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貴妃深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到底是喜還是憂:“我自入宮以來,最討厭權術鬥爭,原來后宮妃嬪爭寵也是能避就避,可如今,牽涉到自己兒子的切身利益,卻也情不自禁的琢磨起來。作為母親,不管你喜不喜歡聽,我都要說給你,按說情愛之事應該你自己做決定,只是淵兒,你要明白,你是當今天下的太子,就算是一個農夫,娶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心情愉悅之余也要考慮種田果腹。你都沒有考慮過葉一不願意該怎麽辦,就心心念念著說要等,實在不是君臨天下的做派。” 白貴妃看著夏淵,目光中透出些許擔憂,“況且你當時你靜靜的等,其他些個人就會讓你踏踏實實等麽。當今這中陸,這天下不僅僅是你父皇的,也是氏族的,就拿著幾大氏族來說。白家控制了中陸所有的漕運,羅家掌控中陸鹽鐵,趙家本來是新進的氏族,沒有產業根基,卻與當時沒有朝中關聯的穆家聯姻,而穆家是中陸最大的米糧商,柳家看上去強悍,確是幾個氏族之中相對較弱的,因為柳老將軍只是控制京中守軍別無其他勢力,你父皇對京中守軍的控制也並不弱。在中陸控制軍隊的將領就是這樣,看上去風光無限,權利無限,卻因為軍隊是鋒芒太利的武器,歷代帝王都是防之又防,倒是這些衣食住行的國之命脈,因為鋒芒不銳利,反而帝王家的控制倒不強了,慢慢就成了氏族把控的局面。這氏族把控,就有些像是耕牛犁田,軍隊便像棍棒,帝王便像那農夫,地呢,農夫當然不可能一個人都耕完了,牛來耕種,不聽了便用棍棒管束就是,大不了換頭牛來。可是問題也在這裡,若是這些牛稍微偷了個懶,稍微偷吃了些莊稼,稍微耕種的偏了一些,就棍棒相加,豈不是耽誤農夫自己的收成?這些個牛也是聰明的,雖然各有各的算盤,有時候確實也步調出奇一致。比如他們同時搗一個大亂,農夫總不能一次性棒打這麽多牛,或者把這些牛都換掉。這種情況什麽時候會出現?你可想過?”
夏淵敬佩的看著母親,她溫婉賢淑卻不想有這樣的心智,就算是太子太傅,也沒有將話說的這樣透徹過。“這些牛覺得自己共同的利益要受損了。”
“那什麽時候他們才會有這種感覺?”
夏淵想了想,想起前些時候封了陸子欽為東宮上行走,沒有任何大背景的陸家兩兄弟和自己同時入朝,其他氏族少年卻從沒有過如此提攜,恍然大悟,“農夫要換牛!”
“那你可知道為娘要說什麽了?”
“母妃是說,我若是最後和趙亦妝一起也就罷了,若是和葉一在一起,各大氏族便有‘換牛之危’?”
“不錯。葉鴻雖然守衛中陸西北,手握重兵,但是沒有人認為他是氏族,因為他除了那支葉家軍,中陸是絲毫根基都沒有的。就算是你父皇剛封了葉氏,使這個姓氏尊貴了許多,可對現實情況也改變不了多少。”
“那父皇是怎麽想的?”
“你父皇封了陸子欽為你的東宮上行走,你覺得呢?”
夏淵驚道:“父皇真的想換牛?”
“中陸自嬴呂以來便是氏族昌盛,君換臣不走,雖然現在的白、羅、趙、柳四大氏族是跟著太祖打江山的家族,可是下面的那些氏族,無一不是呂朝時候傳下來的。各大氏族子孫,到了年紀便開始領朝廷的例銀,這筆開銷已經拖累朝廷挪不出手做其他事情了。你看就連守西北這等事情,都要依仗葉氏的軍隊。不是你父親不想強軍,
只是騰不出手。可真把這例銀給收回來,又豈是那麽容易的是事情,氏族將中陸把控的如此絲嚴縫合,遇到這種共同利益受損之事,豈能善罷甘休?” “母妃,兒臣慚愧,白白跟著太傅這麽些年,竟然連這等事情都沒有琢磨出來。”夏淵突然喜出望外道,“這麽說父皇在太子妃的事情上,也是不偏向於趙家的?那,我和葉一還是有機會的?”
白貴妃點點頭,“葉一剛來就封了灼華郡主,姓氏也由皇家再次恩賜,你父親做這些說不定也在考慮撮合你二人。如果你二人成了,葉鴻那支葉家軍,便也難有而心了。刨除感情不說,葉一在你父皇心目中應該是最佳的人選,一來不會給任何氏族可趁之機通過和皇家聯姻壯大自己,二來可抓牢西北守軍。可謂一舉兩得,造福於社稷。”白貴妃看著夏淵一臉的信息,眉頭微微蹙起,“為娘就怕,這事情是你父皇定的,最後那些氏族的不滿卻都報在你身上。”白妃看著夏淵的興奮,有些無奈的歎口氣。
“兒臣不怕,這事情既能成全兒臣的幸福,又能成全桀夏的社稷,又有什麽怕的呢。”
“你既然這樣想,就耐心等著吧,你父皇自有安排。記住,你自己萬萬不可向你父皇提你喜歡葉一,也最好不流露出蛛絲馬跡。”
“這是為何?”
“你可記得華泰府被火燒之後的讖語?第一句是什麽?”
夏淵猛然又極其那件事情,嘴裡默念道:“得葉一者得中陸……沒錯,這句話是將葉一置於險境的一句話,父皇也因此派了黑翳在暗處時時保護她。”
“不僅僅是危險?這‘得’子,大有文章,對於一個女子,得是什麽意思呢?”
“娶?”
“不錯!這句讖語一出呀,誰還敢向她葉家提親呢,這搗鼓出讖語的人呢,心思也惡毒,若不是你父皇帶葉一還算好,她的幸福便這麽白白的給埋了。”
“母妃的意思是,如果我向父皇吐露對葉一的心思,只怕會與這讖語想到一起?誤以為他還健在,兒臣就在盤算著中陸,此乃大不孝,大不敬!”
白妃點點頭,“你父皇身體還健壯,”白妃壓低了聲音,“加上當初洸太子的事情,對謀逆之事極為敏感,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個天工集得謠言株連如此之廣。怕就怕他自己沒想什麽,有人添油加醋一番,就難說了。”
夏淵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太學,雖然見慣了同窗之間的攀比擠兌,但是對於真正的天下來說,實在是單純太多了。他神色微正,重重點點頭道“兒臣謹遵母妃教誨。”
安雲顥雪被接到宮中的時候坐的是馬車,葉一也便舍棄了騎馬,和她一起坐馬車。同坐的還有穆雪。
“你為何不和你表姐一起了?”
“怎麽你們不願意捎帶我麽?”
“不不!”葉一忙擺手說,“你不要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好奇。”
穆雪輕輕哼了一聲,看向一邊不再言語。自那日太子壽筵被趙亦妝扔在宮中,自己便暗暗決定再也不和她坐一輛馬車。只是自家府上十分看重自己和趙亦莊的關系,她便也不敢跟家裡人說這件事情,也就不能要家裡的馬車。 這既是都是她自己悄悄的掏私房錢雇馬車上學,今日正好與葉一走在一起,便順便讓她捎帶自己一程。她看著葉一一身男裝,自有一番自在,對葉一道:“你可否教我騎馬?”
安雲顥雪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穆雪:“你竟然不會騎馬?”
穆雪妖嬈的拉了拉自己的披帛道:“中陸的少女有幾個會騎馬的。”
“那你不用找葉一教你,我教你足以!”
葉一咯咯的笑起來,對顥雪道:“你是不是有一種矬子裡面拔將軍的感覺?”
安雲顥雪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卻激的穆雪對著葉一怒嗔道:“你這說我是矬子麽?”
“不敢不敢,穆大美女哪裡是矬子,你的美色和我們安雲顥雪是一樣棒的。”
穆雪看了一眼顥雪,“明明就是比她美。”
“你可別爭了,顥雪家的馬站有最全品種的馬,我本想著去她家給你挑匹溫順耐用的好馬教你,你再爭下去,小心顥雪不肯了。”
穆雪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那好,一樣美,便是一樣美吧。”
顥雪小聲嘟囔道:“明明就是我比較美。”
葉一嬉笑道:“現在時間還早,不若我們現在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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