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萋萋、果實累累,處處透著祥和,一派和諧唯美。
眾人暫且放開了心神,原地休息,小聲的談論一路行來所遇到的詭異之事。
“胖子,你說那骨骸到底是什麽原因移動的?”一個有些消瘦的青年對身旁正在大吃的同伴說道。
“我哪知道,可能是因為沼澤的流動吧”,胖子嘴裡塞滿食物含糊說道,這幾天的超負荷的趕路讓他難得有機會停駐品味美食,此時只顧大吃大喝,沒什麽味道的乾糧在口中似乎不亞於珍饈美味,狼吞虎咽。
“我跟你說正事呢,這可是關乎我們的生死”,瘦子推搡一下依舊狂吃的胖子,聲音有些慍怒與無奈,他們自小一起長大非常了解胖子的脾性——貪吃,但是他也很有主見,很多事情需要他拿定主意,此時見他只顧海吃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揮手打掉了他的食物。
“我們擔心也沒用,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在這片沼澤中個人的力量太過有限,特別是我們沒有強者跟隨的情況下,隨便出現一些意外就不是我們可以抗衡的”,胖子沒有動怒,依舊安然,玩世不恭的向瘦子解釋道:“抓緊時間補充體力才是最正確的辦法,否則遇到危險都沒力氣跑,去,摘點野果去”。
瘦子胖子直接無語,沒好氣丟了一個白眼,不再搭理他,轉過身去賭氣的吃著乾硬的食物。
這只是隊伍一角,其余地方也都在悄悄議論著,對於這些初次進入冥靈沼澤、沒有絲毫應付危險經驗年輕人來說,處處都潛伏危機,隨時都有殞命的可能,心中坎特,唯有借助相互交談來壓下心中的恐懼。
墨軒依舊是黑黝黝毫不起眼的樣子,只要他不通過鑄體術改回原先的樣貌,這個樣子可以維持很久,此時,裝作呆呆傻傻盤膝坐地,咀嚼著乾硬的食物,也不插言,側耳傾聽別人的談論。
“蠻古,你從小生活在深山茂林之中,應該對沼澤有些涉獵,你說我們能尋到隱藏在沼澤中的神獸與寶藏嗎”,一個灰袍青年對著墨軒小聲詢問,渴求得到一個肯定的回復。
墨軒憨厚的撓撓頭,微笑回道:“應該能吧,歷代古籍不是都記載著,只要出現神獸白澤出現,這片沼澤便會相對安全,總會有一線生機的,只要我們不貪婪,一定能夠走出去的”。
“不貪婪?你是說……”那青年細細品味墨軒的話語,若有所思。
“他知道什麽,從深山老林走出的人能有什麽見識,真以為自己是隱世大族的嫡系子孫啊”,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隱含不屑,看不起墨軒這個“野蠻”小子。
墨軒無喜無憂,也不予爭辯,傻笑一聲低下頭,對著自己手中的食物大快朵頤,傻乎乎的樣子裝的惟妙惟肖。
“胖子,你怎麽了?胖子,你別嚇我啊……”聲音中帶著焦急與驚慌,似乎發生了極其恐怖的事情,讓剛剛安頓下來的隊伍發生了一些騷亂。
循聲望去,是那個消瘦青年,將胖子抱在懷中劇烈的搖動,面上滿是焦急。
胖子面色紅潤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卻宛如失去了意識,沒有任何回應,一縷鮮紅的果汁從他嘴角流落下來,似鮮血般妖豔。
“又發生什麽事情了”,仇谷一的聲音明顯帶著慍怒,這幾天頻頻發生的詭異事件讓他心情異常的煩躁,好不容易尋得這一片鳥語花香的寶地得以休息片刻,卻又出現了騷動,呵斥一聲,面帶寒霜望向出聲叫喊的瘦弱青年。
“胖子剛才還好好的跟我說話聊天,沒有什麽異常,不知怎的,突然對我傻笑,緊接著便昏迷了過去,怎麽喊也喊不醒”,瘦弱青年快要哭了出來,不知如何應付這種情況,見仇谷一到來連忙大聲解釋。
仇谷一使了一個眼色,從他的護衛中分出一人來到近前,彎腰拉過胖子的手臂查看脈搏,片刻後,對著仇谷一搖搖頭:“少主,他已經死了”。
“死了?”仇谷一的眉毛蹙起,有些無言,有些無奈,詭異的事情接連出現,他們都是修士,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死去,定是有什麽事情導致了他的身死,但自己卻沒有任何眉目,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不,不可能,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可能死了,你騙人、你騙人”,瘦弱青年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抱著胖子的身體更加用力搖晃,痛苦哀嚎、聲音悲切,期待奇跡發生,企盼胖子能夠轉醒過來。
聽到那讓人心碎的哭泣聲,眾人默然,又有一名同伴無緣無故的死去了,不知下一個會是誰,何時會輪到自己?搖頭苦笑,他們不知道。
也許是瘦弱青年的哭喊讓上蒼感動了,或許是胖子只是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奇跡真的發生了,胖子眼瞼突然掙動了一下,隨後睜開眼睛,面龐依舊紅潤,笑意滿顏。
只是,又有些不同,他的眼瞳泛著綠油油的光芒,像瘋狂的野獸,像人間厲鬼,紅潤臉龐上的笑容也不太正常,透著詭異,與之前判若兩人。
突然,他反手拽過瘦子的衣襟,死死攥住,用力之大讓瘦子無從反抗,借著,以一種刺耳尖銳的聲音叫喊:“你們是罪人,你們踏入了死亡之域,冥王不會原諒你們這些褻瀆神靈的罪人,他派遣的奴仆會將你們帶入地獄永墜輪回,你們都要死,你們都要死,哈哈”,聲音沙啞宛若夜梟,青天白日之下都讓眾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氣。
這話語跟幾日前的夜晚被仇谷一親手殺死的那人是那麽的一致,如同一人所說,難不成真有一隻惡鬼跟隨在他們左右?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連正午的灼熱陽光似乎也被感染,不帶一絲暖意。
瘦子驚懼的大喝一聲,用力扯開胖子拉住自己衣襟的手掌,以腿撐地狼狽掙扎著向後退去,面色唰白,帶著惶恐,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會變得如此恐怖。
此時眾人都聞聲聚攏了過來,望著瘋狂嘶喊的胖子,表情各異卻露出相同的恐懼之色,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對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難以接受,神色惶惶,顫栗當場。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有的人甚至輕聲啼哭起來,後悔來到這片沼澤,後悔加入隊伍進入其中,對寶物的貪婪再也不複存在,隻想趕緊的離開這片鬼蜮,終生不再踏入。
胖子機械的轉動頭顱,泛著綠光的瞳孔不帶任何生機,手臂抬起指向眾人,詭異的笑著:“哈哈,你,你,你,你們都會死,我在地獄等著你們的到來,哈哈”,那詭異的畫面伴著淒厲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隨後,胖子形體開始收縮,乾癟了下去,在眾人共同的見證下化作一具人皮包裹的骨骼,血肉憑空消失,那情那景幾乎要逼迫的人陷入癲狂。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發出聲音,只有清風吹過樹梢帶起的唰唰聲,野草輕輕擺動,林間灌木叢中那豔紅的果實有些耀眼,似乎在嘲笑眾人。
“他吃過那些野果,他吃過那些野果”,被冷風一吹,瘦子回過神來,望著灌木叢中的那些果實,大喊大叫:“胖子唯一的愛好便是吃,見野果熟了讓我采摘了一些”。
“野果?”,仇谷一收斂下擺俯下身體,撿起一顆胖子吃剩的野果,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紅彤彤的野果沒有任何出奇之處,相反,它散發一股清香,讓人忍不住津液滋生,難道就是這枚野果讓一個人瞬間血肉干枯?
“去抓些野獸過來”,仇谷一吩咐,不多時,幾條生長在沼澤中的毒蛇被捕捉過來,扭轉著身體徒勞掙扎,獠牙外露劇烈反抗。
將野果研磨出的汁液滴落在毒蛇口中,隨後置於地上,靜靜的觀察它們的變化,一刻鍾之後,毒蛇沒有任何反應,半個時辰後,毒蛇依舊盤臥注視著眾人,一直等到眾人失去了耐心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蛇芯輕吐、蛇頸立起怒視眾人。
不是野果的問題,眾人的心情沒有欣喜,反而越發的沉入低谷,如果問題出在野果身上那自己等人還可以防范,但現在的情況表明,不是它的問題,是別的事物導致,並且,這種事物是現在大家不知曉的,連防范都做不到,如同赤*裸著身體站在荒野之中等待猛獸的殺戮。
厚重的呼吸聲難掩眾人此時悸動的心,似乎虛空中隱藏著一個擇人而噬的惡魔,隨時會展露獠牙將眾人撕扯成碎片,屍骨無存。
“全部聚攏在一起,不許動這裡的任何東西”,沒有頭緒的仇谷一下達命令,這是最好的辦法,不妄動這裡的一草一木,最大可能的規避危險。
風停了,林間的鳥獸也瞬間隱匿,現場寂靜無聲,似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空氣中都透著壓抑。
“嗡嗡嗡,沙沙沙”
異響傳來,順著聲音望去,眼前的一幕讓人心神皆顫,面上浮起絕望的表情,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了。
遠空,一抹烏雲,初時飄逸,但眨眼間,已經是烏雲壓頂、威壓迫人,遮天蔽日從沼澤上空中飄來,投下大片的陰影;緊接著,沼澤地跟著沸騰起來,湖水翻騰形成巨浪拍打著岸邊,其中像是有惡魔在複蘇,死亡氣息濃鬱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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