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這是雲曦台?!”周老夫人呵斥道,“那你眼裡可有半點尊卑?”
周欣妤下意識的就反駁道:“我——”
周老夫人卻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目光沉著而銳利,“你聽我說完。我問你,今日待客公主可讓你來了?”眼見周欣妤面色一僵,周老夫人臉上更是沒半點好顏色,“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整天就想著怎麽出風頭了嗎?人家楚恬是奉了公主之命前來招待我們這幫老婆子,名正言順,來的也早!可你倒好,自己招呼不打一聲就跑來,害的楚恬險些下不來台,還打扮的妖妖嬌嬌的,你想做什麽?!”
周欣妤心裡不忿極了,瞪著眼反駁道:“祖母怎麽就知道我沒有公主的命令?”
“你還嘴硬!”周老夫人沒好氣的罵道,“長點腦子行不行?薑楚恬是什麽人,若是公主下了令讓你們二人一起來,她為何不等著你反而獨自前來,還在看到你的時候,臉上明顯那麽驚訝——你倒好,不識趣,瞎賣弄,周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祖母——”周欣妤這回是真的委屈到了極點,祖母何時用過這種語氣說她?還說她丟了周家的臉面……
周老夫人卻絲毫不為所動,“還有,你一進照妝堂,都知道給各位夫人們見禮,為何就不知道跟楚恬見禮?我可是打聽清楚了,薑楚恬是雲曦台女尚書,而你不過是個女史,她的官位比你高不說,年齡也比你長!
人家知道顧全大局維護雲曦台的顏面,沒有揭穿你,你倒好,就順理成章的留下來了。你的長幼尊卑都學到哪裡去了?是不是等你在雲曦台呆久了,再回到家裡連祖母和你老子娘也不放在眼裡了?”
“我……”她說不出話來。
當時是怎麽想的?就想著無視薑楚恬的存在,更不想在眾位夫人面前比薑楚恬矮上一截,所以她可以忽略掉薑楚恬,沒有向她行禮或者告罪。
卻原來,是她做錯了嗎?
周老夫人看著她臉上的神色由震驚轉為懊悔,然後漸漸平靜下來,自己也平複了不少。
周欣妤是她看著長大的,心性如何她比誰都清楚,故而才有今日疾言厲色的一番教訓,為的就是不讓她自尊自大、焦躁犯錯。
眼下看來,她的一番敲打還是有用的。
周欣妤哭著告罪,“欣兒知道錯了,累的祖母生氣,是欣兒的不是!從今以後,欣兒一定改過,祖母,您就饒了我吧……”
周老夫人歎氣道:“祖母也不是非要責罰你,可你如今神在雲曦台,常伴公主身側,與在家裡的情形是完全不同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咱們家又正是鮮花著錦之時,如不小心謹慎反而妄自尊大,那就離死期不遠了!你可知道,朝堂之中,多少人盯著你祖父的位子?你又可知道,如今多少人盼著將攝政公主拉下來?”
眼見周欣妤臉色發白,周老夫人連連搖頭,這孩子還是被慣壞了。
她無力的擺手,“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就送個口信回家來,否則,你就不要再回來了!今日之錯,你若再犯,那祖母也不怕舍了這張老臉到公主面前求上一求,讓你回家嫁人吧!”
“祖母——’周欣妤驚得不行,可周老夫人已經閉上了眼不再理會她。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就勸她:“老夫人也是關心姑娘,愛之深才責之切,姑娘可要好好想一想老夫人的話,要記在心裡才是!”
然後將周欣妤哄下了車。
周夫人聽到動靜立刻從自己那輛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的小丫頭手裡捧著一直紅色描金牡丹的匣子,
她走過來先問了周老夫人,“母親,可是要回去了?”“走吧。”馬車廂裡就傳來周老夫人疲憊的聲音。
周欣妤心裡一抖,周夫人已經從丫鬟手裡拿過匣子遞給她。
“大伯母?”她淚眼汪汪的望著面前這個婦人,她面容白皙而溫和,眼裡是濃濃的關切之意,先前強自壓抑的眼淚立刻像是決堤了一般,撲簌著往下掉。
周夫人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不要怪祖母嚴厲,她是一片真心為了你好。”
“我知道……大伯母,我不會了。”她哽咽著保證到。
周夫人就笑著點了點頭,打發她回去,自己才轉身上了馬車,和周老夫人的馬車一起離開。周夫人膝下只有三個兒子卻沒有女兒,於是一直很疼愛這個侄女,加之周欣妤從小就伶俐乖巧、聰明懂事,她更是把她當親生的女兒一般疼著寵著。
可這回,卻覺得她們將這個小姑娘寵過頭了。她這樣的性子去陪伴攝政公主,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回想今日的事情,她就覺得,薑家那個小姑娘才是真的厲害,又聰明又得體,欣兒若是能跟著她學上一星半點,也足以受用了。
她決定回去之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相公說一說, 讓他去和公公商量吧,若是不行,趁早把欣兒從雲曦台弄出來,也免得將來禍害宗族。
薑楚恬手裡捧著那個木頭匣子,紅腫著眼睛一路走回了伴月軒,婢女紅玉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問她發生了什麽事,被她惡聲惡氣的罵了一通才安靜。
進了房門,她重重的把門甩上,將喋喋不休的紅玉攔在了外面。
動靜傳到另一側的瑩玉小築,紀姿含正在給窗台上的茉莉花澆水,天氣炎熱,土裡的水分乾得極快,枝頭上零零散散的幾個花骨朵都泛起了紫色,缺水的表現。
她手裡拿著一把銅壺,小心翼翼的澆著水,聽完婢女的回話,面上就露出了笑容,“好了,這件事聽過就算完了,日後不可再議論。”
而發生的這一切,自然也瞞不過點蒼堂。
慕容遠聽完下面的匯報,臉色沉靜。
最開始她只是覺得周欣妤的眼神有些飄,不像個踏實的人,故而才今日才借機特地試探一番——倒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試了出來,而更沒想到她竟然是個這麽輕浮的人。
不過那周老夫人和周夫人都是明白人,希望她們的話,周欣妤能聽得進去吧!
若不是看在薑維的面子上,以她的脾氣直接就將周欣妤踢出去了事,可眼下還得留著她,卻也不會再交給她任何重要的事情了。
她叫來黛藍,“傳話下去,讓周姑娘去一趟針線房,正好府裡該準備秋衣了,讓她就在那邊盯著吧!”
黛藍躬身應諾,領命後快步而無聲的走了出去。
給讀者的話:
一寫起劇情來就很嗨很嗨控制不住…捂臉,晚上照舊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