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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化之無價之寶》第七章 審問
  秦河第一大橋坍塌事故調查組。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工作人員,急忙忙地走進組長趙龍青的辦公室。

  趙龍青是燕北安監局的局長,大橋事故發生之後,他被第一時間任命為調查組的組長,四十多歲的正廳級幹部,再進一步,前途便不可限量,現在正是他積極向省裡那位大領導靠攏的關鍵時候。

  這次事故調查組組長這個差事,如果做好了,就算是入了那位大領導的法眼,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

  可如今,事故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調查進度卻變得停歇不前,到現在都還隻是抓了一些個小魚小蝦,他身上的壓力是越來越重。

  憑直覺,趙龍青就敢肯定,秦河市前市長王興樹在這件事裡絕對不乾淨,但卻苦於一直找不到一個突破口,不管是如何威逼利誘,那個秦漢飛龍的董事長薑山,就是一口咬定和王興樹無任何乾系。

  可不揪出王興樹,日後如果一旦曝出此人確實應該負有重大責任,那趙龍青這次的這個差事恐怕就算是辦砸了,非但沒有功勞,說不得還會讓那位省裡的巨頭記恨上,即使不被那位巨頭記恨,恐怕在那位巨頭的眼裡,趙龍青無能的帽子恐怕也是再也摘不掉了。

  “組長,剛剛接到群眾郵件舉報,五年前秦河第一大橋修建之前,秦漢飛龍集團董事長薑山,曾給時任秦河市市長的王興樹送過重禮,不是現金,是頗有價值的古董。”

  急匆匆走進調查組組長辦公室的辦事員李永慶,有些激動地向組長趙龍青匯報說道。

  這是王建死馬當活馬醫的舉報郵件被看到了。

  “古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趙龍青抬起頭,眼光發亮。

  久經官場,趙龍青的“嗅覺”已經變得異常的敏銳,他本能地感覺到,也許調查就要有突破性的進展了。

  “王興樹不是有個兒子嗎,叫什麽來著?”趙龍青一邊接過辦事員遞過來的舉報信打印稿,一邊問道。

  “王翡,燕北省骨乾國企的銷售科長,多年來體制內走的一直很不順利,前些年下海經商,現在是一家微小企業的老板。”

  調查組組長趙龍青連著念叨兩遍王翡的名字,說道:“這幾個月來,隨著調查的深入開展,不知道你們怎麽看,反正我是越來越覺得,這個王興樹同志真是像一個嚴於律己的好幹部了,他不貪財,也不為兒女進步出力,身為政府部門的一把手,兒子在國企上班也就算了,可即使是在企業,都隻做到了個中低層,這樣的幹部,很難得啊!”

  “可秦河第一大橋這麽大的工程,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他這個市長啊,秦漢飛龍集團不把市長拉下水,敢做的那麽過分?這橋簡直就是紙糊的嗎!”

  趙龍青接著說:“王興樹不愛財,也不好色,開始我一直想不通,薑山究竟是用什麽把他拉下水的,現在我是有點明白了,他用的是古玩。”

  李永慶說道:“是啊,要說這商人的嗅覺也真是靈敏啊,這上頭有什麽癖好,他們往往第一個知道。

  “王翡,翡翠,珠寶,古董。也許薑山就是從王興樹給兒子起的名字中,猜到王興樹喜歡古玩,從而將原本清廉的王興樹拉下水。”趙龍青將舉報信打印稿放在辦公桌上,說道,“你馬上找到信上說的隨緣閣,把那個黃花梨筆筒借出來,這也許就是壓在薑山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報告組長,我已經派人去核實了,剛剛小張打電話過來,說舉報信上的內容基本屬實,小張已經拿到了黃花梨筆筒,正在趕回了的路上。”

  辦事員李永慶回答說道。

  趙龍青點了點頭,說道:“你馬上去通知劉副組長,我們馬上要對這個薑山進行一次突擊審問。”

  “好的,趙組長。”

  所謂劉副組長,是調查組中紀檢部門的領頭人。

  ……

  數小時後,審問秦漢飛龍董事長薑山的房間內。

  薑山坐在一張椅子上,身後站著兩名男子,顯然是看著薑山的。

  當聽到秦河第一大橋坍塌的瞬間,薑山就知道,這次沒那麽容易過關了,但當時他想到的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扔出幾個嘍プ危倌貿黽蓋蛉嗣癖依醋叨叵蛋樟恕

  薑山的發家史,讓他產生了一種自認為無比正確的人生經驗:那就是,沒有錢擺不平的事。

  可隨後薑山就發現,以前無往不利的鈔票這次竟然不好使了,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官員們,這次卻都像躲瘟疫一樣的躲著他,多方打聽,他這才知道,在這次事故的遇難者中,竟然有燕北省委巨頭之一的公子。

  當聽到這個消息,薑山的腿當即就軟了,他是真的怕了,他迷戀權利,因此也更加知道權利的可怕,他第一次感覺到,他的頭頂上正懸著一塊千斤巨石,而這巨石隨時都有可能落下,將他壓的粉碎。

  他知道,這次不往監獄走一圈,恐怕是說不過去了,得到省委巨頭公子遇難的消息後,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薑山趕忙把走門路的任務交給親信,他自己更是坐在辦公室裡等著人來抓。

  “坐幾年牢,出去了,我還是董事長!”

  被抓時,薑山如此想。

  隨著審問的進行,薑山察覺到,這些調查組的人根本就沒把他當成一盤大菜,這些官老爺們的目標,顯然是秦河市前市長王興樹。

  雖然調查組百般暗示:舉報王興樹可以使他戴罪立功,能搞減輕刑罰,但薑山卻不敢真的咬出王興樹。

  他的想法很簡單,他最大的後台就是王興樹,如果兩個人都被抓了,那就真的要一起玩完了,而如果王興樹在外面,那就必然會想辦法往外撈他,王興樹不可能不怕嚴重的判刑會使薑山亂咬。

  薑山相信,隻要他不亂咬,王興樹過關的希望就極大,因為薑山心裡清楚,在遇到他之前,王興樹確確實實是個清官。

  現在薑山已經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已經退休的王興樹身上了。

  至於調查組說的,舉報王興樹可以戴罪立功的話,薑山打心裡是一萬個不相信――就算調查組想手下留情,老年喪子的那位大領導能善罷甘休?坦白從寬牢底坐穿,聽調查組忽悠,死的更快!

  今天的審問,薑山並沒有太往心裡去,自被抓一來,這樣的審問,哪天不來幾回?

  “挺一挺也就過去了,一切都會沒問題。”薑山安慰自己道。

  果然不出所料,審問和往常一樣,仿佛走過場一般問了幾句。

  預料之中的情景使薑山的精神有所松懈。

  就在這時,調查組的劉副局長,突然變得面沉如水,仿佛他渾身的氣勢在這一刻陡然變了,從先前的普普通通,突然就變得異常凌厲。

  薑山突然打了一個機靈,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這個劉副局長是燕北省紀檢部門的領導,想到:我先前小看他了,能做到如此高位的人,果然沒一個是簡單人物,就剛剛這一手變臉的功夫,恐怕就能唬住很多人吧!

  劉副組長名叫劉書林,是燕北省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

  劉書林從隨從人員手裡接過一個筆筒,沉著臉說道:“想必你應該認得這個筆筒吧,你在這裡講義氣,可外面的人不會和你講義氣,他們巴不得馬上弄死你,你死了,他們才能安心睡覺。”

  薑山看了筆筒一眼,馬上就認出,這是五年前,他送給時任秦河市市長王興樹的第一件禮物。

  要說這幾年他送出去的禮多了去了,這區區二十幾萬的筆筒當真不值得他記住,可這個黃花梨筆筒卻不可以單單用其本身的價值來衡量。

  當年的王興樹,那是一派大公無私的做派,薑山覬覦秦河第一大橋工程,雖然已經拉下水了幾個負責的領導幹部,但拿不下王興樹,他始終不放心。

  而這黃花梨筆筒,正是薑山試探性拉王興樹下水的第一步。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但當年的那一幕,到現在還令薑山覺得歷歷在目。

  當王興樹看到薑山送的這筆筒,當即就變了臉色,甚至威脅要把這賄賂直接送到紀檢部門去,當時薑山被王興樹狠狠的訓斥,但他卻非但不沮喪,反而十分的開心。

  當然,當時薑山不敢表露出半點的開心,而薑山之所以開心,那是因為他看到了王興樹眼裡的掙扎。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薑山就認定了,鐵面無私的王興樹,原來也不是毫無破綻。

  筆筒隻是個試探,區區二十幾萬的東西,薑山覺得有些拿不出手,而且也要給王興樹一個台階,總不能人家大領導剛剛進行了大公無私的一番講話,馬上就讓人家收下你的貴重禮物?這氣氛也不對啊!因此薑山當即拍著胸脯保證:筆筒是現代工藝品,雖然精致,但不值錢,再說也不是送給市長您的,而是送給你寶貝孫子的,聽說您的小孫子都已經上小學了,我這個做叔叔的,送一個筆筒,花費不多,寓意卻很好,沒有人能說出不合適來。

  王興樹雖然對古董癡迷,但從不敢表露愛好,就怕底下人和商人們見縫插針,到時候抵禦不了誘惑,一輩子可就完了,因而他接觸的古董到並不是很多,薑山怎麽說,他也就怎麽信了。

  就這樣,這價值二十幾萬的清代黃花梨筆筒,莫名其妙地成了小學生的文具,還被刻上了字。

  雖然吃驚調查組的人竟然能把這件東西找了出來,但薑山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還不至於被一個筆筒就唬住。

  “劉組長這是什麽意思?這筆筒是……?”薑山假裝疑惑地說道。

  劉副組長冷笑一聲,說道:“今天秦河市前任市長主動找調查組談話,聲稱五年前曾被秦河飛龍集團蒙蔽,收受了對方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如今主動交出來,接受組織調查。”

  薑山有些將信將疑,這黃花梨筆筒的事,他可是從來沒有和人說過,如今竟然連調查組都知道了,還把實物拿到了跟前,這事肯定是從王興樹那邊泄露的,難道說,王興樹也已經被抓了?”

  這時就聽劉副組長接著說道:“王興樹同志一直官聲極佳,這次在其任內開工建設的工程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故,王興樹同志可是義憤填膺的很啊,這不,今天還特意找調查組談話,說秦漢飛龍集團這些人,不殺一批,不論是對老百姓還是對組織,都無法交代。”

  聽了這話,雖然知道極有可能是調查組誆騙他的說辭,可還是讓薑山變得憤怒起來。

  見了薑山神態的變化,劉副組長就知道,這事有門,他再加一把火,這薑山可能就崩潰了。

  於是接著說道:“找我們反應問題的時候,王興樹同志還特意提到,秦河飛龍集團曾多次試圖賄賂他,其中有好幾次都是秦漢飛龍集團老總的兒子出面,但都被他嚴詞拒絕了。並建議我們把薑健宏給控制起來,說不定對案件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薑健宏是薑山唯一的兒子,調查組拿到黃花梨筆筒後,馬上對筆筒的來源進行了調查,發現五年前從古董商手裡買下筆筒的,竟然是薑健宏本人。

  因此調查組推測,在一系列賄賂王興樹的過程中,這個秦漢飛龍集團的公子,一定扮演著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

  把薑健宏拉下水,讓薑山護子心切,說不定其就交代了。

  這才把薑健宏抬出來,通過製造王興樹非但沒有想辦法營救薑山,反而落井下石,更甚至要牽連到薑山唯一兒子的假象,希望能借此讓薑山反口咬王興樹。

  這時王興樹的信心受到了極大的動搖,到不是說一個筆筒和一句不算高明的離間計,就真的有這麽威力巨大,而是對薑山的審訊已經進行了數月了,這薑山雖說表面上強硬的很,可實際上早已經在崩潰的邊緣走過了好幾遭,可以說隨時都有交代的可能,這筆筒和簡單的離間計,隻不過是充當了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看到薑山眼中的掙扎越來越激烈,劉副組長馬上趁熱打鐵,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沒錯,我們幾個調查組成員以前騙了你,說什麽交代清楚就能得到寬大處理,現在我告訴你把,你罪大惡極死有余辜,不管你交代不交代,你都是死路一條。可如果你交代了,至少不會牽連到你兒子。”

  薑山終於崩潰了,在審問室裡大罵起來:“他王興樹不知道這黃花梨筆筒還說得過去,可那八大山人的畫總該不會不認識吧?唐伯虎的仕女圖總不會不認識吧?這些珍品,哪個上沒有題字?”

  ……

  審訊人員對視一眼:這塊硬骨頭,終於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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