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巨門高大巍峨,如上古時代便已存在般佇立在山巔之上,上面龍騰鳳舞、百獸爭鳴,恢弘浩大,映襯的下方湧進的人流如同螻蟻般渺小。
人群化作洪流向著門內湧去,爭先恐後都想要快人一步搶先進入其中,幸虧巍峨巨門夠龐大,足以容納百人同時進入其中,否則僅僅為了爭搶進入道路也要發生劇烈的爭鬥。
墨軒等人隨波逐流,也跟進了巨大的門戶中,還為來得及仔細端詳其中情景,白光一閃,鬥轉星移、天機變換,已立身一片石林之內,身邊空無一人,那巨大的門戶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傳送陣法,將進入其中的眾人傳送分散到各處。
靜下心神,墨軒獨自行走在這片石林之內,端詳整片石林,其中巨石林立、形態各異,有的筆直如槍直插蒼穹,有的若藤若蔓盤旋環繞,有的像奔馳猛虎,有的如振翅雄鷹,姿態不一、各有所長,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太過高大了,最矮小的也有數十丈高低,需要抬首仰望。
四周靜悄悄沒有一絲聲響,只有墨軒的腳步聲在這石林中回蕩,根本探尋不到絲毫生機的存在,連一株枯草一枚落葉都搜尋不到,只有入目的參差石林,難道真如之前看到的,整片空間內的一切生靈盡皆磨滅了?
墨軒不信,如此龐大的一個傳承之地不可能不留下什麽,沿著石林踱步而行,仔細的觀察著身邊的一切,徜徉在這片石林海中。
在浩瀚的石林中穿梭半日,沒有遇到任何危險與生機,只有高大的石柱相伴,突然,前方符文閃耀,似乎封印著什麽,光澤炫目、璀璨如花,歷經歲月的侵蝕依舊不曾磨滅,墨軒近前仔細端詳片刻,撿起一塊石子仍如其中。
“砰”
石子沒受到絲毫阻攔直直的飛進去了,掉落在地沒有任何變化,保險起見,墨軒接連又嘗試幾次都是如此,確信確實沒有危險這才小心翼翼的邁步進入。
如同水流拂過身體,舒適而柔順,墨軒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如同穿過一掛瀑布進入水簾洞。
“砰、砰、砰”
這宛如是一片世外桃源,遠空彩霞滿天近處泉水叮咚,愜意悠遠。
一處的低窪地裡一個巨大的廣場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身旁有少年拿著重錘在龐大的鑄台上敲打鑄造,一件件散發寒光的兵刃逐漸成型。
有中年人伸手召喚,一座巍峨巨山自天邊而來,隨著距離的拉近越來越小,最後落在手掌之上,被加注眾多陣法、符文,變得晶瑩璀璨,被祭煉成一件法寶。
更有飄逸瀟灑的強者腳踏各種法寶踏空而來,出塵若仙,景象繁華。
此情此景看的墨軒目眩神馳,竟有如此多的鑄造師一起交流鑄造,更有各種鑄造之法可供觀瞻,要知道,現今時代,鑄造術基本是不傳之秘,只有最親近的人才可以得到長輩的傳授,哪能如這裡一般大家相互切磋印證,不可想象。
循著一條小道疾步來到廣場,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約莫有八九歲大小,手中擎著一把於他體型不相稱的重錘在耐心的敲打著,鑄台上的玄鐵如泥巴般柔軟,在重錘的敲擊下順從乖巧。
黝黑少年身旁有幾個年歲差不多大的少年面帶純真的笑容圍觀、嬉笑,根本沒注意到墨軒的到來。
“厚土哥哥,我們都完成了,你可要抓緊啊,完不成師傅安排的任務晚飯可不能吃了哦”,一個扎著衝天辮的少女嬌憨可愛,約莫五六歲大小,面色紅潤、唇紅齒白,向著黝黑少年說道,引得周圍少年少女善意的哄笑。
“師兄師姐你們不許笑,厚土哥哥不是笨,只是沒能按時完成任務而已”,嬌憨少女見周圍師兄師姐發出哄笑,連忙為黝黑少年辯解,只是清脆童音中透露出的意思引起更大聲的嬉笑。
“不許笑、不許笑”,嬌憨少女急得直跺腳,原本紅潤的笑臉上更是蕩起一圈紅暈。
“紫靜,我們知道你跟厚土師弟關系好,但也不能阻止我們笑不是?”一位十幾歲的少年,劍眉英目,一身勁裝襯托出他的風姿颯爽,雙手背負在身後,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嬌憨少女說道,語氣中飽含暖暖的呵護、喜愛之情。
而那黝黑少年竟對身旁眾人視若無物,依舊神情專注的盯著鑄台上的玄鐵,手中重錘按著固定的節拍一下一下敲打著,如同墜入自己的內心世界,眼中有的只是那鑄台上的玄鐵而已。
墨軒注意到,遠處有一位白衣老者,白發白須、仙風道骨,望著執著的黝黑少年默默頷首,眼中透出濃濃的讚許之色,如同玉石雕刻家望著最完美的璞玉一般,發自內心的喜愛。
墨軒沒有出聲打擾,就這麽默默的觀望著,看著黝黑少年仔細敲打著玄鐵,直至某一刻,少年動了,化靜為動,動作迅捷如閃電,手中重錘急速舞動起來,幻影如幕急速的敲擊玄鐵,最後,玄鐵被拋飛至空中,少年手中升騰起玄奧莫測的陣法符文,灌注尚在空中的玄鐵,一切都是那麽的渾然天成。
錘落、人定,一隻精巧的小錘靜靜的懸浮在空中,顯得極不可思議,要知道,玄鐵是很重的一種金屬,巴掌大一塊就不是普通成年人可以輕易舉起的,而經過少年一番錘煉,一整塊龐大的玄鐵被錘煉成僅有拳頭大小,可以想象,它本身所蘊含的的重量該如何龐大,但此時,卻小巧精致、光澤內斂,不合常理的懸浮在空中,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
墨軒曾有幸從爺爺所收藏的古籍中看到過一部分記載,上古年代,一些強大的寶器是可以產生器靈,從而控制法寶本身自行吸收天地間的世界之力,從而自主的飛天遁地,不過墨軒隻依稀看過記載,沒有真正的見到過,難道這個黝黑少年鑄造的竟是一件產生器靈的寶器?這怎麽可能!
“厚土哥哥終於完成了”,見少年煉製完成,嬌憨少女歡呼雀躍,如同一隻彩蝶翩翩起舞。
其余少年少女也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那是由衷的為少年感到高興。
那歡快的氛圍讓墨軒也不自禁的融入進去,嘴角劃過一縷微笑。
這時,那黝黑少年抬起頭來,對著墨軒燦然一笑,雙目有神,清澈如水又浩瀚博遠,如天真的稚童又如同歷經滄桑的智者,那種矛盾感讓人幾欲懷疑自己的視覺。
“給,後來者,贈你一枚種子,願你能孕育出希望”,說話間,那懸浮在空中的精巧小錘化作流光飛向墨軒,瞬間融入他的體內,沒有一絲阻礙。
“這是什麽?”墨軒發問,因為這一切來得太過唐突,太過意外,自己沒有絲毫的準備,甚至都來不及拒絕。
“希望”,憨厚少年依舊平靜如水,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來。
“希望?”墨軒仔細品味這兩個字,卻沒有絲毫頭緒,不知道少年所說為何。
並且,墨軒這時才注意到,時光似乎停滯,少年身旁的一切都如同靜止一般,嬌憨少女跳躍空中停止不動,臉頰上依舊帶著歡快的笑容,身旁的幾名少年也俱都掛著和煦微笑一動不動。
“這?”墨軒此時是震撼的,不知道如何形容這一切,自己明明在與對面少年對話,周圍的一切卻停滯不動,這種靜與動的強烈對比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無法理解。
“什麽希望,剛才你給我的到底是什麽?”墨軒不理解少年所要表達的意思, 急切的追問。
“現在你不需要知道,等以後你會明白的”,憨厚少年清澈的瞳孔中飽含睿智的光芒,似乎可以穿透時空、直達心靈。
墨軒還要追問,卻發現整片空間開始動蕩,隨後鏡面般片片碎裂,最終一切都不複存在,憨厚少年消失了,嬌憨少女不在了,剛才所見到的一切都消散在空間中,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猶如南柯一夢,夢醒了,一切如過往雲煙、不複存在,轉目四望,只有空空蕩蕩的廣場,別無他物。
“剛才難道僅僅是一場夢?”墨軒沉思,卻又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夢,為何感覺是那麽的真實,但如果是真實的,為什麽身邊沒有一絲痕跡存在,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希望”,墨軒呢喃自語,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還是相信剛才所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他確定剛才自己沒有迷失,是清醒的狀態下發生的一切。
“他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為什麽等之後我便明白了,難道他能看到我的未來?”搖搖頭,墨軒放棄了繼續深入思量的想法,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麽,那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自己隻爭今朝,穩步前行。
深深的看了一眼這裡,不再猶豫,大踏步的往外走去,既然已經進入其中,總歸要爭取得到一些傳承,冥冥中,墨軒感覺這煉器宗中,自己會有意想不到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