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樣接了聖旨的含芳殿裡,卻是一派祥和、喜氣洋溢。
上上下下的宮女太監們都聚集在正殿外,齊齊行禮恭賀自家主子高升,慕容遠心情好的不得了,可以說是重生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真正的開心的笑出來。
素手一揮,她笑著宣布,“今晚擺宴,咱們一同慶祝慶祝!”見眾人高興的幾乎手舞足蹈的謝恩,她更是高興的補充道,“所有人,每人都賞五兩銀子!”
這下整個景仁宮都充斥著笑聲。
而依舊被關在黑屋子裡的薔薇和采薇,聽著依稀的動靜,不約而同的驚訝出聲,“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臉上都有著明顯的震驚,而這震驚裡,帶著三分不安和七分惶恐。
難道公主出事了?那她們怎麽辦,是不是要被殺頭?
采薇被自己所想嚇白了臉,緊張萬分的扯著薔薇的袖子,忍不住哭道:“姐姐,怎麽辦,公主她是不是被——”
“別胡說!”薔薇厲聲呵斥,“別自己嚇唬自己。”她這麽說著,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心道萬一公主真的出了事,她們這些奴才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活命的機會?
不管這對姐妹如何擔憂自己的性命,含芳殿那邊確實熱熱鬧鬧的慶祝了一通。因著聖旨已經頒布下來,而新主子又處在深宮不便拜見,內務府的官員們紛紛托人送了禮過來。
慕容遠吩咐傷好的翠微帶著湘藍去處理這件事。
翠微心知這是要讓她教導湘藍了,當下二話不說,領著湘藍去接見了前來送禮的眾人,並一一介紹給湘藍認識,又告訴她哪些需要回禮。
湘藍認真的記下了。她年齡雖小,卻是聰慧得緊,而且記憶力極好,翠微隻說了一遍而且又快又多,她卻能一字不漏的記下來。
翠微見此,心下半是欣慰半是心酸。
湘藍卻處理的極好,收了禮物之後就命人將所有的東西歸攏一堆,連拆都不曾拆開,也不打算給公主過目。
翠微有些詫異,湘藍就解釋道:“公主說了,反正就要搬出宮了,拆開了也要重新打包的,直接和箱籠一起送去公主府,到時候入庫登記的時候在一並處置。”
翠微心想也是,就不再說什麽,心裡卻對公主的決定感到了一絲絲的不安——照現在的意思,公主是沒打算帶她們出宮的吧?
“我回正殿向公主複命,姐姐一同去吧?”湘藍如是邀請道。
若是從前,翠微也就去了。
眼下這種情形,再去也是惹人討厭。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你自己去吧。”
湘藍也不強求,“那我先走了,姐姐身子不好,回去多休息吧,奴婢會向公主說的。”本身她們幾個進宮就是為了替代翠微等人的,她們之間只有競爭關系,卻並不能共存。
如今這樣已算得是和平共處了,維持這樣就好。
反正如同公主所說,馬上就要出宮去了。
含芳殿慶祝一過,便開始陸陸續續的將箱籠運出宮去。因著慕容遠掌了內務府的事情,就多得了幾分便利,安排人手方面要輕松得多。
不過內務府官員眾多,底下分了七司三院,光是主事的官員就有十個,再加上底下辦事的,林林總總百十來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人不服於她。
先前內務府是由皇帝身邊的大總管元寶管著的,內務府算是直接聽命於皇帝,在外間行走辦事時,都自覺要比別的衙門高出一等。
如今卻是換了新主子,還是位公主。
會揣摩上意心明眼亮的,自然就忙不迭的巴結起這位新主子了,
隻盼著能在新主子面前賣個好,將來有一份前程。而那些心有不服的人,自然就要借機挑事了。這不,慕容遠上任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安排人手替要出宮開府的兩位公主搬運家私。為了不讓旁人說她以權謀私,慕容遠特地命人先去凝香殿,結果裡頭就有幾個刺頭挑唆著一乾人偷懶放賴,被慕容寧發現了以為慕容遠故意怠慢她,便大吵大鬧起來。
慕容遠心知會有人鬧事,早就安排人盯著了,這會兒慕容寧一鬧起來,她就吩咐將挑事的幾個太監壓了起來。一通審問之後,直接打死了兩個鬧的厲害的,嚇得其他人瞪圓了眼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慕容寧何時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
當場便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舒貴妃得了信,心疼的不行,趕緊就帶著太醫飛奔而來。慕容寧卻被慕容遠一盅涼茶早給潑醒了過來,舒貴妃領著太醫來的時候,慕容遠正在訓她。
“你好歹也是公主,底下的奴才做事不盡心,輕則打殘重則打死便是,難不成還有誰敢指責於你?動不動就哭鬧,你和那市井潑婦有什麽區別?這麽多年,難不成你隻長了個子而沒長半點腦子麽?!”
這話說的重了些,卻是極有道理的,慕容寧被堵的一口氣險些上不來,俏臉憋成了紫紅色。她恨恨的瞪著慕容遠,想了半天才找到話來反駁,慕容遠卻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舒貴妃見狀,心裡酸澀的不行,領著太醫和初夏等人原路退了回去。
打發了太醫之後便對初夏道:“這些年我也不曾用心教過她,可你看那通身的氣派和說的那番話……寧兒卻是拍馬也及不上她半分的!”
初夏默然。
“寧兒這樣,遇事就只會哭鬧發脾氣、再不然就是抱怨別人待他不公,可曾知道,她貴為公主身上特有的那份權力,那是旁人想都想不來的,她卻根本不會用。你瞧瞧她哭鬧撒潑的模樣,哪裡有半點主子的架勢,將來嫁了人,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麽樣呢……”
初夏也跟著歎氣,“公主的脾氣,確實該收一收了。”
“也怪我這些年太縱著她了。”舒貴妃說著就掉起了眼淚,轉身拉著初夏的手,殷切的說道:“初夏,你是我身邊最得力的,別人我都不放心。待寧兒出嫁,你跟著她去吧,在公主府裡,有你鎮著便是我的臉面,誰敢輕易欺辱我的寧兒,也要掂量仔細了!”
初夏自然是願意的,可她若是走了,舒貴妃身邊又怎麽辦呢?
“娘娘,奴婢還是留在您身邊吧,總不能教您身邊連個體貼的人都沒有啊!”
舒貴妃卻抹了淚,冷笑起來,“寧兒只要嫁得好,其它於我來說都不重要。不管將來誰當皇帝,這宮裡總少不了我的一席之地的!”
若是皇帝駕崩,膝下無子嗣的嬪妃要麽殉葬、要麽出家,而她膝下撫養著兩位公主,就算新帝登基,一個貴太妃之位卻是少不了的。
不過是繼續在這后宮裡生存,旁人能奈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