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子叫陳山,他說自己隻有47歲從事的都是一些體力活,所以47歲的年齡看起來60有頭,老頭子的職業很是特別,我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的職業是黃河水工,官方一點說叫做打撈廢物,說得俗氣一點叫做黃河裡邊撿破爛。這黃河每年從上流飄下來的垃圾有數百萬噸,有大量的金屬物體,瓶子,工業材料等等。而這些東西都沉澱在黃河的底部,陳山就和幾個人承包了一艘小船,用一種特殊的網撒進黃河裡,在打撈上來,用水清洗乾淨,把能賣到錢的挑選出來,而其他雜物又重新拋進黃河裡,基本上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些沒用的垃圾。雖然這樣但陳山一年的收入還是可觀的,因為陳山所承包的那一段流域,沉澱物多,河面廣,水流慢。一個來回下來最少能賺二十以上!在那個年代,這種收入是不可想象的高啊!
我手中的這幾件青銅器是他去年在黃河淤泥裡給撈出來的,他說當時他的網撈到的時候,突然以他為中心點的那個位置就打起了漩渦起來,以他多年的經驗一想,這河裡的淤泥塌下去了。黃河的底部有很多地方都是坑坑窪窪,很多地方都是架空的,給他的網這麽一收一拉平衡就給打破了,上面架空的東西失去平衡就往下沉去,如果陳山撈到的東西太重很有可能就被扯進漩渦裡邊去。那老頭也不笨當即就松開了撒網的繩子,可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他松開了七八米的繩子,還是繼續往下沉去,似乎下邊塌出了一個無底洞,非常的深。一直等到繩子放到十五六米的時候,他才感覺應該是到底了。之後他就嘗試著,把那網繩給拖出來,可是拉了一下沒感覺,好像是繩子卡在了裡邊,最後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猛的往外扯,可還是絲毫沒有反應,最後沒辦法他把船的馬達給發動了起來,這才感覺網繩松動了一下陳山大喜啊,吆喝著叫其他人使勁拉!
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有人尖叫了一聲,陳山一下子感到不對勁兒,往下一看網裡邊兒居然模糊糊的鉤著一個人呐,他們那行最忌諱的就是撈到死人的非常的不吉利,但是已經撈到的話那就必須讓他上來了!要不然下次出船這死人必定會來翻他們的船!陳山雖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了,就算心裡不願意也沒有辦法了,這老祖宗的規律不能不守啊。於是又是吆喝一聲讓他們繼續拉。
拉出水面後一看,我靠那玩意兒居然不是死人而是一個陶人,這黑呼呼的陶人一看就是古代的東西,是一個半蹲著的女人,看起來還挺漂亮的。看她手的動作應該本來是拿著什麽東西的,陳山一看不由得就大叫一聲糟了,這是一個溺陶啊,古時候如果有人溺水而死,家屬就會做一個陶俑或者木傭什麽的給沉到水裡去,與河神交換屍體就會自己浮上來。這東西比死人還不吉利啊,陳山一等人直罵晦氣啊。
但他仔細一看這陶人就發現有點不對頭啊,這陶俑紋路細膩,表情祥和看上去十分的精致,這不像是窮苦人家自己雕刻的,他思疑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這不會是墓人傭吧,這夥兒人那是相當的迷信,想著該不會剛剛那一網子一下子從古墓裡帶出來的吧?想到這裡他們不由得都擠在一塊,害怕不已,別說碰了看都不敢看了,其中一個人哆嗦的說到我們還是把這東西推下去,趕緊離開吧。正當他們準備推下去的時候,船上的另一個合夥人卻阻止了他們。
那個人外號飯剛子,以前做過古董生意,這個人比陳山有見識多了,他一看到這陶人雙眼就泛光,說到這東西可值錢了,撈到這東西可是財神附身呐,這要是賣出去可不得了啊。陳山聽的半信半疑說看死人的東西會遭天譴的,這時候船上其他兩人一聽飯剛子說值錢,於是連忙又是一網子下去,又撈起了看不清模樣的大型青銅器,上面刻滿了鳥傳,冥文。我知道他說的這東西八成是鳥樽。這鳥樽估摸著有半米高,上面鏽跡斑斑,腐朽相當的厲害了。飯剛子一刮鳥樽表面的鏽跡,那鏽跡就大片大片往下的掉,這幾件小青銅器也是這樣撈上來的,陳山哪見過這玩意兒啊,他當時哪知道這些破銅爛鐵也能值錢呐。但是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有的比金子寶石都值錢!要他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這幾個人心中始終還是有些畏懼不敢在撈了,隻有飯剛子不知疲憊的一波又一波的撈,似乎想給下邊的東西撈個乾淨才罷休,在水裡他們的網很明顯的有幾次鉤住了個沉甸甸的東西,隻要鉤住這東西不管用多大力都紋絲不動。飯剛子不死心呐,說可能鉤上了棺材了,最後卻隻鉤上來個青銅片。
陳山卻不敢亂來說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亂搞,於是就衝洗乾淨用塊布蓋上,幾人白天都不敢上岸,一直等到了晚上才連夜把那些東西運回了村子裡,逃回了自己的家。飯剛子知道道上的規矩,這要是被發現可是要坐牢的,於是就嚇唬那幾個人說自己乾的事都足夠槍斃十來回了,再三強調不要泄露出去。然後幾個人把東西平均分成幾份,陳山把這些東西都藏在自己家床下的暗格裡。之後在家等了幾天,似乎這事沒人知道。飯剛子見沒事就帶著一小片青銅器出了村,說到太原城找他老表幫幫忙,找幾個老板來,把這些東西賣了換錢。這一去就是半年多啊,最近幾天才打電話來說找到買主了,叫他們抄著東西過來。這幾個人見他半年多來沒消息哪還指望他能賣什麽錢呐。這要是糊裡糊塗的過去賣不賣得了錢先不說,指不定還要陪上路費呢。
陳山一琢磨反正現在活也少,去了賣不賣得了錢再說,實在不行當廢鐵賣了也不虧。於是當天就和老婆商量下說要去下城裡,他老婆死活都不肯答應,最後還大吵一架,陳山一怒之下就帶著東西坐火車來到了太原!在電話裡飯剛子叫他去南宮找他,好不容易找到飯剛子老表家,卻見門屋緊閉,喊了半天都沒人搭理,他這是頭一次進城啊,又沒有地方落腳歇歇,隻好去南宮裡等,晚上就去附近的公園裡睡。這一等就是四天來時候的錢都用的差不多了,沒辦法他是和他老婆吵架出來的,這樣回去未免太過窩囊,他左思右想心說這地方不剛好就是個賣古董的嗎,把東西給賣了也在那婆娘面前挺挺胸,但是可惜啊陳山天生就不會說話,不知道怎麽做買賣。一直晃來晃去晃到了現在,那句南爬子的盲話也是飯剛子扯淡是說得,他還以為真的是那麽回事,問了好幾次都遭到了白眼,這出來幾天就到處碰壁,銳氣也下去了,心說回去被罵就被罵吧,這日子還得過的。於是準備吃完炒粉乾就回去,沒想到遇見了我,我心說這就是酒後吐真言吧,雖然有點吐字不清但我還是聽的頭皮發涼直冒冷汗啊,這黃河裡邊還真是亂啊,這淤泥裡邊真是什麽都有啊。我心想說不定下次打不準就撈出個UFO也說不定啊。雖然聽了這麽多,我還是半信半疑,陳山雖看著老實,但我看的出來這老頭子不笨,還精明的很。他的憨厚隻是見識少了罷了。我暫且先聽著,聽一半信一半說“已經是全部了嗎?還有沒有啊?”
陳山打著酒嗝點了點頭“老板我身邊的都在這了,不過我家裡,你這該聽的都聽了,你你你就直接說這些值多少錢吧”
我揉了揉太陽穴心想這飯剛子絕對不會分很多錢他們,這老頭也絕對想不到能值那麽多錢於是就開口道“見你人不錯,可惜你這東西在泥裡埋太久了,嚴重破損呐,本來可以賣更高的。這樣吧我也不講價一萬塊!我吃點虧,下次生意在找我怎麽樣?”
陳山砰的一聲就倒栽地上,白酒也撒了一地,一下子站都站不起來了,我趕緊把他拉起來說“我靠,你有毛病吧啊?”
“哎呀,我的娘啊,這東西值那麽多錢呐?一萬塊我得陶幾年沙子啊”陳山發著抖到
我呵呵一笑就走出去叫少東準備錢,一邊說對了你這青銅片我不要那是破爛兒。趁著少東去準備錢的功夫裡我又問到這青銅片到底是什麽東西,他說這是飯剛子從河裡帶上來送給他的,他問我要不要,要的話送給我得了。我一琢磨這樣也好,說不定能看出個名堂來。這個時候少東已經把錢送過來了,我一張一張的數給他。他拿到後又接著數了好幾遍才笑呵呵的揣到兜裡。
我也和他一樣也反覆查看這幾件青銅器,確定不是假貨也給揣到了兜裡。陳山不知道是不是賺到錢了吐字也清楚了很多吆喝著這頓飯由他請客。一邊叫著少東再來兩瓶白酒和兩隻烤鴨,我心想這老頭子還真是個酒鬼啊,真他媽能喝,而且是一個勁的給我倒酒,感情還給我當知己了,還說要我一起到他那個村子裡玩玩,順便把他家裡剩下的那些也給賣了,我心裡正有這個打算呢
,他家裡估計還有不少, 可是就我這些破錢能收多少啊於是就先把他穩住“老爺子,不要急,你家裡的那些過幾天我一次全收了,我現在手裡也沒有多少錢,你呐就先回去,但千萬別給你其他幾個兄弟說,到時候我給他們的價碼肯定比你的底。我得給你介紹費呀對不對?”
說完他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之後又閑扯了下別的說他乾這行已經有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來他見過太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在黃河裡也撈了不知道多少東西,不說別的光是死屍就不下三百具啊,有時候還能撈到活的呢,前幾年他還撈到一直全身通紅的王八,殼上還刻滿了古代的字呢,後來聽說紅色烏龜是河神的親戚就給放了,說來也奇怪那一年每一次乾活都是滿載而歸啊,他老婆就說這是河神在幫他忙啊,聽到這裡我就是呵呵一笑心說,河神還真是閑啊,放著正事不乾,跑去給你撿破爛,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撈到東西的那個地方,從那次後就再也沒去了,因為那時候正趕汛期,上流水閘一放,下流水流就明顯急促了很多,不然呐還可以再去看看,還有沒有好東西。關於黃河底部有古墓的事,他也聽他爺爺說過一點,但自己親自看到還是頭一次。他以前還不信就算黃河底部有東西,也應該被埋的很深才對,因為黃河每年沉澱的沙子就是個天文數字,怎麽也不會給他那麽好運氣給網了上來啊!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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