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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劫》第33章 黑袍魁首 我名冥昀
  天雷滾滾,電閃雷鳴,衝破亡靈之力的束縛,照亮了蒼穹,渲染了大地。

  墨軒立身域界如同戰神,距離對手僅有一丈之遙,大步踏出手中原始劍胎演化星辰漫天,劍花朵朵、劍氣四溢,像是在借用虛空中星辰之力一般,殺伐無雙。

  變化快了,原本還是待宰羔羊,眨眼間竟然變作猛虎擇人而噬,這一切讓黑袍魁首有些慌亂,倉促防禦,白骨鎖鏈重新浮現,相互交匯纏繞形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橫擱在自己與墨軒之間,亡靈秘術——白骨之縛。

  電光火石,一道銀光劃破黑暗,照亮虛空,快的讓人絕望。

  原始劍胎瞬間劃過了白骨鎖鏈所交織成的巨網,沒有一絲停留繼續向著前方劈去。

  一時間,白骨紛飛、尖嘯而鳴,飛射出的白骨化為利刃穿入岩石,巨石碎裂成粉末,攝入大地,大地遭受重創裂痕密布,現場如同被天劫肆虐過一般。

  劍胎去勢不止,不給於對手反應的機會,攜帶著萬鈞之力劈砍在他的胸脯之上,如彗星撞入大地,狂暴的近乎無情。

  “砰”

  一個人形物體被拋飛出去,拉起一道拋物線,隨後狠狠的砸擊在大地上,帶起遍地煙塵以及猛烈的撞擊聲,翻滾著、掙扎著,最後撞擊在一塊巨石上才堪堪停住身形。

  借著雷電之光,可以看到猙獰面具已經不知道被跌落何處,他身形狼狽、汙血布滿臉頰,道道縱橫交錯的疤痕若蜈蚣盤踞,讓他比之佩戴面具之時更顯的猙獰。

  此際,他如同厲鬼,雙目被黑瞳布滿,沒有眼白,在漆黑的夜裡是如此瘮人,惡毒的盯著墨軒,有不甘、有不信,更多的卻是凌厲的殺意。

  墨軒卻沒有喜意,劍胎傳來的撞擊感讓他知道,對方應該穿著某種護甲,自己傾力一擊頂多將他擊傷,想要將他徹底擊傷幾乎不可能。

  況且,此時自己氣息紊亂、氣血翻湧,不敢妄動,畢竟有傷在身,雖然經過生命之力與雷電之力的補充,但之前消耗的精氣神卻不是輕易可以彌補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便是墨軒此時的真實寫照。

  穩住身形做出自負之態俯視著對手,慢慢調息不甘於讓對手看出自己的弱態,丹田、識海瘋狂運轉,爭取盡快平複己身。

  “好好好,痛快,很久沒有人讓我流血了,哈哈”,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形,口吐汙血,黑袍魁首卻絲毫戰敗後的焦急,病態的叫囂,似乎還在享受這種痛苦,瘋狂的讓人心顫。

  他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之人,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強者,從小便在廝殺中成長,同伴相殘,殺戮眾生,生存的磨難早就將他調教成了一個瘋子,唯一的執念便是殺戮,再殺戮,將靈魂獻給死神,血浴蒼生,以鮮救贖麻痹自己。

  “弑神殿下不留活口,這次你殺不了我,那我下次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好好享受僅剩的生活吧,哈哈”

  黑袍魁首如同癲狂,雙手結出複雜玄奧的印法,勾動亡靈之力,讓整片峽谷陰風怒號,如同人間煉獄。

  那一杆佇立的滴血戰旗無風自動,散發出邪惡的氣息,隨著陰風陣陣、伴著鬼哭狼嚎,像是開啟了地獄之門,自行拔地而起飛到黑袍魁首的頭頂,卷起狂風裹帶著他飛向空中。

  遠處傳來他惡鬼般的叫喊:“記住我的名字,冥昀,大日冥王的後裔,對了,順便送你點小禮物”。

  聲音漸遠卻繚繞不散。

  “退”

  墨軒還未回過神來,一旁的劉霸卻神情突變,大聲叫喊,見鬼一般。

  轉過身來,只見剩余的九人如同被拋棄的棄卒,帶著死意,帶著絕望,周身鼓脹氣息暴漲,放棄了自身防禦瘋狂的衝向眾人。

  “自爆”

  墨軒心中一個名詞晃過,那九名修士的狀態明顯是自爆的前兆,來不及多想,急速後退,即使以他的修為也未必在對手自爆之下安然退避,根本無暇再去救助其他人,心中祈禱,希望劉霸他們能夠逃脫此劫。

  冥昀確實夠狠,自己失敗了竟然命令手下自爆,九名脫塵境強者便被如此無情的被拋棄了。

  任務成功則對手雞犬不留,任務失敗便己方全軍覆沒,不愧弑神凶名。

  按照常理,脫塵境的修士是不能自爆的,因為他們還不能完全順暢的掌控自己的力量,唯有達到煉心境,才能隨心所欲駕馭自己的能力,在必死之局的逼迫下自爆而亡。

  他們的自爆不符合常理,定是弑神殿在他們體內種下了某種秘法,怪不得弑神小隊都是如此的嗜血殘暴,原因可能便出在這裡,從他們加入弑神殿之日起便已經身不由己了,不是敵滅、便是己亡,不知何日身死的痛苦讓他們只有在殺戮中才能尋求片刻的安慰。

  “轟”

  九名脫塵境高手的自爆猶如火山噴發,開山裂石、破土凝川,足以滅殺處於爆炸中心的眾人。

  煙塵彌漫、亂石翻飛,巨大的轟鳴聲在相對狹窄的峽谷中回蕩,刺得耳鼓陣陣低鳴,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足足過去半個時辰,煙塵逐漸散去,墨軒才從昏迷中醒來,站起身晃去身上的塵土,打量了一下四周,循著聲音快步跑向車隊。

  還好,沒有修為在身的眾人因為離戰鬥場所較遠且有戰車的掩護並未受到太多傷害,只是精神上往往更加痛苦,面含悲色、收拾戰場,將隊友的屍體整理、匯集、分別火化,即使身死也要將他們的骨灰帶回家鄉妥善安排,這是對死者的尊重更是對同伴的緬懷,也是行走這條道上的規矩。

  “霸哥呢”,墨軒焦急的追問,劉霸的豪爽與仗義給墨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路上兩人相談甚歡,是除了長者莫洛外與墨軒走的最近的人,絕不是對墨軒有所圖,而是對每個人發自內心的關懷與呵護。

  “霸爺……霸爺他受傷昏迷了,被安置在那邊”,一個消瘦的青年指了指方向,黝黑的臉龐依舊帶著驚恐,還未從剛才的拚殺的陰影中走出,身體顫抖、戰栗不安。

  雙目緊閉、面白如霜,一動不動、氣若遊絲,甲衣破碎的隻余片縷,周身傷口密布大大小小不下百處,身下鮮血浸濕地面,雖然經過包扎暫時止住了鮮血外流,但依舊有血絲滲出,淒慘的模樣讓人不忍直視。

  這還是那指點江山爽朗而笑的鐵打漢子嗎?!墨軒雙目有些濕潤。

  “是老大拚死護住了我們,不然我們不可能在對方的自爆下活過來”,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脫塵境初級修士哭泣著說道,訴說爆炸當時的場景,劉霸將他們死死地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承受了絕大部分自爆的傷害,為了保全手下人的性命才導致自己如此淒慘,他在生死關頭的時候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眾人,是一個響當當的漢子。

  永遠不要低看弱者,哪怕他僅僅是販夫走卒,他們的身體或者是薄弱的,但他們的精神卻浩大無疆、博愛天下,不求回報,默默付出,他們是真正的男兒!

  浮生若夢幾十載,

  熙熙攘攘為哪般?

  家中婦幼與孤老,

  落日伴霞盼君歸;

  非是鐵漢少柔情,

  奈何紅塵多艱難;

  呼朋喚友聚身畔,

  放歌縱馬笑天涯。

  一夜無話,伴著夜色的只有低低的哭泣聲,為死者致哀,為生者祈禱。

  當初晨的陽光灑落到這片峽谷,眾人簡單的收拾飯灶、生火做飯,面龐上雖然依舊帶著悲傷,但已經從那種悲痛中醒來,逝者已矣,生者需要繼續生存,仰望蒼穹,大日依舊,俯視著紅塵欣喜與哀愁。

  這便是遊走在這片大地上的運輸者,無力改變這片世界,被天下修士所唾棄,只能默默的承受,一代銜接著一代,周而複始,僅僅是——為了生存。

  墨軒靜靜的看著,握緊手掌暗暗發誓,一定要憑借自己的力量改變這一切,改變這片大地的規則秩序,讓世間不再有殺戮不再有無謂死亡;讓人族和睦相處、繁衍生息,不再有妻離子散、天*人兩隔……

  一次白澤城之行在墨軒的內心裡埋下了為人族而崛起的種子,待他有能力提供肥沃大地之時,這枚種子必將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蔭庇整個人族。

  修養了三天,劉霸才從昏迷中醒來,望著墨軒關切的面孔,手臂輕顫想要起身卻根本做不到,牽扯到傷口疼的咧嘴,只能發出無奈的自嘲:“讓你小子見笑了,不過你小子不地道啊,竟然隱藏的這麽深,扮豬吃老虎的感覺很爽嗎?”

  “你去白澤城恐怕不是投奔親戚,而是為了七情六欲谷吧”,緩緩神,劉霸雙目睿智,像是看穿了一切,直視著墨軒,似乎在訴說,我早就知道了。

  “是”,墨軒到此時也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了,真誠的回應。

  “哈哈哈,沒想到我劉霸還能遇到你這位貴人, 待到白澤城你我兄弟定要痛飲三日,一醉方休,或許修行上我比不得你小子,我就不信酒力上也會敗北,不是吹噓給你小子聽,在這條道上能喝過我的人至今我還沒見到呢,哈哈”

  “好,一醉方休,不過霸哥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養好傷才能一醉方休,否則就您這狀態到時候想喝酒都難啊,總不能讓我喂你喝吧”,墨軒應諾,不忘打趣。

  “呃”,劉霸莞爾,努力的擺擺手:“說不過你,去忙吧,我也好好休養休養,沒個十天半個月我是不能暢飲了”,擺手的動作又引起了傷口的疼痛,苦不堪言閉上雙眼不再看墨軒那緊憋笑意的面龐。

  經此一役,隊伍僅剩四十多人,且幾乎人人帶傷,經過三日修養,為了防止意外,搬開堵塞的巨石繼續上路,只是這次途中再也沒有開始時的歡聲笑語,只有車軸壓在黃土路上的‘吱呀’聲。

  空氣中滿含壓抑,似乎劫匪都收山罷市了,一路行來再也沒有遭遇任何劫匪,讓他們緊繃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經過緩慢的行進,進入一片巨大平原,路上行人明顯增多起來,一隊隊裝滿貨物的車隊來來往往,犬吠馬嘶,熱鬧非凡。

  遠方,一座巨城在地平線上聳立,直插雲霄,望不到盡頭,相隔甚遠就能感受到恢弘與滄桑,那是歷經時間長河洗禮而長存才能具備的氣韻。

  白澤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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