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隨著時間的推進,黃河的故事也隨著時間慢慢模糊,最後也就淡忘了。我的生活也變得和很多電視裡的主人公一樣典型但不特別,成年以後我經歷了不少職業,最後還是做了一個普通的古董商人給一些民間企業家收購和鑒別古董,日子平淡,但也滋潤。我以前是做電商的和現在這個行業可是毫不相乾的。至於我為什麽會入古董這個冷門的買賣是因為我的姑父,我的姑父對古董這方面可是非常精通了得,那時候他正缺個下手啊於是整天就扒著我說怎麽賺錢怎麽賺錢的,時間一久也逐漸對這些個玩意感了興趣。這人啊隻要入了這個行業就一定對這裡面的高價值,高風險,高利潤所吸引住。所以在工作的閑余下也偷偷做起了古董買賣。可是天不從人願啊,還沒等我真正入行,我的姑父就因倒賣文物進了耗子裡了。幸好我當時我在他那裡學了一點,在加上自己後期的努力。自己勉強能撐下一間鋪子。
命運就是如此的捉弄人,整件事情的開始就發生在一九九八年太原,南宮古玩市場,那時候南宮古玩市場已經是有非常大的規模人流量非常龐大,人山人海。玲琅滿目的瓷器,玉器,銅器,木器,充斥著這條街,天氣熱的讓人窒息,我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人們都擁擠在贗品堆裡,時不時還看見外國佬用著極不標準的普通話在詢問著什麽,我就是心煩意燥。這時候我已經來山西已經快兩個月了,也不知道怎麽的特別的不順,每天就這樣逛著南宮,連一件看的上眼的都沒有。我做的生意叫做古董盤子,開在武漢。每個月都有三到四個月是要呆在山西的,有時候是要下下村收收古董的,在不就是在古董廠子裡面,靠著自己幾分眼力討討生活。山西是中國文化璀璨之地,所謂地下文物看陝西,地上文物看山西。當年山西陳老爺子匯通天下,富可敵國。全國的古物都匯集到了山西,由此山西也就成為買賣古董的中心點。理論上說古董它其實是不值幾個錢的,價錢的高低完全是取決於購買者的,所以我們乾這行的才有油水可撈,山西和武漢的價格有可能就相差幾十倍。由於這幾年的嚴打,有貨的人都不敢出貨,這裡如果都是靠去民間去收,這能收多少啊,市場上是一片蕭條,短時間是恢復不過來,可是沒辦法啊,有生意做總比沒生意做好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我還在古玩市場晃悠著,心想著我靠如果在找不到貨,我武漢那單青銅生意就沒戲羅。在加上太陽已經慢慢西移了,索性我就不看了,在看下去還是一個樣。因為晚上是眼力最差的時候,到時候什麽假貨贗品都出來了,太多,太亂了,青銅器的作假又是相當的逼真的,一個打眼指不定就買了個假貨就得不償失了。越想我就越鬱悶,乾脆什麽都不想了,點上了一根煙就往招待所走去。
如果我在逗留一會兒,或者休息一會兒可能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和我就毫無關系了,可是命運就是這樣該是我碰上的,那就得是我碰上的。我住的招待所就在南宮的邊上,我的房間雖然隻有二十平米大,但廁所洗浴地方都有,洗澡都不用排隊,在這個招待所裡邊已經算總統套房了,最大的特點就是還特別便宜,頂得了日子住。此刻的我是一身的臭汗,就準備回去洗個熱水澡,可才沒走幾步就感覺後面有人捅了我一下,我第一感覺就是有小偷,連忙就捂住了荷包轉了過去,一看我才發現原來是個老頭子,那老頭子頭髮花白,滿臉的皺紋,穿著一件土裡土氣過時的黑色工作服,手裡還拿著一個破的不成樣的手提包,正眼巴巴的看著我,我又一想不會是個要飯的吧,於是就說到“你幹什麽?”
那老頭像防賊一樣望了網四周然後才緩緩說到“包莫,包莫,久打”
我一聽就沒好氣的說到什麽包子莫的,還就打。你他娘才欠打。
那老頭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說的話於是又說了一遍“包摸,包摸,久打,久打”
我心情本來就不好,衝著他叫到我不打,你要欠打,就在街上隨便拉個人打你一頓吧。那老頭子退後了兩步,好像是被我的表情嚇到了,看了我幾眼就走掉了。我心想這老頭有病,肯定有病,也沒搭理他直接像招待所走去,走到招待所門口發現那老頭沒有跟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就納悶啊,聽他的口音不像是山西人啊,如果真是別處要飯跑來這裡要,那也是夠聰明的,這裡一般淘到寶貝的人心情一般都是非常好的,運氣好的話一天要個千把塊都是常見的,可偏偏遇到我這個運氣差的人。
我走到招待所先是狠狠的洗了個澡,然後走下樓去吃飯,這招待所的主人是我的一個老鄉姓吳名少東,由於是這所招待所的少東家所以大家都叫他少東。一直以來隻要是在太原我都是在他這吃,他這人又特別愛好古玩,每一次來都會扒著我聊一些古玩,有時候還會拿一些他認為所謂的寶貝來讓我看看。我剛一坐下就看見他拿著一瓶酒瓶走到我面前嘴裡還吱蹦吱蹦嚼著花生米坐到我的對面就問“老弟,今天情況如何啊?”
我接過啤酒苦笑一聲說“什麽,什麽情況啊,屁都沒有。在這麽下去我那盤子遲早要關門羅,到時候我就在你門口賣賣菜算了。”
少東笑著說“呵呵,這不都是你自找的嗎?你看你那武漢客人又不是什麽火眼金睛,隨便挑個幾百塊的高檔貨不就得了嗎。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啊,我還不信你武漢那客人真成精了,眼力會這麽好。”
我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你他娘的以為沒有想到嗎,我這一行又不是像外邊擺地攤的,啊來一個就殺一個,殺多少是多少。我那盤子開起來就得讓人放心,等到日後別人發現是假的,這盤子還能開的下去嗎?誰還會從你那拿貨呢?”
少東一聽咧嘴一笑“唉,你看這世道早也關門兒,晚也關門兒,反正都是關門。在關門之前勞下一筆何樂而不為呢?你說是吧?至少不會餓死啊”
我擺了擺手“唉,行了行了,你他娘又不是這行裡的人,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則的”
少東呵呵一聲“原則,做古董買賣的人還講原則,虧的你窮啊,唉不說了。”被他這麽一稀落我也沒生氣,因為做我這行兒的最少都是萬元戶,我呢,也隻一身行頭還可以吧,身上再無半兩多余啊,就算是外面擺地攤的也沒有一個笨的,隻要是真貨就沒有一個是便宜的,在加上我偶爾被坑一下,這錢哪就不是我的啦。沒辦法誰要自己不賣假貨呢?想著想著就見外邊走進來了一個人,少東連忙過去接待了起來“老板吃點什麽啊?”我定睛一看愣了愣,這不就是剛才那個小老頭兒嗎?還是那個樣子提著個破包兒,聽到少東問他就用口音極重的普通話叫了一碗炒粉乾。少東見是個小生意就吩咐了下廚子然後走過來繼續和我聊天。
我壓低聲音用筷子指了指邊上那人問到“唉你聽他口音是哪裡人啊?”
少東奇怪的看著我回到“山西人啊,山西口音啊,我說老田,你在山西待了那麽久,不會這點耳力都沒有吧?”
我探了探頭看著正在等餐的老頭子心想山西人?那剛剛他給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山西話?我怎麽從來沒聽過呢?雖然我是兩地跑的人,但山西話我基本上都聽的懂啊,那久打久打的難道是山西新發明的土話?
少東拍了拍我“你看什麽啊?淘古董淘瘋了?連老頭子都有意思了?”我一聽就失聲笑了笑解釋到我剛已經見過這老頭子了又問到“山西久打久打是什麽意思啊?”
少東一聽不由得就皺了皺眉臉色也隨之一變“久打久打?你哪聽來的啊?”
“怎麽,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我上個月在賓館聽到幾個老頭子說過,我當時也聽不懂啊,就去我問大伯,我大伯也隻是說這是南扒子的盲語。我靠我說老田運氣不錯啊,送上門來的別跑了啊,趕緊的啊”少東得意道
我又問到“那久打,久打是什麽個意思?”
“我又不是南扒子,我怎麽知道,你過去瞅瞅不就知道了嗎”少東不耐煩道。
南扒子是山西人對盜墓賊的稱呼,山西的古墓很多,大墓還會有血屍粽子什麽的,山西的盜墓賊一般比其他地方的盜墓賊手段要高明很多,一般都是兩個以上組隊而行,一般他們也不會親自下地,除非是規格非常大的墓,而且他們對風水相當的有一套,他們能在千萬大山裡面找出古墓點,在賣給別人獲得利潤。我哦的一聲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我剛剛還罵了他,怎麽辦?”
少東一鎖眉壓低聲音道“你他娘的到底是錢重要還是面子重要?你要知道南扒子進城肯定有好東西,他的東西不能見光,隻能賣給懂規律的人,你在看他那鼓鼓的破包,你的買賣來啦”
我聽的半信半疑啊,我這一行什麽騙子沒見過啊,上次我就在長沙碰到過一個農民工那樣子要多老實就多老實,都可以說有點傻了。他說他乾活的時候挖出個碗瓷器說是八十塊賣給我,上邊還有半乾的泥巴,我接過一看我靠就一高仿宋代瓷碗,別說八十了,就叫八塊都不值啊,幸好我是乾這行的, 要是外人肯定就被他那老實巴交的外表給騙了!因為乾古董這行的都會裝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為的就是讓人放松警惕我又看了看了少東如果不是我和他有幾年的酒肉關系,還以為他和那老頭一起聯合騙我呢。
我輕聲對少東說“算了,我們少惹這種人,這人呐,該窮的,那就是窮。
少東轉過頭“嘿嘿你這人呐,雖說你有殺人的膽子,但隻能被別人殺的命,就算是假的又怎樣?你難道這點眼力都沒有嗎?”說著他抓起我手中的啤酒,塞了一瓶白酒我說“南扒子一天三頓酒,去吧別給別人捷足先登了。”
我轉念一想也是假的也就算了,要是真貨呢,那可是財神爺顯靈啊,於是就說到 “好了,好了最好是這樣。你去燒幾個菜在來支鴨,我讓你見識下你小爺的本事。”拿起酒我就走了過去,那老頭見我站在他跟前連忙站了起來,見狀我的手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說“還記得我嗎?”
他緊張的看著我“不記得,你想幹嘛?”只見他死死的捂著個破包難不成真的有好貨不成。於是就輕笑到“就是一個小時前在南宮的那個人啊,對了你還對我說久打,久打什麽的。”
只見他半晌不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我,我又說到“唉,來坐下來,我請你喝酒,你那貨我要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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