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和老歐覺得房間裡過於陰冷,本來想讓兩個保鏢把炭爐抬進來,卻被張大軍冷嘲熱諷了幾句“身嬌肉貴”之類的話。
兩人剛才被嚇了一跳,這時候也不敢過於造次,便讓保鏢把外面的椅子都搬了進來,幾個人圍成了一個圓圈,聽張大軍緩緩道來。
“我張大軍是幹什麽的,相信大家心中也都有數。”張大軍緩緩掃了一遍屋裡的人道。
眾人當然都知道,不過見張大軍不像是發問的樣子,便都沒出聲。
“你們是不是以為這些東西是我‘吃私’得=豬=豬=島=小說 ww.zhuzh來的?”張大軍冷笑道。
幾個人都不置可否地沒有說話,只有宋老板乾笑道:“老張講義氣是人盡皆知的,怎麽可能乾出那種事情?”
張大軍大口地吸了口煙,徐徐吐出幾個煙圈道:“其實我也不在乎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要說的,你們愛信不信,老子也不會在乎。”
也不知是不是這件事在心裡憋的太久了,張大軍不用眾人問,便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都講了出來。
兩個月前,張大軍一夥人正在湖南一帶活動,剛盜了一個明代將軍的古墓,得了不少好東西。
他作為支鍋人,便聯系了幾個大老板,出了一批貨。但是因為這批貨數量很大,所以並沒有一次出完,而是留下來了幾件。
這也是張大軍這夥人跟其他盜墓賊不同的地方,他手底下的團夥十分穩定,而且一直都是集體行動,基本上是只要發現有古墓,便可以立刻出動,完全不用臨時再召集人馬。
因為在這一行混的時間長了,手段高,路子廣,只要不是真的缺錢,他們從來不急於把手頭的一次出完,而是喜歡留下幾件真正的精品,碰到了舍得出高價的人,才會拿出來賣掉。
從這點上來說,他們倒有幾分生意人的習性,大家夥也都對張大軍信任有加,從不懷疑他。
按照盜墓的規矩,“支鍋”因為要負責籌措資金、設備等,承擔的風險大,所以事後分紅,能分得兩份,而其他如“掌眼”、“腿子”等角色都只能分得一份。
至於最底層的“下苦”,因為只是從事挖掘的體力工作,通常情況下收入都很低,即便一座古墓的利潤達到上千萬,他們也只能得到幾百或者幾千的報酬。
但是張大軍卻十分大方,只要賺的多,一次多發個幾萬塊錢的也不在話下。而且一眾兄弟忙活完之後吃喝玩樂找女人,也都是他掏錢。
這天他們又去了平時經常去的一個洗浴中心,兄弟們都去找女人了,張大軍卻沒有這個心思。
他心裡還在琢磨著出貨的時候一個老板免費向他透露的一個消息:據說永州市鬼崽嶺一帶的山裡,有村民發現了一座古墓。
不過這人卻沒有上報,而是自己偷偷進去,從墓裡面偷了幾塊古玉出來賣給了他。
原本張大軍並不在意,這種消息每隔幾天都會有,也不算新鮮。讓張大軍有些心動的是,這個老板當場把那塊玉拿出來讓張大軍看了看。白如凝脂,十分光滑細膩,而且看風格,像是西周時候的東西。
這個老板又說,那個村民原本想靠古墓發財,卻不料第二次去的時候從山上摔了下來,竟然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而且這個老板還向他保證道,這件事除了他知道,其他人絕對都不知情。也就是說,那座古墓很可能還在山裡。
張大軍跟這個老板合作多次,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對他也頗為信賴,聽到這個消息不由有了些想法。
他考慮再三,決定還是去一趟。
盜墓這種事情,尤其是已經有人發現的古墓,晚去一天都可能被人捷足先登。
張大軍做事一向果斷,於是第二天便將這件事告訴了幾個兄弟。幾個人一向都以他馬首是瞻,雖然覺得連續的作業有些辛苦,但是也沒說什麽,當時便跟著張大軍一起去了鬼崽嶺。
去了一打聽才知道,鬼崽嶺在當地十分有名。但是想要再深入了解一些信息,當地人卻都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講,隻說那是不祥之地,要去看的話最好不要耽擱太長時間。
張大軍幾人也覺得十分好奇,便找了個當地的向導,去了鬼崽嶺。
“那是個小山嶺,上面種滿了松樹,太陽都被擋住了,幾乎透不進來。”張大軍緩緩道,“一進去就覺得涼風嗖嗖的,那時候可是9月份,我們幾個人竟然凍得有些發抖,連外套都穿上了,才算好一點。”
一進松林,張大軍幾人便注意到,松林間散落著許多造型奇特,裝束和表情各異的石俑,幾個人只是在山腳下隨意放眼望去,便能看到數百個之多。
張大軍暗暗心驚,如果整座山都是石俑的話,恐怕數量得以萬記。
有些經過多年的風吹日曬,已經面目難辨,只能依稀辨明輪廓。還有些顯然是被人為地毀壞了。
鬼崽嶺的山腳下有一處清澈見底的池塘,當地人稱之為鬼崽井。
當地的向導繞過鬼崽井,把他們帶到了石俑群西北方向的一塊石碑前。
上面的碑文是一個名叫徐詠的貢生在清光緒二十九年撰寫的,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內容已經看不清了。
像這種有文字記載的東西,往往對考古發現有著重大的指引作用,對張大軍這樣的盜墓賊來說,當然也不會放過。
他們仔細看去,只見上面有一段勉強能辨認的文字寫著:“有奇石土中出,俱類人形,高者不滿三尺,小者若在數寸,千形萬狀,不可勝紀。或曰:此陰兵也。夜從山下經過聞雞鳴而化石。故有全身者,有半身者,有只露眉目者,而最奇者在樹上……”
向導也告訴他們,這些石俑都是“陰兵”,這裡是“陰兵”守衛的地方,是禁地。
平時當地人根本沒人敢過來,只有在家中或是村裡遭遇大的災禍或是戰亂時,才會帶上紙錢香燭到這裡祭拜,求“陰兵”保佑。
張大軍一行人當然不相信,便想讓那向導帶自己上山去看看。
不料向導說什麽都不願意去,即便張大軍把酬勞翻了兩倍也不願意,還好心地提醒他們,在石俑前化紙燒香,以求陰兵饒恕他們打擾之罪。
張大軍心中暗笑,爺爺們今天來就是要會會這群陰兵的。不過為了不讓向導起疑,便裝模作樣地按著他說的做了。
回去之後,張大軍便招呼眾人趕緊睡覺,晚上開始行動。
這群人都是跟著張大軍多年的老人了,對張大軍的話一向沒有絲毫異議,便都睡覺去了。
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張大軍等人帶上裝備,陸陸續續離開了酒店,悄悄地摸上了鬼崽嶺。
因為當地人對鬼崽嶺的敬畏,所以住的都距離這裡有一定距離。張大軍更是樂得如此,這樣一來,即便自己用炸藥,恐怕都難以驚動附近的村民。
張大軍按照那個老板所說的線索,施展出了看風水尋墓穴的本事,又用洛陽鏟在周圍下了幾鏟,觀察土色,果然在山上找到了這麽一處古墓,但是幾個人在周圍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那個村民發現的入口。
於是張大軍便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炸藥,用擠壓爆破的方式,很快便炸出了一個二十多米深的盜洞。
這種方法早在幾年前便在盜墓團夥中十分流行了,到現在,已經是盜墓賊常用的手段,不過用的不是軍事炸藥,但采用的原理與工兵定向、擠壓爆破是一樣的。
而且用擠壓式爆破有幾個優點,一盜洞成型快速,比洛陽鏟打省勁多了;二洞壁因擠壓的作用,不易塌方;三地面上不見土,不容被發現;還有因為在地下爆破,聲音小,並不怕被人聽到。
“我們去的時候那天晚上天氣有點悶,但是月亮很大……”張大軍似乎陷入了回憶中,連煙頭逐漸燒到了手指都沒有發現。
十分順利地,張大軍幾人便打通了盜洞。
張大軍一行一共九人,按照老規矩,留下了兩個人在外面看守著,剩余七人便一起順著盜洞下去了。
“我這十幾年來,下過的墓室大大小小估計也有一百多座了。”張大軍這時候臉色露出異樣的表情道。
張少平哼了一聲,對張大軍拿盜墓這種違法行為賣弄的做法似乎有些不滿,正要說話,卻被宋老板攔住了,使了幾個眼色。
張大軍顯然已經注意到了, 冷笑著看了看張少平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吹牛?”
宋老板連忙笑道:“當然不是,提起你老張,圈裡人知道的誰不得豎起大拇指?”
張大軍嘿笑一聲,摸出了煙盒,卻發現裡面已經沒煙了,不禁罵了一聲,將煙盒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宋老板見狀,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扔給了張大軍。
張大軍也不客氣,接過來拿出一根煙點上,看著張少平道:
“你還別不服氣,老子見過的古墓樣式,比你見過的房子樣式都多。”
張少平正要反唇相譏,卻被宋老板輕輕掐了一下,他瞪了一眼宋老板,卻沒有說話。
張大軍見張少平安靜下來,呼了一口氣,臉上卻現出一絲苦笑道:“我在這一行自認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是那天的墓穴,卻還是頭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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