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宮中是伺候皇上的老人,裡裡外外都認識,讓我去陪著皇帝出宮也是不想引起別人注意。我當時第一次單獨伺候皇上,戰戰兢兢陪著向宮外走,待出宮門走了沒多久,便找了家茶樓上了去,小的當時站在皇帝身後,偷偷向窗外瞟了一眼,才發現對面正是白家。當時皇帝的目光一直是注視著白府的。過了沒一會便見三輛馬車停在白府門口,那馬車用羊皮鑲邊,一看便是從安州風沙大的地方來的。從第一輛馬車徐徐走下一位白衣女子,身後又扯出一位綠襖襦裙的女孩兒。那女子下了車子,輕輕叩門,門開了以後,那女子似乎與守門伯說了幾句話,方要進門,便見這白衣女子被什麽逼的節節後退,直接退到了街上。小的仔細瞅了瞅,將那白衣女子趕出來的,原來是當時還健在的白家老爺白政山。這樣還不算,這老爺子當時就在那街邊怒斥那個白衣女子,聲音極大,又加上當時正值黃昏,人行漸少,整條街都能聽的清楚:‘我白政山一世英明竟然生出你這麽個大逆不道的女兒,你自己跑去大西北隨了那絕了族的棄子,還有臉回來!你……你還搞出個什麽集……你這是要害死我白家滿門!’小的方才知道那個女子便是白府上唯一的千金,白淼,也就是葉夫人,而那個女孩兒便是郡主你。”付林說罷,對葉一認真道,“郡主,小的感恩您上次不顧身子虛,幫我回宮解釋,免我性命之憂,才說的這些,還請郡主聽了就聽了,聽完就忘了吧。”葉一行了個安州武士的禮儀,道:“這你放心”她托著腮,又若有所思的繼續問道:“後來呢?”“後來後來小的不知道了,陛下也就起身回宮了,後來就聽說,葉夫人帶著葉府的千金,住到了羅府上。但也就僅是聽說。”“羅府?”葉一的心一抽,那豈不是……葉一還想再問下去,只聽身後一聲咳嗽道:“葉一,你怎的在這裡?”葉一抬頭一看,正是羅易,她忙想起來自己過來的意圖,拉住羅易道:“我過來找你,有急事,定要幫我!”羅易點點頭,“你來找我,我便是開心的。”葉一也沒心思琢磨羅易話中的情誼,忙道:“今日,皇宮中的禁軍抓了大冶部在這裡的質子紇乾璟融,你可知道這事情?”羅易的臉一沉道:“沒錯!人是我下令抓的!大冶部膽大妄為,竟敢在我天朝上動土,更危機你性命,這質子定要審問個清楚。”葉一忙道:“你可否不傷他?”她見羅易不解的望著自己,解釋道:“紇乾璟融的母親是我們中陸和親過去的女子,他身上流著一半中陸的血,在大冶部的時候受盡迫害,光我就救了他兩次。後來我入京,誤搭了大冶部的馬車,也多虧他一路周旋,我才得以保全。如今我與他同為質子,他的心境我再清楚不過了,能自保便是最好,哪裡還有心思去害他人。他的處境比我還差些,我爹爹是有可利用之處,我在這京城自然是受不得苦,而這紇乾璟融,大冶部現在就如凍僵的百足之蟲,雖然未有絕族,卻也是一時難以有大作為,羸弱不堪,如此境地,他紇乾璟融怎麽可能做出此等事情。”“你說的沒錯,紇乾璟融固然做不出來,但是你別忘了,他還有個二哥送他入京。雖然守城的軍士稟報他出了城,但是難保這事情和紇乾璟崇沒有關系,當日我覺得葉將軍不對頭,便是先找人換了我的衣衫出了京,又呆在城裡伺機跟到了舟歐。我恐怕這紇乾璟崇還是呆在這京城之中。這個紇乾璟崇聽聞陰邪狠辣,如此來說我真是放心不下你,就算掘地三尺找出這紇乾璟融我才是安心。”“不若讓我去見見紇乾璟融,我們有過交情,說不定我能問出些什麽呢?”羅易緊鎖眉頭不語,卻覺得胳膊被人晃了晃,耳邊的聲音令人發癢:“易哥哥,你就幫幫忙吧!”羅易歎了口氣道:“你呀,就這招好用!”他甩甩衣袖,加快腳步走在前面道:“你隨我來!”
葉一望著羅易的背影,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我與娘親若是真的住在過羅府,那與他……她還未及想下去,心便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葉一打打自己的腦袋,想著趕緊乾正事,還胡思亂想個什麽。二人來到宮中西北的一角,葉一跟著羅易繞來繞去,繞到一個假山後面,繞過假山,葉一大吃一驚,那後面守著不下二十個黑衣人,頭上的裹頭罩住眉目,袖子上有金黃的裹袖。“這裡是黑牢,是皇帝的親信黑翳直接管著的。人雖然是我讓禁軍擒的,不過交給了黑翳審訊,他們都是皇帝的親信,審訊又經驗,而且審出來的結果皇帝也能第一時間知道。”“羅大人,今日怎麽到這裡來了,你在這可是稀客!”迎過來客套的正是柳放。“柳大人,今日來是想親自來問問那個質子幾個問題。”“見過郡主!”柳放一眼瞥到了葉一,嘴邊微微一抽,目光冷凜,淺笑著向葉一行了一禮,“郡主也要進去問話麽?”“嗯,這次的事情皇帝也有讓我一起查,所以想問問情況。你如何知道我是郡主?”葉一有些奇怪,柳放那日巡城的時候自己在路邊見過,可是他又是如何認得自己的?柳放也不解釋,只是冷冷的目光看著葉一,嘴角似笑非笑。葉一隻覺得這個表情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請!”柳放客套完,便帶著葉一走到假山後面中央的一片空地,他使了個顏色,有一個黑翳便將地邊的一個黑色鐵環轉了一轉,葉一隻覺得腳下一陣晃動,再轉眼一看,所在的地方已經成一圓盤陷入地下,沒入地下約五六米,才停住下沉,再一看,周圍火把幽明不定,哀嚎聲不斷,正像是人間地獄。葉一和羅易跟著柳放向前走過幾間牢房, 在意見較寬敞的牢房口停了下來,紇乾璟融被夾在兩塊巨石中間,旁邊的黑翳帶著裹頭看不見臉,讓人想起閻王殿的黑無常:“快說!你的同夥在哪裡?”“什麽同夥……黑哥哥,好痛!”紇乾璟融還是那副傻表情。又是一塊重石頭。“啊!”紇乾璟融再也忍受不住,一聲慘叫,表情也變得扭曲。葉一對著羅易道:“易哥哥,你快讓他們住手!”羅易對葉一道:“最近京中相傳,這個紇乾璟融是個傻子,可是聽你給我的描述的,她在之前作詩、周旋的種種,完全不是傻子能做的,如此以來,此人心計極深,你萬不可輕信他。”那柳放也冷冷調侃道,“若是世間的人都是像眼睛看見的那樣,要我們這黑翳又有什麽用。”葉一揮掌對著牢籠就是一掌,卻隻覺震得手心生疼。“葉一!你這是何苦?”羅易心裡一疼。“給他打開!”柳放對旁邊的黑翳夏令道,“這牢籠用的玄鐵是從千尺深海之下采集而來,要是被你這一掌打斷,豈不是笑話。”葉一狠狠的回頭瞪了柳放一眼,飛奔到紇乾璟融身邊,衝著柳放,凝神運功,掌上發力,上面的幾層重石便離開了紇乾璟融的胸口,朝著柳放徑直飛過去。柳放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一般,巨石轟的一聲落了地,眾人隻覺的是花了眼,隻覺得看到了好多個柳放,定睛凝神再看去,柳放玉樹臨風的站在原地,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眼中冰冷不減,嘴邊默默含笑,對葉一道:“可解氣了?”葉一哼了一聲,不再理他,扶起紇乾璟融。紇乾璟融傻傻的笑道:“謝謝美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