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還是要走了麽?”裹在破舊披風中的灰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天空之中那團紫色霧蒙蒙的東西。
“是啊。”暮光小姐的聲音從紫色光球中傳了出來。
“怎麽覺得無趣了麽?”灰問道。
“也不是啦,隻是覺得我呆在這個世界實在不好,我總會在不知不覺當中破壞這個世界,影響這個世界的和平和安定,所以我覺得我還是走的好。”暮光小姐的聲音有些落寞與沮喪,“而且啊,我和你不同,你在這個世界還有女王,我的朋友...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了。”
灰眯著眼睛指了指自己,“你不是還有我麽?”
暮光小姐呵呵笑了兩聲,“確實啊,你和我本來是一體的,其實這個毀滅世界的任務本來應該交給你的,但是啊,你卻用這麽極端的方法強行分離了出來。不過呢,如果沒有你的那個舉動,我也不會出現。”
灰搖了搖頭,“你錯了,時間之王都告訴過我們,你存在的必然性,以及這個世界的末日終會到來。我隻不過想在這裡用殘余的時間陪陪女王罷了。”
暮光小姐笑了笑,“是啊,我現在手軟了,可不代表哪一天心情不好,就吃了這個大陸,不過估計你是看不到了。”
灰乾癟的嘴終於露出一絲縫隙,那是一絲微笑,“原來,這一別將是永恆,也罷,大家如果知道你還沒死的話,會吃不下飯的。那麽是時候道別了麽?”
紫色的光芒漸漸稀薄,露出裡面一具雪白的胴體。她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是時候說再見了,灰,溫柔的你不問問我會去哪麽?”
灰站了起來,張開雙手,“雨,你這家夥到哪兒都是世界之敵,我有什麽好擔心的,我該替你要去的那個世界擔心才對。”
暮光小姐撲入灰的懷裡。“我沒有吞噬這個世界,就不會吞噬另外一個世界,我現在還是雨,還沒有完全成為原來的那個自己,在此之前,我也想去尋找一個能讓我不顧一切留下的世界。”
“你有無盡的時間去捉去讓你心動的瞬間。”灰撫摸著雨的頭。
“說再見了。”雨將埋在灰懷裡的頭伸了出來。
“以及,永別了,最開始的我。”雨化作一點點紫色的光芒,漸漸消失在了星空中。
“永別了,暮光之名。”
灰拍了拍手,周圍包裹整個世界的紫色光球如玻璃碎裂一樣一片片掉落。
黑夜如同被蒙上了一層紫色的夢一樣。
所有人都在夢中醒來。
“那個家夥呢?”
人群中有人問道。
“大概是死了吧。”
灰笑著回答道。
...
“咳咳,這著落的方式可真是丟人。”
一片荒漠當中,一個人影不住吐嘴裡的沙。
“這都第幾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文明存在。”她舒活了下筋骨。她扭了扭脖子,“聯系本體看看,咦,竟然受到屏蔽了。是這個世界的本源麽?這點就想阻攔我啊。”
她剛聯通與本體,信息一處理,就發現自己那小小的分身乾壞事了。
“壞了。這個世界有意識,而且還有文明,我這本體一縷信息,就把他嚇得夠嗆。”暮光小姐吐了吐舌頭,連忙切斷了與本體的聯系。不過,她很滿意,這個世界有文明,作為世界之敵,她存在了很久,但那些回憶都是屬於灰的,屬於她的旅行,這是第一站。
“呼呼,根據本體反饋過來的信息,這個世界也被存在的文明摧殘的差不多了。哦,還是有站在這個世界這邊的教派的,叫均衡麽?應該已經被他們發現了,我得快點離開了。我可不想我的旅行變成監視。”
暮光小姐隻是自己嘀咕了幾句,卻不知道在距離沙漠幾萬公裡外一座巨大的島上,這是一個大陸島,這裡的居民有平民,也有高貴的貴族,更有高高在上神秘的符文魔法師,但這一刻,幾乎這裡三分之二的人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那個亙古未曾打開的神廟,在這個教派面臨滅亡的時候都未曾打開的神廟,一道灰蒙蒙的光線衝天而起。
所有的人紛紛下跪,痛苦流涕。
“滅世的預言。”
神廟前一襲金色長裙兩個的女人手持法杖站在離神廟最近的地方。
“索拉卡大人,你怎麽看待這個遠古的預言。”一個女人問道。
“你我都知道,這個神廟其實是這個世界意志的體現,我們侍奉均衡,但又不是侍奉這個世界。可能隻是他感到恐懼了,畢竟相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我們的力量已經漸漸接近半神了。”
一個頭頂長角,將手中的法杖緊緊握了握。
另外一個身上有三個金色小球不住流動的女人卻搖了搖頭。
“索拉卡大人,此間隻有你我二人,你都不肯與我明說,這樣的話,我隻能去問囚禁在神廟內部前前任聖女大人了。”
那個被稱為索拉卡的女人沉默不語。
“如此,我便去了。”
那個女人剛踏出一步,索拉卡叫住了她。
“這事,你知道並沒有好處,仲裁聖女。”
“我有判斷的權利以及義務,國民正在恐慌,而你,索拉卡,聖潔的化身,你還在隱瞞。”仲裁聖女三個球停在流動,成品字形懸浮空中。
強大具有壓迫感的氣勢,讓索拉卡的臉微微有些發藍。
如果不是數百年前的大戰,讓她跌落神壇,區區凡人怎麽敢如此放肆。
但她畢竟存在近千年。
城府豈是仲裁聖女這種二十多歲丫頭片子能比。
她淡然一笑。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其實這也並非什麽秘密,作為均衡教派的聖女,你經常禱告應該知道,我們艾歐尼亞存在的意義就是給這個世界注入信仰,保持世人對這個世界的敬畏,讓她苟延殘喘下去。”
仲裁聖女一愣,她早知道索拉卡對這個世界並無太多的眷戀,也無敬畏,但如此大言不慚的言論還是第一個。
“文明的進化,有兩個敵人,一個是世界本身,一個是虛空外的強大存在。”索拉卡仰望天空。
“虛空外的強大存在?”仲裁聖女咽了咽口水,腦中浮現出了卡茲克,還有大蟲子的身影。“他們似乎並不強大?”
索拉卡真想翻白眼,這個膽小怯懦的世界,為了防止這個世界的人衝出去,引來外界強大的存在,一直做著這種自斷前途的路。
“虛空之外,有無數的世界,卡茲克的族人,卡爾的族人。”
“也有今天,神廟所預警的那個家夥。”
索拉卡沉思了一下。
“卡茲克的族人被普遍稱為蟲族,這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他們以部落的形式出現,但我們分不出來,就好像,他們也區分不出,德瑪西亞和諾克薩斯的傻有什麽區別似的。”
“進化掠奪,是他們族人存在的意義。虛空蟲族,從弱小的跳蟲,大概比卡茲克剛來的時候差上一點,到統領萬千蟲族的主宰,女王實力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充滿了侵略性。在文明進階到一定程度前如果遇到蟲族,那簡直就是災難。”
“那我們呢?”仲裁聖女問道。
“我們?遇到小部落蟲族尚可一戰,遇到女王級別的,基本沒戲。”
仲裁聖女一驚,原來那深邃的天空外還有這麽可怕的家夥。
“那卡爾呢,我看他們和我們差不多啊。”
索拉卡皺了皺眉頭。
她不喜歡卡爾,因為神系的緣故,她與卡爾曾經是敵人,但是他們一個跌落了神壇,一個被封印了神力,倒也算是同樣算淪落人。
但她索拉卡是什麽人,是這個世界最早封神的那幾位,若不是這個卑鄙的世界,她怎麽可能會被打落神壇,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神祗全部隕落,他們怎麽會畏懼虛空。
一想到這個她就哼了一聲。異界神祗隨意侵入世界,簡直是對本地神o的侮辱。
“神o的入侵,往往是宗教的入侵,神戰的最後,往往是對世界控制權的戰爭,這個時候,世界的本源如果還沒有成為超越神o的存在,那隻能成為奴隸了。”
“但是這些都不是這個世界所畏懼的。”
“這是世界上還有些東西,以毀滅世界或者與吞噬世界為存在的意義,這種存在也是神o的共同敵人,他們有些擁有無數的爪牙,例如莫甘娜之前投靠的惡魔軍團,當然,也並非所有惡魔都是以毀滅為生存意義的,畢竟群體大了,什麽存在都有。”
“啊?惡魔還有好的?”仲裁聖女驚疑地說道。
“也不是,哎,你還太小,這麽跟你說,你看莫甘娜現在不也沒有惹事麽,你覺得她本質上是壞的麽?其實也不盡然。”
“這些東西其實大多都是以佔領世界為主。不過是有些人手段激烈點了而已。”
“最後一個則是被稱為世界之敵,虛空之敵之類的存在,他們活著的意義就是吞噬一個又一個世界,世界就是他們的食物。”
“我猜,這次來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