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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唐》第98章 敗家子
潞州乃南北通衢之地,商貿繁華,客商遍布。這客商一多,客棧酒肆也就自然如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

 潞州的客棧酒肆雖多,卻多是些入不得流、上不得檔次的,只有兩家還算有些規模,有一些名氣。這兩家一曰“望月樓”,一曰“開天樓”,都是近百年的老字號了。

 開天樓的主人名叫薑皎。

 薑氏家族也是西北的舊勳貴之家,薑絞的曾祖父與高祖李淵關系親近,在唐朝開國之際,立下不少功勞,是大唐的開國功臣。薑絞的祖父,也做過貞觀朝的將作大匠,是太宗親近寵信的大臣。薑絞的父親曾經做過通事舍人和內供奉。薑家是官宦之後,在潞州也算是大族了,薑皎雖然沒有官身也沒有功名,可名下的產業不少,借著上輩人的余蔭,在潞州過的有滋有味。

 望月樓的主人叫柳尚。

 與薑家一樣,柳家也是潞州的名望大族,柳尚不僅是柳家的家主,而且還有舉人的功名在身,在潞州也算是有身份的人。

 可自從梁德全來到潞州後,薑家與柳家的命運便發生了改變,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一個白宗遠就把薑家治得死死的。

 白宗遠來了之後,開了一家叫“後來居”酒樓,取名後來居上之意。在白宗遠的擠兌下,“開天樓”經營不下去了。薑皎是個明白人,他知道自己鬥不過白宗遠,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隻得忍氣吞聲,將“開天樓”關了門,作為倉庫來用。最新章節已上傳

 柳舉人當然也逃脫不了被白宗遠打擊的命運,不過,與薑皎的忍氣吞聲不同,柳舉人卻始終不肯向白宗遠就范,包括望月樓在內的各項生意,雖然慘淡卻依然屹立不倒。

 岑少白綜合分析了兩家的情況,最終做出了向柳舉人購買望月樓的決定。

 決定了便立刻行動,這是岑少白一貫的風格。

 打聽了柳舉人的住址,岑少白寫了帖,備了禮物,一大早便來到了柳家。

 送了拜帖,到了柳家客廳,岑少白才得知柳舉人竟然外出了。

 岑少白決定,就在柳家的客廳內等待柳舉人的歸來。

 直到晌午時分,柳舉人才回到家中。聽說有客來拜訪,柳舉人便到了客廳與岑少白相見。

 兩人寒喧了幾句,岑少白便說了自己的來意,柳舉人聽罷,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望月樓是祖上留下來的產業,在下不敢私自變賣”

 岑少白聽罷,也不再糾纏,朝著柳舉人一抱拳道:“本以為柳舉人是通情理之人,不會讓再下失望的。既是如此,那我就去找薑家,反正他的酒樓也是空閑的”

 柳舉人打量著岑少白道:“你找薑家也是白找,薑皎就是讓酒樓閑著,也不會賣給你的”

 “為什麽”岑少白不解地問道。

 柳舉人一語中的道:“現在酒樓根本賣不上什麽價錢,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敢得罪白宗遠”

 “我買酒樓,與白宗遠有什麽關系”岑少白越發不明白了。

 “因為白宗遠曾經放過話,我們倆家誰若將酒樓賣了,那便是和他過不去”

 “哦”岑少白恍然大悟:“難怪你們都不肯賣酒樓”

 思慮了好一會,岑少白似乎自言自語道:“本想買了酒樓之後,與這後來居鬥一鬥,沒想到竟然這麽難”

 聽了岑少白這話,柳舉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岑掌櫃,你是外鄉人,不知道這潞州的底細,你想和後來居鬥一鬥,這簡直是癡心妄想。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要白宗遠還在潞州,你就鬥不過後來居”

 潞州的底細岑少白怎會不知道,可他只能裝傻,故意問道:“一個白宗遠,真的有這麽可怕”

 “可怕的不是白宗遠,而是他後面的梁德全”

 “你說的是潞州刺史梁德全”岑少白決定裝傻到底了。

 柳舉人點點頭。

 岑少白試探著問道:“你們就沒想過把這梁德全搬倒”

 柳舉人憤然道:“何止是想過,潞州的商人曾經多次進京告狀,可最終卻無人受理。而告狀之人回來之後,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無奈之下,眾人湊一大筆錢,派人到長安想找門路花錢將梁德全搬倒。誰知最後錢花了不少,梁德全卻未動分毫,依然安安穩穩地做他的潞州刺史。到這種地步,大家也就死心了”

 岑少白冷笑道:“你們怕梁德全、白宗遠,我卻不怕,我隻問柳舉人,望月樓賣是不賣,你給個痛快話。”

 “不瞞你說,我這望月樓開張一天便虧損一日。若不是瞧不慣白宗遠那付嘴臉,我早就關門了,之所以這麽挺著,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柳舉人倒也直爽:“若你真敢與那後來居鬥一鬥,這望月樓我就白送你了”

 “既然柳舉人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做小氣之人,望月樓我就花五千兩銀子盤下了”

 聽了岑少白這話,柳舉人不由愣住了。以潞州現在的市價,他這望月樓能賣兩千兩銀子就已經不錯了,這還要看有沒有人接手。難道這個岑少白真的不了解行情,可看上去卻又不像。

 見柳舉人不言語了,岑少白催問道:“不知柳舉人意下如何”

 “成交”柳舉人吐出了兩個字。

 告別了柳舉人,岑少白立刻來找張寶兒,告訴了他這一消息。

 “他同意賣了”張寶兒點點頭道:“這就好,盡快與他交割,先把房契拿到手”

 “然後呢”岑少白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寶兒不緊不慢道:“然後,將裡面該拆的拆了,該扔得扔了,咱要將這酒樓裝飾一新”

 岑少白忍不住提醒道:“寶兒,我去看過了,這酒樓裝飾的還不錯,接過手就可以經營,沒必要大張旗鼓裝修了”

 “我說裝修就裝修,聽我的沒錯”張寶兒笑著打趣道:“你可別舍不得花錢,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裝修的費用不能少於一萬兩銀子

 “什麽不能少於一萬兩銀子”岑少白聽罷,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開什麽玩笑,自己買酒樓才花了五千兩銀子,可裝修就得用一萬兩銀子。岑少白有些懷疑,張寶兒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岑少白狐疑地看向張寶兒:“你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呢”

 “當然是說真的”張寶兒一本正經道:“不僅要舍得花銀子,還要慢慢來,慢工出細活嘛”

 岑少白徹底傻了,他撓撓頭道:“寶兒,你到底要做什麽,就直接告訴我好了,莫和我兜圈子,我都被你搞迷糊了”

 “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魏閑雲哈哈大笑道:“既然要試探白宗遠的反應,就得把姿態做足了。你在裝修上花的銀子越多,他就會覺得威脅越大。你做得越細,他就越著急。等他熬不住了,便會出手,我們也就知道他的態度了。”

 “哦”岑少白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逗猴,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真章。若事不可為,大不了我們不開張便是了”

 “當然,寶兒還有一層意思在裡面”魏閑雲又道。

 “還有一層意思”岑少白用征詢的目光看向張寶兒,張寶兒微微一笑,並不作聲。

 魏閑雲繼續道:“要想與白宗遠,甚至與梁德全鬥,光憑膽量不行,還得要有實力所以,寶兒也想以此來拖延時間,等待援兵的到來”

 岑少白心中一動:“魏先生,您的意思是說寶兒在等他嶽父的到來”

 “正是”

 “我明白了”岑少白頓時信心滿滿,他拍著胸脯對張寶兒道:“寶兒,你就瞧好吧,我非把那猴子逗到筋疲力盡為止”

 三天后,岑少白一口氣賣了兩處產業。

 一處是一個小門面,只花了三百兩銀子。據說,是為了開一家小醫館,這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是,另一處產業就不一樣了。岑少白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了柳舉人的望月樓,這引起了不少人的震動。

 岑少白這麽做,肯定是沒有把後來居放在眼裡,敢與後來居較勁,那就是和白宗遠較勁。白宗遠是誰,在潞州城做生意,還沒有人能繞得過他去。要知道,白宗遠的後台便是潞州的土皇帝。

 讓人吃驚的是,岑少白買了望月樓之後,並沒有馬上開張,而是雇人將裡面的裝飾全部拆去。簡直是敗家子,這可都是錢呀,要知道當初柳舉人為了裝修望月樓,可是整整花了一千兩銀子。岑少白此舉,讓很多人都覺得肉痛。

 還有更讓人吃驚的,岑少白竟然在望月樓外貼了啟示,征集潞州城內的能工巧匠,說是為了將酒樓裝修成為潞州頂級地酒樓,整個裝修的造價要一萬兩銀子,岑少白如此敗家,這立刻成為了潞州城的一樁奇事,人們紛紛問詢,這個岑少白是何許人也,竟然會如此有錢。

 魏閑雲正在後院散步,見張寶兒從屋裡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影兒和華叔,他笑著問道:“寶兒,你這是要去哪”

 張寶兒道:“去看看楊珂與胭脂”

 “代我問他們二人好”魏閑雲點點頭道。

 “沒問題,我一定帶到”張寶兒衝著魏閑雲擺擺手,便往外走去。

 “唉”魏閑雲忍不住歎了口氣。

 到了潞州之後,魏閑雲深居簡出,生怕被人認出來,壞了下一步的計劃。看見張寶兒可以隨意出門,心中多少還覺得有些憋屈。

 張寶兒耳朵尖,聽見魏閑雲這聲長歎,他立刻轉過身來,朝著魏閑雲微微一笑道:“先生,您再忍忍,這樣的日子不會久了請相信我”

 張寶兒的善解人意,讓魏閑雲很是感動,他點點頭道:“我怎會不相信你呢趕緊走吧”

 在去楊珂與胭脂住處的路上,張寶兒一邊與江小桐說笑著,一邊打量著沿街的店鋪。

 走了沒多大一會,跟在後面的影兒上前一步,皺著眉頭對江小桐道:“小姐,後面有兩個人在跟蹤我們,從出門到現在,一直跟著”

 江小桐很有經驗,並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與張寶兒說笑著,不經意地向影兒問道:“看出來了嗎是什麽路數”

 影兒搖搖頭道:“看不出來,但他們似乎都不會武功”

 張寶兒笑了笑道:“影兒,不用理他們,你去告訴華叔”

 張寶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聽張寶兒說完,影兒哼了聲道:“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江小桐一板臉道:“現在是嘔氣的時候嗎按寶兒的意思去辦”

 “好吧”影兒怏怏答應道。

 見張寶兒進來,挺著大肚子的胭脂,趕緊要下拜,卻被江小桐攔住。

 江小桐蹙著眉頭埋怨道:“胭脂,你也不知道愛惜身子,都什麽時候了,還講這些禮數作甚”

 “小桐說的對胭脂,你是知道的,我不在意什麽禮數不禮數的”張寶兒點頭讚同道。

 “那可不行”胭脂固執地搖頭道:“哥哥說了,公子是我們的大恩人,無論什麽時候見了,都要行大禮”

 江小桐還要說什麽,張寶兒趕緊岔開了話題:“胭脂,楊珂到哪裡去了,怎麽也不在屋裡照顧你”

 “他在後院呢,忙著研製更好的胭脂水粉”胭脂道:“公子莫急,我已經讓丫鬟去叫他了”

 聽了胭脂的話,江小桐恨恨地瞪了一眼張寶兒:“都怪你,就你一句話,這倒好,楊珂連媳婦都不顧了”

 江小桐的責怪讓張寶兒苦笑搖頭,卻無法反駁,因為楊珂對研製胭脂水粉的癡迷,的確是源於張寶兒的一句玩笑話。

 在來潞州的路上,張寶兒心事重重,這讓一直想報答張寶兒大恩的楊珂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很希望自己能幫張寶兒分擔些什麽。

 終於,當楊珂向張寶兒表達了自己的一番心意後,張寶兒看著他笑了,隨意道:“你若能研製出大唐最好的胭脂水粉,就算幫我的大忙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寶兒這句玩笑話讓楊珂深深記在了心裡。

 到了潞州,張寶兒執意為楊珂與胭脂夫婦倆單獨購置了一處院落,還為他們雇了下人和丫鬟,這讓楊珂對張寶兒更加感激,他發誓要為張寶兒研製出大唐最好的胭脂水粉。

 除了睡覺與吃飯以外,現在楊珂整日貓在後院裡,搗鼓著各式的瓶瓶罐罐。

 聽江小桐數落張寶兒,胭脂趕忙解釋道:“江小姐,這可怪不得公子”

 江小桐心疼地看著胭脂:“你不記恨他也就罷了,怎麽還幫他說話”

 “我怎麽可能記恨公子呢”胭脂真摯道:“哥哥說了,公子是我們的恩人,幫了我們那麽多,從來也不圖回報。若是研製不出大唐最好的胭脂水粉來,他都沒臉再見公子了”

 正說話間,楊珂從外面進了屋子。 卻見他滿頭汗水,一雙手上還沾著紅紅的花泥,顯然他來的匆匆,都沒顧得上洗手。

 楊珂正要向張寶兒倒頭下拜,張寶兒趕忙扶住了他:“求求你了,楊珂,千萬莫拜了,若再拜有些人可要發飆了”

 “發飆公子,誰要發飆”楊珂莫名其妙道。

 “別聽他胡說”江小桐對楊珂道:“你也別整天光顧著搗鼓胭脂水粉了,多花些時間陪陪胭脂吧,畢竟她也快生了”

 “哎我知道了,”楊珂點頭道:“這幾日就差不多了,等成功了,我什麽也不乾,天天陪著胭脂”

 “你真的快整出來了”張寶兒驚訝地問道。

 張寶兒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楊珂竟然真的能將大唐最好的胭脂水粉研製出來了。

 “差不多吧”看得出來,楊珂~好搜搜籃色,即可最快閱讀後面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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