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枚・坑死你丫{二}

　　趙姨娘這身衣服著實惹眼，喜慶而又不失大雅。

　　“趙姨娘這料子不知是在哪家綢緞莊買的?”韓曼音見老夫人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眼神憤怒而又凌厲，便又添了一把火。

　　呂嬸也是稱羨地說道:“這料子和顏色真好看，配上這茶杯更是一絕，可惜大小姐還是小姑娘，不能穿這樣的款式。”

　　呂嬸話還沒說完，隻聽得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後用手指著毫不知情的趙姨娘，怒目圓睜，一字一頓地說道:“楚湘王過世不到半月，聖上下令全國戴孝一月，你這身紅衣若是被他人看到，那丞相府便是不遵皇命，蔑視皇權，會被滿門抄斬的！”

　　自從韓曼音進來後，老夫人的視線就一直都在她身上，哪曾想到這趙姨娘居然如此大逆不道，不明事理。再加上老夫人對趙姨娘一向不存好感，自然能不多瞥一眼就不多瞥一眼。

　　眾人被老夫人的突然發火一嚇，噤了聲。

　　趙姨娘聽聞，一愣，旋即頓悟。韓曼音，你好狠的心腸！趙姨娘在瞬間明白了韓曼音的目的:

　　先是利用老夫人惦記大夫人博取好感，抵消誤會;然後冷嘲熱諷加壞老夫人對自己的態度;緊接著以泡茶孝敬為由大顯身手，標新立異，令人佩服;繼而以蛇羞辱，故意露出狡黠的表情讓自己生疑，傾翻了茶水，倒在自己身上;最後裝作楚楚可憐，屈尊為自己擦拭，減消懷疑，於是自己原本淡粉色的裙子被弄成了朱紅色！

　　好啊，好啊！一個七歲小兒這麽深的城府，步步算計，讓人跌下她精心布置的陷阱。趙姨娘盯著韓曼音從容不迫、十分鎮定的樣子，眼睛都仿佛要冒出火來。但是她要忍，忍字頭上一把刀！

　　“娘，是兒媳今日犯糊塗了，早上真不該穿淡色的衣裙過來！”趙姨娘跪在地上，懊悔地說道。

　　老夫人微怔，火氣消了一大半，皺了皺眉頭。呂嬸瞅了瞅趙姨娘豔紅的裙子，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趙姨娘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暗中給身旁的丫鬟藍莓使了個眼神，藍莓馬上就會意了。她故作大有發現地說道:“奴婢早上還瞧姨娘穿著淡裙，如今茶水倒了便成了紅裙，難道是料子的緣故?”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言的韓曼音冷冽地說道:“主子們在講話，丫鬟婆子也來插嘴，真當自己是什麽人物了。上回端了冷茶水給主子，這回又不明身份地講話。此等奴婢，留在府裡也是個禍害！拖下去，杖斃！”

　　韓曼音清亮而又殘酷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裡，雖還未脫了稚嫩，但氣勢十足。

　　藍莓懵了神，繼而驚恐不安，嚇得面如土色，舌頭僵住了，呼吸也窒息了。

　　“謹遵三小姐吩咐！”一旁的丫頭婆子們見老夫人毫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也不好不遵，便快手快腳地將喪魂落魄的藍莓拉扯了出去。

　　趙姨娘依舊跪著，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豬肝色的面容。她的手指掐著衣袖，掐得關節都發白了。

　　失了一個婢子沒關系，隻是這種被滅了氣焰的感覺實在憋屈！

　　她在等，在等韓曼音的一個解釋。老夫人亦是如此。

　　“祖母，若是曼音想陷害趙姨娘，為何方才是趙姨娘自己灑了茶水，還濺在了曼音的身上?若是這茶水上有什麽東西，為何曼音的淡裙沒有染紅?”韓曼音微微側首，話如春風，在趙姨娘耳裡卻像轟天的雷聲一樣驚鳴。

　　她被坑慘了！沒錯，一切都是自己的疏忽，一切都是自己的愚不可及！趙姨娘自己著了韓曼音的道兒灑了茶水，她自己想要扳回一局現在錯上加錯！

　　“還杵在這裡幹什麽，嫌丟人丟不夠！?”老夫人聽聞，頓時了然，隨後聲色俱厲地說道，“難不成你想讓相府滅門?”

　　趙姨娘不再自取其辱地辯解，顫抖著嗓音說道:“是，兒媳這就出去換衣裳！”

　　“祖母不要氣壞了身子，曼音覺著姨娘也不是有意要穿紅，隻是為相府門面罷了。”韓曼音面帶微笑地說道。

　　老夫人眯了眯眼，欣慰地說道:“還是你這孩子懂事！”趙姨娘是低官人家出身，盡管現在她爹青雲直上，可畢竟難登大雅，處理些日常瑣事倒還行。以後，她還得費心教導教導，以免日後出去敗壞了相府的名聲。

　　“對了，今日曼音來的路上碰見了瑜姐姐，她怎不來呢?曼音還想勸勸她，以後少去水邊玩，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韓曼音越說越輕，她的眸清似水，波瀾不驚。

　　“曼音懂得關心人了，長大了啊。”老夫人聽聞， 握住了韓曼音的小手，慈祥地說道。

　　韓曼音從老夫人深沉而又敏銳的眼眸中看出來，她早先在提示的時候，祖母就已經明白，隻是聰明人之間，很多話不需要言語來表達罷了。

　　一旁的劉嬸呂嬸也都溫柔地看著韓曼音，心裡不住地歎服這個孝順懂事、聰明乖巧的孩子。

　　方才的話，走不遠的趙姨娘定然是聽得清清楚楚，若是韓瑜在水池邊做了什麽手腳，趙姨娘現在肯定心驚緊張。

　　果然，韓曼音分神聽到趙姨娘略微加快了的腳步聲。趙姨娘，韓瑜，果然是你們動的手腳！

　　短時間內，恐怕趙姨娘是不會有動作了，除非她想被掃地出門。

　　韓曼音要的就是永遠掌握主動權，那些對她有敵意惡意的人她會將他們變為自己掌中的玩偶傀儡，一輩子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

　　“曼音，你的母親已經過世三年了，瑜兒和你大姐也都到了議婚的年齡……”老夫人緊緊地攥著韓曼音的小手，眼眶有些濕潤。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題外話――――

　　伯樂:這個趙姨娘簡直被坑到娘胎裡去了

　　渣莓:哈哈，先坑一頓才能崛起

　　伯樂:你的人品果然坑爹

　　渣莓:梅子都渣啦，人品還不渣?

　　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