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遠神色陰鬱的看著薔薇帶來的人將她身邊的幾個婢女都扣押了起來,拿繩子捆了丟到寢殿的角落裡,然後帶著人前前後後的將正殿都搜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可以的痕跡,這才帶著人重新回到她面前。
她的臉色發白隱隱還帶著一股青黑之色,顯然已經是怒到了極點。
薔薇跟了她這麽久,自然知道見好就收,當下便道:“奴婢也是為了公主的安全著想,冒犯之處,想來公主是不會痛奴婢計較的吧?”
“哼!”慕容遠氣得冷笑。
薔薇不以為杵,她能做到這個份上,自然也知道是徹底將慕容遠得罪狠了。而如今她已經找到了新的保命符,為新主效力自然不能再畏懼舊主,“既然公主不領情,那奴婢也就不再多言了。現在,請公主移駕剛吧!”
被捆在角落裡的幾個丫頭頓時急了眼,喊道:“你這壞人,你想做什麽,你要把公主帶到哪裡去?!”
薔薇連眼風到不掃她們一下,隻一味的看著慕容遠。
可後者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那裡,臉上是一片肅穆之色。
“公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您還是識時務些的好。”她就冷了臉,語氣也不複之前的恭敬,“奴婢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好言相勸,公主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才是。”
慕容遠依舊不說話,只是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可薔薇沒有注意到的是,她的耳朵微微豎起了些,似乎在聽著什麽動靜。可薔薇認真的和她對峙著,只看到她冷凝的臉色,陰鬱的眼神,怒火衝天的模樣。
她步步逼近,“公主殿下既然如此的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奴婢心狠了,得罪了公主!”她話音未落,就伸手去抓慕容遠。
可慕容遠早就已經注意著她的動作,哪裡會輕易讓她的手!
正在此時,慕容遠飛快的伸出手塞了個冰涼的東西到她手上,然後猛的向前一拽!
“噗呲——”
一瞬間有肉被刺穿的聲音,鮮熱的血噴濺到她手背上,卻嚇得她猛然尖叫著推開慕容遠,連連後退著摔倒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手上被迫握著卻到現在依舊沒有放開的匕首,銀色的刀鋒冷冽,上面卻沾著熱氣騰騰的鮮血,那刺目的紅,就像是一張血盆大口,轉瞬間就要將她吞噬進去。
薔薇失聲尖叫。
外面的門被衝開。
首先進來的是個子嬌小的拂柳,然後是一身銀色鎧甲高大英挺的李君曜。一進來見到屋子裡的情形,他臉上一雙入鬢的長眉幾乎都要倒豎起來。
“大膽賤婢!”他怒喝一聲,提了劍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上來,“鏘”的一聲就將她的手連同手裡的匕首一起,直接削了下來!
薔薇這回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而拂柳已經飛快的跑到角落裡,替湘藍等人松綁。重新獲得自由的一眾人七手八腳的撲向慕容遠,嘴裡喊著“公主”的音調都是顫抖的。
李君曜這才敢把目光落在慕容遠身上。
她粉紫色的衣裙上是大片大片的鮮血,素白纖細的手指正捂著腰腹,可指縫間仍有血源源不斷的冒出來,將她的手都染成了紅色。
可她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眉眼間都有一股輕松之色,在和他眼神對視一番之後,嘴角微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忽然就被握住了。
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瞬間侵襲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動也不能動一下。
而一眾婢女們見狀已經哭喊起來,吵鬧的聲音讓他耳膜生疼,就像是有一萬隻鑼鼓在他腦海裡齊齊的敲著,那聲音讓他的頭都要炸了一般。
“別吵了!”他忽然喝道,聲音並不高,卻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力量。
幾個丫頭掉著淚望著他,見他神色凝重隱隱薄怒,一時間都不敢出聲。
可李君曜只是將手裡的劍隨手拋開,大步走上前來,越過眾人一把將慕容遠抱了起來,心裡卻是一驚——怎麽這麽輕?!
這個念頭只是一瞬間就被壓了下去,他明白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轉過身的時候已經吩咐他帶來的禁衛軍,“把這些人都拿下,關起來聽候公主發落!”
禁衛軍們自然知道抓誰,沉聲應了就直接上前來,將先前還趾高氣揚的一群人都壓了起來。他們不過是后宮裡粗使的仆婢,又豈會是禁衛軍的對手?
不過三兩息的功夫,就被統統拿下。
而剩下的人手,則自動散開,去將整個含芳殿都搜一遍。
李君曜一面朝外走,一面吩咐依舊抹眼淚的幾個婢女,“我送公主出宮去公主府,你們派人去請顧言之,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帶過來,再去外面請幾個大夫來。”
湘藍人愣了下就回過神來,才急急忙忙的揪著袖子抹了眼淚,讓黛藍和拂柳留下看守含芳殿,自己小跑著跟在李君曜身後。
可他身材高大,腳下生風,轉眼間就已經出了景仁宮的大門。
這幾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哪裡跟得上他的步伐?
可湘藍等人不敢讓公主再有半分閃失,死命的咬著牙拔足狂奔, 好在她們從小在外面長大,沒有宮裡從小調教的宮女那種深入骨髓的宮規觀念,是以跑起來都像是拚命一般,無所畏懼的往前衝。
與此同時,鍾萃宮凝香殿裡,一個十來歲還梳著雙丫髻的小宮女腳步匆匆的跑了進來。門口值守的宮女見她拿了一塊銀色的腰牌出來,不敢阻攔便任憑她非一般的闖了進去。
晏息室裡,慕容寧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真絲長袖長褲兩截式左右交衽的睡衣,齊腰的長發如墨一般披散開來,她懶洋洋的趴在臨窗的美人榻上,手裡還捧著著一本話本冊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梳著雙丫髻的小宮女到了她跟前,喘著氣就喊道:“公主,不好了,出事了!”
慕容寧猛的翻身做起來,急聲問道:“怎麽回事,說!”
小宮女便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陣,然後又猛喘了幾口氣,“那個叫拂柳的死丫頭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去的,我們的人都把景仁宮四面全圍起來,卻偏偏讓她撿了個漏,竟然一出去就碰到了李將軍!”
慕容寧的臉色頓時十分僵硬。
碰到誰不好,偏偏碰到了李君曜。
他可是金吾衛同知,掌管著守衛禁宮的金吾衛,又是鎮國公府的大公子,出入禁宮就像是自家後院一般,怎麽偏偏遇上他了!
“一群廢物!”她赤著腳就從榻上跳了下來,大步走到屏風前扯了一件衣裳披在身上,問道:“那後來呢?”
“那幾個人都被抓起來了,是金吾衛的人乾的,含芳殿那邊現在被金吾衛包圍的跟鐵桶一樣……還有李將軍,他親自抱著五公主出宮去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