對孫大海說道:“孫總管,去傳旨吧!順便派人將檸香公主送到貴妃娘娘的椒房殿去,想必娘娘和公主有一番體己話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