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荒野,這裡是聯盟當中算是比較安定的地方。
因為這裡鬧事的人還算是人類,比起那些時刻妄想著侵佔大陸,毀滅全部生靈的邪神而言,在這裡搞風搞雨的人不過是為了謀求生存。
更何況這裡距離暴風城不過是半天的路程,如果要塞裡那個國王願意,他隨時可以將這個名聲在外,卻基本上沒什麽大威脅的強盜集團剿滅。
可他們就是奇跡般的存在了那麽多年。
他們佔領著大片的礦洞和農田,與荊棘谷的地精們眉來眼去,似乎在這裡真混的有聲有色。
絕對部分原因是因為上頭有人。
這在暴風城貴族圈裡不算是個秘密。
好在這夥人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雖然整天呼來喝去,來去如風,但也自覺地將暴風城西部的守衛工作接了過來。讓本來就是人手不夠的暴風城衛隊解放出人手。
但對於這夥人的提防從來不曾減弱過。
如果兄弟會有任何異動,迎接他們的將是雷霆般的覆滅。
作為迪菲亞第一任頭領,埃德溫・范克裡夫確實算個聰明的家夥,但卻不夠聽話。對於這種不聽話卻很有頭腦的人,上頭隻能讓他消失了。
作為范克裡夫家的唯一後裔,凡妮莎一直被當成新一代的工具豢養在那裡。經過多年的訓練,這位喜歡梳著黑色短發的姑娘,每天都早早起床將一份份香甜的麵包送到來去匆匆人的手裡。她的笑容那麽淳樸甜美。人們都喜歡稱呼她為希望姑娘。
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姑娘在仰望天空的時候,才會詢問自己,希望在哪裡,有的隻有仇恨和絕望。
她一邊為暴風城工作著,一邊厭惡著這裡的貴族。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她的殺父仇人,但她又貪婪的享受著在這裡當一個普通特工的時光。
這一切都在一紙文書面前被撕的七零八碎。
她並不屬於這裡。
她也不屬於生活在陽光下。
希望並不存在,有的隻有凡妮莎。
感謝暮光小姐,凡妮莎又能在暴風城多呆幾天。
她看過這個女孩的魔法影像。
在西部荒野那個貧瘠而無趣的地方呆久了,凡妮莎覺得自己都快成為沙土做成的了。更別說那個陰暗潮濕的礦洞裡了。
好不容易被召回暴風,她可不想浪費時間在找人上。
凡妮莎身材健美,常年與一群盜賊打交道不由散發著一股匪氣,加上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大盜賊,引得暴風城裡一些人頻頻側目。
她用一條金邊的紅色絲巾圍著臉,也不擔心以前做麵包姑娘的身份被認出來。
不過敢用紅絲巾的家夥可讓那群被暮光教徒逼的有點神經質的軍情七處的大佬們又有些不安了。
紅絲巾,紅色頭帶都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標志。不管這夥強盜背後怎麽複雜,在明面上還是屬於叛軍,強盜屬性的敵對組織。
也是拜這群家夥所賜,暴風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紅色的衣服。
現在這個黑頭髮紅衣服紅絲巾的姑娘就有些突兀了。況且看樣子,還是個盜賊。迪菲亞兄弟會就是個盜賊組織。
不過軍情七處的特工沒呆多久就散去了。一個同樣血紅套裝的家夥坐到了凡妮莎對面。
“你的膽子真大。”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過勉強能聽出是個女性。
“我是來逛街的,你知道,這可是女人的天性。”
凡妮莎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上頭好不容易準我進暴風城,我當然要好好享受下。”
紅色套裝女人沉默了一會,將自己的兜帽放下。是一個血精靈。
暴風城裡的血精靈。
“那你能把你這身騷包的衣服換了再來麽?”
凡妮莎趴在桌子上,用手撥著餐具,
“喜歡紅色還不是某些人奇怪的品味慣得。”
血精靈有點炸毛了,她的脾氣本來就風風火火,一把把凡妮莎的紅色紗巾扯了,讓凡妮莎那張精致的小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沒收。”
凡妮莎扁了扁嘴,一雙湛藍的雙眸似乎有霧氣氤氳。
血精靈綠色的眼睛無奈的白了白。
“凡妮莎,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換個表情。或者方法?”
凡妮莎搖了搖頭,繼續可憐巴巴的看著血精靈。
“真不知道,當個強盜頭子有什麽好的,告訴姐姐那個人是誰,姐姐替你擺平了。”
血精靈將絲巾隨手一丟,整個人向後一靠,語氣神態中說不出的霸氣。
她不信了,整個暴風城還有人敢不給她面子。
有誰敢不給傳奇盜賊的面子,是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麽。
凡妮莎接過絲巾,小心的帶上,眼睛裡又露出了笑意。
“有什麽不好的。姐姐不也要被‘那個人’管著麽?”
血精靈的眉毛挑了挑。
“什麽‘那個人’這個人的,誰管得住老娘。”
凡妮莎嘿嘿笑了幾聲,也不說話了,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血精靈叫來服務員隨便要了點吃的,狼吞虎咽起來。
這位血精靈的吃相真是不敢恭維,但是她吃的很精細,很迅捷,而且沒有一絲聲響,不一會,好幾盤食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等到凡妮莎回過頭看到一桌子乾淨的盤子時候,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血精靈的臉,
“也不怕身材走樣了,‘那個人’不要你了。”
血精靈臉色掛不住了,“喂你再說,我把你嘴給撕了。”
凡妮莎又嘿嘿傻笑了起來。
接下來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這次是什麽任務?”
“找到暮光小姐,拉進坑。”
“要我幫你麽?”
“算了吧,我要活的。不要殘的也不要死的。”
血精靈聽到這話連續深呼吸好幾下,才將把這個小妮子衣服扒光丟到暴風城貿易區大街上的衝動忍了下去。她不明白,這個看上去呆呆的可愛的,還有點笨笨的小姑娘為什麽這麽尖牙利嘴呢。
不過作為好閨蜜的她,還是忍不住提醒她。
“軍情七處已經掛出單子,要她的頭,賞金這個數。”血精靈伸出一隻手掌。
“哇,五百金啊,這麽多,我要不要拉進去後把她賣了呢?”
“不是五百,是五千金。”
凡妮莎眼睛都瞪大了,“五千金?比我都多了,我才身價兩千啊。太不公平了。”
血精靈笑著用手托著凡妮莎的臉,“所以說啊,姐姐什麽時候沒錢吃飯了,就這麽一用力,兩千到手。”
凡妮莎拍掉血精靈的手,然後整個人往她那邊靠去。
“接了這單活的人多不多。”
血精靈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圈,“你猜?”
凡妮莎嘴巴一扁拉著血精靈的手又開始撒嬌。
血精靈的手就像一根麻繩一樣被她甩來甩去,然後她整個人也跟著晃了起來,一邊晃還一邊笑,但是就是不說話。
她的腦海想起了,她當時看到這筆單子的時候嚇了一跳。
暮光小姐,聽名字又是一位暮光組織的人。
在她們圈子裡,跟暮光扯上關系的單子都是很危險的。
雖然很多賞金獵人都對這些活非常熱衷,但同樣有所保留。
比如她的好搭檔,旭日行者。這個瘋瘋癲癲就喜歡在金幣上打滾的小姐妹都不敢輕易接關於暮光之錘的單子。
用她的話說就是,“每個勢力都對外宣傳不屬於他們的組織都是非法的,誰知道暮光之錘是個什麽玩意兒。”
作為一名盜賊,曾經的角鬥士,血精靈的一員,她對世俗間的爭鬥並不在意,不管是部落還是聯盟都有她放不下的人,可這個暮光之錘竟然敢刺殺她的好朋友,而策劃的人叫做暮光小姐。
所以,她接下了這筆單子。
隻是,沒想到,她的徒弟兼閨蜜的凡妮莎竟然妄圖拉暮光小姐進那個什麽兄弟會,這讓她鬱悶不已。
不過她知道天底下想要找暮光小姐的人多了去了。
可幾天下來了,她卻連毛都沒撈到。這位小姐仿佛如流星一般,劃過天際,閃耀一時,卻迅速地消失在天際邊。
別說拉攏這個高難度的事情了,就算是找到她也難啊。
她能想明白的事情,凡妮莎會不清楚?
...
雨從沒想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受歡迎。
在解決掉第三個刺客後,她有點煩躁了。
這個世界的地下世界已經對她伸出了獠牙,她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一些漩渦中,可她卻不知道入門的方法,仿佛一直都是個局外人。
她也不知道這群盜賊是怎麽認出自己的。
但她卻是真正的明白了一點,自己的頭值不少錢啊。
暴風城附近確實呆不下去了,太混亂了,盜賊之間捉對廝殺,看到暗夜精靈就一窩蜂的衝了上去,為了生命安全,她隻能倒霉的跑路了。
她悲憤的望著英雄谷那幾個巨大的石雕, 隻能灑下幾滴英雄淚,倉皇逃走了。
走在暴風城外的小路上,她隨便挑了個方向就走了起來。
沒了上帝視角,沒有地圖,沒有方向感,她隻能到處亂走了。
走著走著她就覺得不對了,周圍的人越來越少,偶爾出現的幾個人,也是三五成群的結伴而行,然後還能看到幾個帶著紅色圍巾的家夥蹲在地上,目光陰冷。
被他們盯著的雨一點也不舒服。
“什麽鬼地方。”她緊了緊自己鬥篷,袖中的匕首已經滑到手上。
這些家夥難道連掩飾都不會麽,非要這麽裸的把我是強盜寫在臉上麽?
不過等雨走遠,這幾個家夥也沒有動手。
走了大半個小時,周邊的樹木已經完全擋住了視野。
幽暗的林子深處,時不時有人影晃過。
雨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比起銀松森林裡那些狼人,這裡的家夥嫩多了。
不過好在她還不是那麽狂妄自大,整個人也打起精神。
隻是讓她有點泄氣的是,那些晃來晃去的盜賊們到她走出森林都沒有動手。讓她好不容易提起來的鬥志一下子不知道往那裡發泄了。
就在她想要將匕首收回袖子的時候。
她感到背後有寒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