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枚·真是倒霉
韓宛儀一頭泥漿,發髻完全散亂了,還插著幾根灰白的蘆葦,身子因被韓曼音一壓,瘦弱得都有些站不住。她整個人完全驚呆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韓曼音至少是壓在韓宛儀身上撲進去的,因此前襟還是乾淨,只是頭髮有些雜亂,依然從容不迫,鎮定自若。
韓瑜沒想到自己本來是想讓韓曼音出醜摔跤,反倒莫名其妙地連累了韓宛儀遭殃,當場就傻了,嚇得說不出話來也沒有動作。
韓恬年紀小也是個聰明的主兒,稚嫩的童聲說道:“還不趕快把三小姐大小姐扶起來!”
韓曼音和韓宛儀先後出了塘裡,渾身沾滿了肮髒的泥水,怎麽看都是兩個野鴨子出窩。
“二姐,你,你怎麽能這樣呢!你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可是大姐金枝玉葉,你怎麽能連帶著大姐一齊推下去?”韓曼音剛踏在陸地上,就滿是委屈地問道。那股狠戾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大家都喜歡演戲,那不妨她也來湊湊熱鬧!
此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呆愣著的韓瑜身上。平時她的囂張跋扈、仗勢欺人、高高在上的樣子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做出這樣的事情也都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韓瑜平日也時常串門到韓宛儀的雅儀閣,私下裡與韓宛儀的母親蔣姨娘十分要好,所以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可現在這樣的局面,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我沒有啊,大姐,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要推她,我不是故意的!”韓瑜兢兢戰戰地說道,慌亂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韓恬:“四妹妹,你說是不是?我沒有推大姐,是韓曼音,是韓曼音!是她推大姐下去的!”
韓恬小小的臉皺成一團,她根本就沒看清楚,不過韓瑜的話讓這個天真的小姑娘感到很不爽,什麽個性,自私自利!
不過她也還是清楚韓宛儀在相府中的地位,當下也不好多說什麽。半晌,韓恬摸了摸腦門,沒心沒肺地說道:“我也沒怎麽看清楚,反正就是一起掉下去了。二姐,你若不主動去拌三姐,能連累到大姐嗎?還好意思說別人!”
韓恬說著,威脅地揮舞了下嫩嫩的拳頭。
韓瑜啞然,瞪著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大姐,都是曼音的錯。若不是曼音惹了二姐,也不會連累大姐了。”韓曼音有些哭紅著眼,低眉順目,十分內疚慚愧的樣子。
話完,便降低身份主動用自己的衣裳給韓宛儀擦拭汙跡,不動聲色地抹去了裙子上一個腳印。
方才韓瑜拌了她一腳,本來應該是向前撲的,而後她故意饒了點偏,順水推舟地在絆倒的同時勾了勾韓瑜的腳,正好也絆住了韓宛儀,而後又踩了一腳韓宛儀的裙子,自然而然地連同她一起翻下水塘。
韓宛儀緊皺著眉頭,目光在韓曼音和韓瑜身上停駐一陣,也搞不清楚事情的緣由結果。她隻依稀感覺到似乎有人踩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但具體是誰乾的,也說不準。
韓瑜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去撕了韓曼音這張惺惺作態的臉,失態地指著韓曼音大吼道:“賤人,你還在裝可憐,真是惡心!”
說著,韓瑜便要撲過去打揍韓曼音。
眾人從來沒見過府中小姐如此失態,連忙哄作一團,七手八腳地阻止糾紛。
“怎麽回事!”一個渾重強勁的聲音傳過來。
天哪,原來韓相爺就在附近!
此時此刻,相爺旁邊一位從未見過面的婦人疾步走過來,焦慮不安地問道:“宛儀,你這是怎麽了?”說著,已經走了韓宛儀身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生怕她有了什麽閃失,眼裡的關懷是一點兒也不掩飾。
這位婦人天生麗質,有著透明質感的皮膚肌理,在歲月中打磨而出的沉靜內斂牽連著一絲憔悴,舉手投足間遊走知性從容,美貌與才學並重,芙蓉如面柳如眉。肌如雪暈,唇若朱塗。眼橫秋水,眉插春山。
相必,這就是從未見面過也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蔣姨娘!
韓宛儀見到自己的母親來了,眼眶霎時間紅了,抽噎地說道:“母親,我冷……”
蔣姨娘也是一臉心疼之色,趕忙脫下自己的貂皮草衣給韓宛儀披上,隨後轉過身來,有些微怒地瞪了韓瑜一眼,卻瞟都不瞟韓曼音。
韓相爺緩步走過來,陰森的面容依舊不改一分肅穆,深邃的眸子裡隱隱燃燒起一股莫名的火焰,不知為誰而燃。
頓了頓, 他終究是用破碎的聲音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這句話投射在韓曼音的身上,誰都明白,這個“你”,是對誰的專用稱呼。
原本臉色煞白的韓瑜一下子紅潤起來,瞧見相爺一出現就對著韓曼音開刀,心中別提有多爽快了。而一旁站著的韓恬剛要說話,便看到韓瑜凝視著她,然後眼神瞟了瞟韓宛儀裙上的汙漬,做了一個“閉好你的嘴巴”的示威表情——等著看好戲吧,蔣姨娘會收拾韓曼音的。韓恬有些被嚇住了,但仍是滿臉不解,當下也不敢插嘴,有些氣惱地跺了跺腳。
韓曼音在心中冷笑,是啊,她在這些人眼裡一文不值,不管她是出身嫡女也好,還是有所改進也罷,在他們心裡連牆角的灰塵的比不上!如今面對這群與自己半分關系也沒有的人,她不憤怒,只是可悲可歎,終究是要重蹈覆轍嗎?一股熊熊燃燒的鬥志從她心底滋生而上。來吧,我韓曼音爛命一條,誰都不在乎,看看這些自高自大、自以不凡的雞蛋碰上她這個硬邦邦的石頭,是誰粉骨碎身!
——題外話——
伯樂:又出現一個人物!
渣莓:曇花一現罷了。。。
伯樂:為嘛?
渣莓:女主對手太多,打不過來!
伯樂:……這女人厲害不?
渣莓:老厲害了,趙姨娘是過路,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