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潛江村有幾大活動是非常慎重的,年底除夕夜的守歲,家裡小孩找保爺,各類祭神活動,灶神,財神,河神,路神等等。
這些風俗都是幾百上千年的傳承,而最持久和有口碑當屬守歲和祭神一類。
但祭神中最慎重的還是祭拜河神,每當遇到大旱時,農家婦女都會帶一隻雞到河邊祭河神,儀式簡單,但卻肅穆莊重。
將活雞拿去河邊殺死,將帶毛的雞皮掛在插好的三角架上,待雞肉煮熟後,由主祭人致祭詞,祈求降雨除旱,然後參加者共餐雞肉,並持水桶或盆互相潑水,以求降雨。
這就是小規模的祭神活動。
另外在澄江縣周邊一些區縣,有的村子不祭拜河神,而是祭水鬼,也具有相同的意義。
傳說中的水鬼是人首蛇身,每年下雨漲大水後出現,人見了會死,所以,每年暴雨初降都要在河邊祭水鬼,並將祭品倒在河中,讓水鬼享用。
這一切說起來帶有很濃鬱的神話色彩,其實就和傳統的圖騰崇拜類似,每逢天災人禍,弱小的村民們總是需要尋求一份心安。
以前李帆小時候參加過一次祭神活動,那是村裡的災年,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年代。
那時候王大富都還沒當上村長,如今的老祖公做支書,王家寨另一個老人做的村長,那次祭神的主持就是老祖公親自抄刀上陣。
當時的祭神活動比現在的場面可大了許多。
老祖公領著一群人匍匐在如今的河灘地上,堆砌的篝火熊熊燃燒,亮透了大半邊天空。
村裡的男女老少跳著很具有地方特色的祈雨舞蹈,遠處專門負責燃放鞭炮的漢子手裡的農村土炮就沒停過。
劈劈啪啪,在這一塊河灘地裡掀天動地,山林裡的動物,農家喂養的土狗,都是一個勁的懼鳴,帶有深深地恐懼之色,這樣的場面他們哪裡見過。
老祖公帶著人磕頭叩首,嘴裡念叨著祈雨詞,等到祈雨詞過了一個段落,舞蹈也進入尾聲,一個個人才慢慢的起身。
而這時候,從寨子裡湧出來一群人。
當前的是四個人抬得大案板,案板上,一個大豬頭擺放正中,圍繞著豬頭是一隻隻整鴨,整雞,整魚,用油炸的金光閃閃,看起來頗具氣勢。
豬頭走前頭,後面左右兩排人,穿著奇裝異服,臉上塗抹著不知道什麽顏料,奇形怪狀,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手藝人製作的紙人,童男童女各九個,活靈活現,猶如一個個真人。
在隨其後還有一群人,敲著銅鑼,打著鼓,口裡吟唱著一段段神秘的歌詞,仿佛這群從未讀過書的村民都變成了大歌手,大才子一般。
最後就是放鞭炮的人了,前面的人唱一段,後面的人就拿起一百響的土炮放起來,配合的默契無間。
來到了河邊,放下案板,敲鑼打鼓的隊伍戛然而止,鞭炮聲也戛然而止,一切寂靜。
這時候,穿著拖地長衣古服服飾的老祖公站了出來,手捧一本發黃老牛皮書籍,嘴裡念著一大串祈雨祭拜河神的話,讓人只需要遠遠看著都能感覺到他的莊重和肅穆。
在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裡,一切流程才算完成,大豬頭的第一刀扔進了河裡,雞鴨魚肉也割了一些扔進了河裡,最後還有三杯高粱酒也倒進了河裡。
祭拜河神才算最終完整,而剩下的肉食是不能帶回家的,所以全村的男女老少就圍在這裡,分而食之。
大人們雖然吃著肉,可心情抑鬱而擔憂,孩子們哪裡懂得多少,吃的是滿嘴抹油。
看著眼前的狀況,李帆慢慢地回憶起了當年經歷的那段光景,心裡有感歎,也有驚歎之色。
當年那場祭神過後的夜晚,狂風暴雨齊下,本來半死不活的菜苗等等作物一下子喝飽了水,抬起了頭昂首挺胸,那場景簡直夢一樣神奇!
人陸陸續續的來到了筏子這裡,王家老宅裡的一個香案都給搬了過來。
這一次並不是祭拜河神的中心,動工前的祭神儀式僅僅就是一個流程,祭神的物品不多,香燭紙錢,還有半邊豬頭和幾隻整雞。
東西都是王家寨出的,而且看情況,這場籌備會河西這面知曉的並不多,大多是看見了情況才跑來的。
雖然不是非常正式,但該有的步驟都得有,王大富領頭走了一遍流程,李帆就在旁邊看著,也沒多說,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對於神靈,他還是有著些許的敬畏。
王二錘有些神經,雖然李帆沒說話,自然也不招惹到他,可王二錘那張臉一直陰沉著,盯著李帆的眼神就和那山裡的眼神差不多。
“難道王大富真準備把二丫嫁給王二錘這憨貨?”李帆被看的次數多了,也發覺不對勁,一聯想,就把昨晚的事兒給串聯上了。
看來王大富這招棋下的狠啊,不過拿自己女兒的幸福來做籌碼,這也是醉了。
這種思想要不得,說不定就害了兩家人,不說自己喜歡不喜歡王二丫,就他對王二丫的了解,這事兒要是逼急了,那後果可不敢想。
時間飛速,清晨七點過,就開始準備的祭神儀式,過了兩三個小時才算是慢慢的安靜下來,如今已是十點過了。
看來城裡的建築隊也差不多來了。
李帆本來心裡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心裡一回過味兒來,對啊,這已經將近十點了,別是有啥事給耽擱了。
正想著,遠處的山坡上,兩個頭戴安全帽,手裡還拿著棍子的漢子從上面跑了下來。
一邊跑口裡還喊著,“請問是潛江村嗎?請問李支書在嗎?”
聽見這聲喊,又看見那裝扮,一群村裡人就都回過味來,這就是建築隊吧,不過為啥只有兩個人啊?
村裡人心裡有些疑惑,李帆心裡也疑惑,不過既然人來了那就都好辦,趕緊迎上去再說吧。
“你們好,我就是李帆!”李帆迎了上去。
“李,李支書,趕緊喊幾個壯漢和我們走一趟吧,對了,要是有抓蛇的高手也給帶上
兩人氣喘籲籲,話也顯然急的說不清楚。
“啥?抓蛇的高手?你們在路上有人被蛇咬了?”李帆一聽這話,也是一驚,不會又是上次龍婷那樣,半路去地裡被蛇咬了吧。
“不,不是,車在半路被一條巨蛇給攔住了,起碼七八米,盤在路中央,虎視眈眈的,沒人敢靠近,我們倆是從地裡跑過來報信的。”
兩人接過李帆遞來的煙,李帆給他們點上後,吸了一口,才說道。
“哄!”
兩人的話一說完,村裡人炸開了鍋。
巨蛇擋路,這是不祥之兆啊!
看來這座橋修不得,這是河神給的警告啊!
幾個老人顯得很是敬畏的對著潛江三拜九叩後,然後趕緊跑過去讓李帆別修橋。
隨著老人的動作,村裡的後生也一個個湧了上來。
李帆一見,趕緊對劉大龍招呼道:“大龍,趕緊喊幾個人,我們去看看。”
“鄉親們,這不是什麽惡兆,這只是一種巧合,我們馬上去處理好了就進村修橋。”
李帆喊了一嗓子,見劉大龍喊了四五個村裡的後生,趕緊撥開眾人,由兩個建築隊工人領頭,朝著出事兒的地方而去。
對老人們的警告啥的也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