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了那個老教授來,那個老教授好像是姓張,聽說也是搞考古這方面的,想到這裡我就琢磨著等有機會讓他給我看看這個青銅片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問題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做這個谘詢,因為我看他的樣子並不太瞧的起我們兩個生意人。
少東見我這麽認真看著青銅片,半天也沒研究個所以然來於是就說“你他娘的還看上癮是吧?最好把它吃下去吧。”
“一邊兒玩去,你懂個什麽啊,咱這收破爛的沒事的時候也得研究研究業務,不然哪這眼力就會下降,你這真東西看多了,假的就自然進不了你的眼睛了。”我沒好氣的說到。
少東見扭不過我我就說“得了,得了我說老田事情發展到現在,你有什麽打算沒有啊?”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我找不到陳山的家,就此打道回府。我琢磨了一下就說“我們這次既然出來,花了那麽多的時間,那就沒理由空著手回去,肯定是要去下邊轉一轉的,看看能不能收到點好東西上來。”
聽到我這麽說少東這才放下心來,我告訴他明天我們就去黃沙工地看看,跟著那幾個搞研究的去打聽下陳山的家,如果真的找不到在到下面去。這種地方雖然秦漢的沒有,但元明清的還是有不少的。少東點了點頭,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教他一些收古董的知識。我琢磨著我走完這趟之後就真得去避避難了,沒個三兩年時候還真是見不到少東了。他如果真的要開古玩店會賠的連他爺爺都不認識的,所以我盡可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其實我到鄉下來收東西的經驗也並豐富,從出道到現在才三次啊,隻不過這些少東並不知道而已。
這時候窗外的天空中已經出現了點點星光,我們兩個都累了,於是就都各自休息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那個婦女就來叫我們,我們的行李都不多就都背在了身上,一行人就跟著他出發了。黃沙工地不在這邊,而是靠近一個山區的龍灘上,那裡是一個小村,我們這離那裡有點遠,婦女說需要坐拖拉機,然後在步行。對於我們城裡人來說,進山我們是沒有概念的,所以等拖拉機開了四個小時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就問婦女這九牛山的黃沙廠有那麽遠嗎?他就告訴我們其實如果是直線距離的話並不遠,可是這之間隔著好幾座山啊,所以有拖拉機坐已經算不錯了,不過到了山裡頭,我們還是得靠步行。我這下才明白這所謂的進山,並不是所謂的登山那麽簡單的。
“這種鬧鬼的傳說,大多數都是發生在人跡罕見的地方,所以聽者是無法去認證的。很多的山溝和山洞裡都傳說鬧鬼,這也是也是人們對未知事物的一種本能應對的方式。”那個老教授似乎研究過,很鄭重的對我們說。
這一路上並沒有多少樹,都是一些山川丘陵。又開了一個小時,拖拉機終於是停了下來了,因為沒有路可開了,我們已經到達了一個小村莊,我下了拖拉機,找了一戶小人家買了一頓飯,吃完飯就開始像山裡邊走去,這要是換作平時我肯定已經是眼皮子打架了。但是路上風很大,老教授很有趣,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我一點也不覺得困,反而神采奕奕,在對話的過程中我了解到這個老教授姓張,來頭貌似不小。聽說還是省裡的什麽代表,他帶來的兩個學生是他最看重的兩個。而那個女的還和他有一點血緣關系,應該是侄女什麽的。他們下來的目的主要是收集一些民間傳說,和歷史奇聞然後在編撰成冊。老教授的作風很嚴謹,堅持自己所看到的才算數,他認為這些東西是無形的古董,比有形的有價值的多了。其實他的話我是很認同的,雖然我自己也很喜歡收藏古玩,但是我認為花上上萬快錢去買這些東西那是腦子有病,你買一個瓷碗,它作為瓷碗的使用價值其實已經被你剝奪了。而其他的價值實際啊是個虛無的東西,很難琢磨,我和老教授在這方面談的很暢快,兩個人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進山之後因為地勢很高的關系,樹木就逐漸的密集起來,有點像北方的原始森林,婦女在前面帶路,時不時還回頭叫我們注意腳下的亂石,我們這一路都是順著山谷前進,四周都是灌木叢,偶爾還有還從山谷四周傳來一些不知名的怪聲,婦女說那是野獸的聲音,弄的我們很惶恐,我不由得開始懷念起我們來的時候那個顛簸的丘陵地帶。又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我們已經來到了傳說中的黃沙廠,我看到一片破舊的房子,是乾活時候工人休息的宿舍,瓦房的一邊就是黃河,我從來都沒有想象過我見到這樣的黃河。在我印象裡的黃河,就算是斷水期那也是十分可愛的,我們可以在裡邊抓魚,游泳。但是眼前的黃沙廠裡,我卻看到了這一條長幾公裡的黃河裡卻早已被太陽曬得只剩下乾裂的淤泥,看上去那是十分的恐怖!河道裡邊已經是被挖的坑坑窪窪了。我們爬上河道邊上的一個山脊,我遠眺望去那是一個不規則的斷水湖,離我們大約有三四百米之遠,形狀十分怪異。心說這麽大的一個斷水湖應該不是因為開鑿而產生的,更像是天上掉下了什麽東西而產生的。說的通俗一點猶如是一個小型的隕石坑,看上去十分怪異。
我看到老教授爬上山脊之後,迎著風看了看周圍的山,臉色就有點變化了。突然他問婦女“你們這裡有沒有關於黃河龍王的傳說啊?”
婦女啊了一聲,顯然是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了,緩了緩說“傳說,傳說倒是有不少,不過要是現在說,我也是一知半解的,這事還得問村裡的老頭。我們年輕那會兒正是文化大革命時期,你應該知道的”
老教授哦了一聲,也就沒有在問下去,但是看到這黃河河道的眼神兒啊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來。兩個學生和少東都想去河道裡看看。 婦女眉頭一皺說“還是不要了,那裡邊很多都是架空的,如果一個踩空,在想找到就難啦,而且天色已經晚了,要是被水鬼拖了進去,可就完了,還是等到明天吧。”
我們打算就住到那工人的房子裡去,跑過去一看都鎖的牢牢的,而且還貼著封條呢,那個時候封條大過天呢,我們都不敢撕,於是就回到旁邊的一個山脊上。點起了篝火準備在這裡湊活著一晚上,因為是在山脊之上石頭多,樹木少,晚上風就跟大了,我們都披上了毯子圍在篝火的一邊兒,吃著乾糧,因為已經靠近黃河了,婦女的話也前了起來,就我和老教授還有少東三個人在不停的聊天,驅趕著寒意,少東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一點,拍著屁股四處張望不知道是在找些什麽東西,於是我就問他在幹什麽,他就說
“老板,你這東西有問題吧,他娘的誰做的面,疼死老子了,得找個地方方便去。”
“就你事多,這四周都是野獸,黑燈瞎火的,你要是給叼了去上哪裡找你去,你就在這裡解決得了。”我沒好氣的說到
少東一點就來勁兒了“行啊,我是沒意見,可這味兒,你受得了嗎?”
婦女就說“呵呵,沒事兒,這是山頂又是黃河,一般野獸不到這裡來,隻要別進林子就行了。你打個手電有動靜,就叫我們,現在山裡頭也沒多少野獸了,就是得小心蛇。”
少東唉了一聲,提著褲子就往一邊的草堆走去,不一會兒就聽到“噗噗噗”翻江倒海的聲音。我也沒怎麽吃東西,現在聽到這聲就更吃不下了!索性我就不吃了。老教授這個時候開著玩笑說“嘿嘿,這小家夥這動靜老虎都給嚇跑了,我們絕對放心。”
我聽著直樂啊,突然我停止了笑聲,就聽見少東在那裡輕聲的叫了起來。
“老田,老田快過來看看”
眾人聽到這皆是一驚,剛說沒有野獸,現在怎麽就叫了起來?我隨手就撿起地方的磚頭就衝了過去!少東離我們也不遠,我們幾步就趕到了,一看只見少東躲在一棵灌木的後面,提著褲子,看見我們過來了,讓我們都蹲下,指了指前面的黃河,我們來到了他的身後,往前一看,只見漆黑一片的黃河裡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很多幽綠,幽綠的光點!
“水,水鬼!”婦女幾乎是被嚇的跳了起來,我心裡也奇怪看著前面漂浮不定綠色的光點,心說這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鬼嗎?我仔細一看就發現了問題,於是就說到“沒事兒,這是冥火。”
“啊?冥火?這地方還有冥火存在?”少東不解到。
我呵呵一笑“河底也是一樣的,黃河斷流之後很多魚困在斷水河裡,後來河水乾涸了,魚也乾死了,這年複一年河底到了一定程度就會漂出冥火來。”
“這些東西不會給第二年洪汛給衝走嗎?”一個學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問我。
“在斷水湖裡應該不會。”我說,其實這些都是我瞎編的,這些冥火具體怎麽產生我也不知道。隻不過不想在這些小青年面前漏短而已。
婦女就說“田爺,不太對吧?您說的我也懂,可是冥火在溫度高的時候才會漂出來。你看這現在的天氣,還有點涼呢,不太可能是冥火啊。”
這一下可把我給堵住了,隻好支支吾吾的說“這這也許下邊溫度很高吧”
幾個人就將信將疑的,下邊那漂動的綠光,的確是冥火啊,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啊。在一片的黑暗之中,這種冷光有著一種另類的美感。現在在城市裡已經很難見到這種東西了,我看了一會兒覺得也沒有什麽啊,就回到了篝火邊上繼續聊天。少東就說“他娘的會不會這一片黃河以前是座墳墓啊?所以現在才會有冥火,黃河底下全是死人啊?”
老教授想了想倒是有這個可能,因為這一片那是沉澱區啊,聽說宋,遼大戰的時候,眾賓大敗,屍體都給拋到了黃河裡,順流而下可能都沉到這兒了。又聊了一會兒,天已經全黑了,我們輪班站崗,婦女守第一個班,說沒有必要全部守,我們是屬於客人,所以她一個人就可以了。我心說這感情好啊~就心安理得的睡起大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