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殿呈工字型,中間一字是五間打通了的正殿,進深三間,是平日裡朝會議事的所在。而兩側配殿則由連廊與正殿連接,右面的的東配殿,本是皇帝的禦書房,如今換了裝飾和家具擺設,就成了慕容遠的辦公室,稱南書房。
而西配殿也同樣做了改動,同她這邊一樣的裝飾擺設,只不過換了個顏色,變成了太子讀書的書房,稱上書房。皇帝欽點了定遠侯紀元城為太子少師,又欽點了閔中閑為太子太傅。慕容遠就讓二人白日在西配殿教太子讀書。而四位輔政大臣則想著離的近,也方便太子稍稍年長之後觀政,也就同意了。
三間帶耳房的東配殿,中間明堂最寬敞,中堂一張翹頭案,後面是鑲雲母的楠木羅漢床,上面鋪著墨綠色繡水草紋的錦墊,羅漢床後面一架十二扇的琉璃鑲楠木框、繪著花鳥魚蟲的屏風。
而案前一左一右兩列共八張太師椅,每張椅子前面都置了一張平書案,上面文房四寶齊具。
東西次間則是休息室,裡面各有四個小太監並四個小宮女值守,準備了熱水機茶點。東次間是慕容遠的休息室,議事的時候她的隨身侍女們都在東次間裡候著,都是女子便用了鑲琉璃的隔扇門隔開,而西次間是給臣工所用,便只有一道月亮門型的落地罩。
不得不說,輔政大臣以及閣老們的待遇,要比皇帝在時好得多了,上面坐著皇帝的時候,他們哪裡有資格坐下來。好命的還能站著,稍有不慎便只能跪在打磨的如鏡子一般光潔明亮的大理石地磚上!
可在眾人眼裡,這一切卻是理所應當。
慕容遠只是攝政公主,卻並不是皇帝!而且,她還是個尚未及笄的黃毛丫頭,懂什麽朝政大事!
而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則是圍著慕容遠在東配殿裡,吵著上朝的時辰以及各府衙官員們坐班的時間。因為攝政公主一上台,就點了第一把火,要更改早朝的時辰。
每月一次大朝會,定於每月初二這一日,大朝會時京中四品以上官吏都需列席。而其余日子則是小朝會,則只需二品以上官吏列席。
這倒沒什麽,讓他們不滿的是,早朝朝會由原來的卯正改到了辰正。不僅如此,京中所有官吏每十日休沐一日,本是舊歷,而且休沐之日也是個人輪流,慕容遠卻道此舉不夠人性,偏偏要改成每十日休沐兩日,且沒到休沐之日各府衙只需要留出值守人員即可,其他人都可以休沐。
底下人聽了,紛紛讚揚不已,大歎攝政公主心慈仁厚。
可輔臣與閣老們卻不能讚同,一上台就大刀闊斧改變舊歷,如果什麽都聽了她的,那麽他們這些輔臣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況且,這樣消極怠工又豈是明主風范?輔政大臣們連同幾位閣老,在東配殿裡吵了足足三天。
慕容遠就問道:“有什麽可吵的?你們到底是不同意這條新規矩,還是因為純粹想反駁本宮而反駁?”看著這一幫冥頑不靈的老匹夫,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以為手握大權是件很爽的事情,從今之後天底下再沒人敢坑害她,卻不曾想到麻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而且一件比一件瑣碎,她頓時沉了臉,沒好氣的罵道,“誰有什麽理由,全給本宮寫了折子遞上來,有不同意見的,也寫折子去!說不出個子醜寅卯的,自己去外面丹犀上跪兩個時辰再起來!”
書房裡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慕容遠就冷著臉站起了身,一邊往西次間走去,一邊說道:“諸位卿家好生思量吧,折子什麽時候寫完了,什麽時候就可以回去了。
”眾人望著她纖瘦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隔扇門後,不由得面面相覷。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著年齡不大的小姑娘,脾氣卻絲毫不比皇帝來的小——怪不得皇帝敢把朝政大事交給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子。
眾人心中此時才有了三分敬畏之意。
而慕容遠進了西次間的休息室,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好在湘藍幾個眼疾手快的扶住,才將她攙到臨窗的大炕上歇下,眾人滿眼擔憂,卻見她雖然倒了下去人還是清醒的,想起她重傷初愈還不曾好好休息過,便每日守在宮裡同一群食古不化的老學究們扯皮,更是心疼不已。
綺藍端了熱騰騰的雞絲燕窩粥過來,“公主用些吃食在歇息吧,您今天還滴水未進呢!”
慕容遠這才想起來,暗道怪不得剛才她頭重腳輕眼前發黑,原來是低血糖。又想著自從那日醒來之後明顯感覺自己力不從心,便強忍著倦意坐起來,三兩下將一整晚雞絲燕窩周吃完,才道:“我歇會兒,你們盯著點兒外面那些個老東西,有情況再叫我。”
眾人低聲應諾,見她很快睡熟,又不禁小聲議論道:“公主這幾日操勞過度,這會兒還險些暈過去,要不要傳顧太醫過來看看?”
“顧太醫嗎?”有人小聲問。
霽藍歎氣道:“顧太醫一直給公主看診,是太醫院裡最熟悉的公主脈案的人了,按理說,公主現下這樣的身體狀況,確實應該叫他過來看看的……”她說著就是一頓, 把目光投向了隔扇門外,伏案疾書的一大群朝臣,語氣裡就有了幾分堅定,“還有這麽多人在,公主的身體狀況還是不要輕易外泄吧。”
其余人就保持了沉默。
霽藍就吩咐拂月,“你這就去一趟太醫院,將公主的情況跟他說一說,然後讓顧太醫去雲曦台候著吧,等公主回去了再說。”
拂月低頭應諾,然後從東次間後面的小門出去了。
湘藍見狀,就道:“霽藍,你在這裡守著公主吧,我出去看看。”然後領了拂風和另外兩個侍女出了隔扇門,繞過後面的退步,去了西配殿。
書房的支摘窗被一根琉璃杆撐著,窗台上還擺著兩盆含苞待放的梔子花,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昂揚立在枝頭,雖未盛開,已然芳香滿室。
正中間一張書案,年僅六歲的皇太子慕容安身子小小的伏在案上,正拿著一支筆努力的在寫著什麽。他一左一右是太子的兩位老師,太子太傅閔中閑和太子少師紀元城兩位大人。
閔先生臉上是凝重的神色,而紀大人臉上依然隱隱有了薄怒之色。
湘藍見著,心頭就是一驚。
莫非太子犯了錯?
她想了想,讓小丫頭進去通報一聲,得到了允許才領著人進去,先給太子的兩位師傅請過安,才笑道:“公主在南書房與諸位閣老們商議大事,心裡惦記著太子殿下,便吩咐奴婢過來看看。也不知道太這邊是什麽情況,兩位先生好歹點評一二,也讓奴婢好回去向公主複命。”
給讀者的話:
抱歉大家,今天有事耽擱了點兒時間,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