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在一旁的薔薇和紫薇都不禁苦了臉,心道從前公主和二公子之間可不是這樣的啊,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公主真的變了個人,連二公子也要排斥在外了?
那采薇和翠微怎麽辦?
她們還指望著二公子能在公主面前求個情呢!
薔薇雖然沉穩,可事關采薇的性命,她終是忍不住上前,跪在慕容遠面前,“公主,奴婢有話要說。”
慕容遠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薔薇望了一眼她陰沉如水的臉色,故作沒看見的低下了頭,心頭瑟瑟發抖卻不管不顧的說道:“公主與二公子許久不見,二位主子敘舊奴婢本不敢打擾,可如今卻見公主與二公子之間似有嫌隙,奴婢鬥膽,還請公主有話直說。奴婢深信二公子一番拳拳之心全是為公主好,公主切莫同二公子生分了,致使親者痛仇者快。”
她說完,不僅是慕容遠臉色極度難看,就連李君凌也沉下了臉。
原本偏偏如玉的公子,臉上隨時都帶著溫和輕淺的笑容,此刻卻露出這種與公主如出一轍的陰沉冷厲之色來,紫薇嚇得臉色慘白,忙不迭的痛薔薇跪在了一起。
“好的很。”李君凌輕聲歎道,聲音卻冷得像是積年寒霜,“真是好得很!”
“二公子?”薔薇詫異不已。
慕容遠也有幾分詫異,挑眉看向他。
卻聽李君凌冷聲斥責道:“我送你們四人入宮,是因著公主在宮裡沒有可用的人,讓你們替我照料公主起居,卻沒想到,你們便是這般盡心的!”
薔薇忍不住一抖。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必要留你們在公主身邊了。”
他沉聲說道,卻聽此時慕容遠冷笑了一聲。
他不解的看過去,慕容遠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輕蔑的看著他,“二公子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難道本宮身邊,就必須是你的人?”
李君凌不禁心下一沉。
“公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容遠冷冷道:“沒什麽意思——李君凌,不論你接近本宮的目的是什麽,從前你對本宮的好處,本宮記在心裡,有朝一日本宮必定報答。”
“但你不要把本宮當成了傻子。”
“你最好記清楚,本宮再不濟,也不會平白給人利用了、還感恩戴德。”
李君凌有些傻眼,半晌才反應過來,“公主何出此言?你我君子之交,何來報答、利用一說?!”他神色冷淡,卻自有一分淒涼在其中。
慕容遠冷笑不已,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惱火,“你不用裝了!李君凌,你一個堂堂鎮國公府的二公子,交友的哪個不是王孫公子、豪門貴胄,何必來跟我一個不受寵的公主獻殷勤?我能給你什麽?我慕容遠有自知之明,一沒身份二沒地位,唯一有的,不過是一副皮囊罷了。難道你希望我認為,你看上了我這副皮囊?”
她故意這麽說,就是想要知道李君凌到底在想什麽,她發誓她根本看不懂眼前這個人。
顧言之明目張膽的投靠她,不過是他本身就難以出頭,看著她日後的可能拚命搏一把而已。可李君凌呢,出身貴重、交遊廣闊、才名遠播,多少王孫公子都難以望其項背,就算是博弈也不會把寶壓在她身上吧,這根本說不通!
李君凌聞言卻笑了,突然湊上前來。
他俊朗的容顏離她不過三寸,呼吸間還可以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低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在她耳邊低聲道:“為什麽不可能呢?”
“你——”慕容遠瞬間跳了起來,“登徒子!”
她恨恨罵道,耳根子卻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似火燒過的雲霞一般。李君凌直起身,閑閑的望著她笑,“這樣才有點女孩子的模樣,剛才那種表情,不適合你。”
慕容遠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她重新坐下,冷冷的望著眼前的人,長身玉立、豐神穎悟,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輩。她暗自懊惱,剛才怎麽就就被他一句話弄得心神不寧。
“你們都下去。”李君凌卻吩咐屋子裡伺候的人,尤其叮囑薔薇,“把所有人都叫道院子裡站著,盯緊了,這間屋子絕對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我同公主有要事相商。”
薔薇偷偷打量了一眼慕容遠,見她面無表情看都不看自己,心下有些索然卻仍是應了聲,帶著紫薇和小太監們避了出去。
門被關上,掩去了一室的強光。
屋子裡的光線頓時就黯淡了下來。
慕容遠心裡有些發緊,畢竟這早已不是她曾熟悉的世界,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些保命招數,在這個時代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相信,此時此刻,若是李君凌對她要殺要剮或者做別的什麽,她根本無力反抗——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無奈。
可惜她的火槍沒有帶在身上,那種緊要的保命符決不能輕易拿出來示人,又或許,李君凌早就知道了吧?畢竟她身邊的人,全是他的眼線。
慕容遠強作鎮定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李君凌同時也在打量她, 曾經那個瘦弱不堪的女孩子,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徹底長開,眉眼間雖然還帶了幾分生澀稚嫩,卻足以看出她日後睥睨天下的容光。
不愧是玉傾城的女兒。
“我乃唐門門主。”他忽然出聲說道。
慕容遠面露詫異,唐門?這裡、竟然也有唐門?!
她面上的震驚之色太過明顯、絲毫不似作偽,李君凌淡淡笑道:“唐門乃天下第一門,專司情報與暗殺。”
差不多,慕容遠想。
“你的生母,玉傾城,拿走了我們唐門的門主令——琉光劍。”
慕容遠聞言便忍不住冷嗤,“那同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李君凌笑的有些高深莫測,“你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絆,只有你,才能把她引出來。我要拿回琉光劍,有公主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慕容遠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嘲諷他,“你在開什麽玩笑?!”
她是玉傾城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絆?
天底下,誰人不知道慕容遠是被拋棄了的棋子,不過是玉傾城逼宮不成留下的余孽,皇帝善心大發不殺她反而劉了她一條命,已經夠了。
這麽多年,玉傾城逼宮敗走之後從未再出現過,說不定死了都沒準,怎麽可能會關注慕容遠這個練一天的母女情分都不到的女兒?
可細想李君凌的話,卻也不無道理。
否則,除此之外,自己身上還有什麽值得她圖謀的?
不過,這樣也好。
她能放心用顧言之,也是因為他有所求,而別人給不了。
李君凌亦是如此。
這樣一來,倒也讓她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