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嫻妃的心腹之人親自將六殿下送往景仁宮,卻一進門就被擋了出來,這件事情以飛快的速度,下午就傳遍了整個后宮。
彼時,皇后躺在美人榻上聽著祈春的匯報,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她笑了渴了,端起一旁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眉頭,就沒再說什麽了。
祈春暗自籲了一口氣。
看來皇后娘娘的心情真的很好啊,若是往常……她不著痕跡的偷瞄了一眼那涼透了的茶盞,暗自襯度了下,就道:“嫻妃自以為靠上了五公主這棵大樹,就能高枕無憂了……哪知人家根本就不領情。”說完,還不忘捧皇后一把,“還是娘娘您有厲害!擺出正宮娘娘一國之母的身份來,五公主哪裡敢不聽你的!”
一席話,說的皇后眉開眼笑,樂不可支。
不過片刻之後,她又收斂了笑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惡狠狠地罵道:“紀文嫻這個賤人!仗著皇上寵她,平日裡對本宮的話就是陽奉陰違的多,如今看著皇上病了,怕護不了她了,趕緊就投靠到老五那兒去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老五……連本宮都拿捏不住的人,以為憑她就行了嗎?!簡直笑話……”
罵完了,她心裡又不舒暢,看了眼暖閣裡只有她們主仆二人,又忍不住向祈春求計,“明日就是初五了,按規矩,老五明日要來給本宮問安,你說,本宮要不要趁機拿住她,把事情坐實了,讓她百口莫辯,不得不從?!”
祈春垂下眼眸暗自思量,如果皇后的計謀成功了的話,那麽,大皇子就是未來的新君了,那到時候,她作為皇太后的貼身女官,是不是也能水漲船高了?
心裡忍不住就開始雀躍起來,祈春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不讓心中的雀躍喜形於色,隻拜了一拜,恭敬而朗聲,誇讚道:“皇后娘娘明智!”
皇后聞言,不禁得意的揚起了嘴角,然後就囑咐祈春,“你親自去景仁宮一趟,賞她些東西,務必要做的高調!”
“諾。”
而同樣知道這件事的人,還有后宮裡上上下下的各位嬪妃美人……分位低的、沒有兒子女兒的,自然不敢打什麽別的主意,對於嫻妃的遭遇,也就不多加致辭。
只有貴妃和淑妃,前一個聽說了後,勾起嘴角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而後者,則是在月華殿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連平日裡最喜歡的天青色汝窯梅花杯也砸了一整套……
不過這些都波及不到慕容遠,所以當有人故意將這些事情傳到她耳朵裡的時候,她只是無所謂的冷笑了一聲罷了。
以她開來,這些人都只不過是小打小鬧,傷不了自己的根本……她在乎的,是那個人的態度。
因為心裡惦記著那人的反應,又不停的思慮著各種的應對措施,慕容遠一整夜都翻來覆去的不曾睡著。
今夜輪到翠微在抱廈值夜,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存在擾的她不能成眠,整整一夜都是心驚膽戰的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鬧出什麽動靜來,擾的公主更加睡不好……
慕容遠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已經開始泛白,她才撐不住微微睡去。然而這一覺,就睡得有些沉了……
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辰時末刻了。她睡眼惺忪的從床上做起來,薔薇滿臉不悅的瞪了翠微一眼,卻又不敢說什麽,只能小心的催促,“公主,再不起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就該晚了……”
平日裡給皇后請安都是在巳時正,這會兒都辰時末刻了,公主才剛剛醒來……想到這裡,
她又忍不住埋怨的瞪翠微。翠微心中有愧,一直低垂著頭,不敢多說一個字。
慕容遠倒是絲毫不介意,她想起皇后把她找過去的時候,那副明明有求於她卻還故意擺的高高在上的臉孔,就覺得一陣作惡。能不去面對她,她就不去好了,大不了讓她罰一通閉門思過罷了。
可昨天下午,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祈春親自領著人來還賞了一堆東西,她不用想也知道皇后是什麽意思……
這會兒聽著薔薇明裡暗裡的催促,更加覺得沒意思了,索性又躺了回去,沉聲說道,“那就直接跟皇后說,本宮身子不適,下不了床,不能去請安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客氣了。
薔薇當下面色一白,膽怯的偷覷了一眼慕容遠的神色,將她安安穩穩地側躺在那裡,眉目間都是一片冷意,不禁打了個哆嗦。
“公主,這、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慕容遠不耐煩的撇嘴,“你去說就是了。”對於薔薇的謹守禮教她很不喜,可身邊還要用人,她只能按耐著性子慢慢調教。
見薔薇出去了,她才揚聲吩咐翠微,“去,顧言之給本宮叫來。”
翠微在外面應了,正要轉身出門,就碰見采薇領著人打了熱水過來。她想著公主既然說了身子不適要請太醫,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起了,便道,“先別進去了,公主說身子不適,不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我正要去請顧太醫呢!”
她本是好心提醒,可采薇卻不知道為什麽,聽了她的話,不僅沒有道謝,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傲慢的甩了她一個白眼,冷哼一聲走進了正殿。
翠微愣在當場……她哪裡得罪那個小丫頭了?無力的搖頭笑了笑,翠微把這事先擱置了,去請太醫要緊。
采薇領著小宮女們進去了,卻見公主依舊躺在床榻上,並沒有起身的樣子,反而冷冷的看著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公主……”她呐呐的,垂著頭,不敢正視慕容遠。
慕容遠也不說話,隻嘴角微撇,冷冷的看著她。直到采薇招架不住了,“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哭喊著饒命,她才冷笑一聲,“翠微提醒過你了吧?”
采薇抖得更厲害了,哆哆嗦嗦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心裡不住的哭,她是被豬油蒙了心啊,怎麽會以為翠微是故意要跟薔薇姐姐爭寵才沒信她的話……
這房子本來就不怎麽隔音,再加上離得不遠,公主肯定把她們的話都聽全了……
慕容遠冷笑了聲,也不說破,卻也不叫她起來。采薇捧著琉璃的面盆跪在那裡瑟瑟發抖,卻只能強撐著不讓自己正身跪著,就連手裡捧著沉重的琉璃面盆,也不敢讓它傾斜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