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擦石是最安全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找到真正的綠色。一般按照一擦顢,也就是蟒,二擦枯,三擦癬,四擦松花的順序擦。有了擦口之後,就可以用強光手電往裡看,判斷綠色的深度、寬度和濃淡度。不然盲目下刀,很容易把綠解跑賭垮。”華鵬飛解釋道。
“剛才楚哥拿手電就是在看擦口?”王小野恍然大悟道。
“恩,有些石頭有天然的窗口,可以透過窗口看到綠肉的。”華鵬飛道,“這都是比較簡單實用的判斷方法,還有礦泉水也是必備的工具之一。”
“礦泉水?有什麽用?”王小野又問道。
“在毛料上淋上水,石頭濕了以後,裡面有沒有翡翠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華鵬飛答道。
說著,他在石頭上淋上水,拿起一個小圓針,指著石頭上的蟒對王小野和易言道:“擦賭石是一門技術貨,一個不起眼的石頭擦得好,價格可以上漲實踐倍,同樣一個表現好的賭石擦不好也會損失好幾倍的價值。所以擦賭石千萬馬虎不得。”
“一般要把賭石打上水仔細的觀察一下外皮,用強光電筒觀察,如果可以看到種水的,就在種水最好的地方擦,如果有色,同樣在有色的地方擦。”
他在幾個地方擦了幾下,倒還真擦出來一片淡淡的綠色。
王小野有些興奮地道:“有綠了,有綠了,這就算是漲了吧?”
華鵬飛笑了笑道:“算漲,不過也不算漲。沒聽說過‘擦漲不算漲,切漲才算漲’麽?究竟能不能漲,還要靠切這一刀。所以就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的說法。”
“有了擦口,接下來就可以尋找部位切了,這是賭石最關鍵的步驟。”
“那切的時候有什麽講究麽?”王小野趕忙問道。
華鵬飛道:“別著急。我得先給你們說說‘未算買,先算賣’。”
王小野和易言疑惑地對望了一下,聽著華鵬飛繼續說。
華鵬飛接過負責人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接著道:“這其實說的是解出來的玉的價值了。首先要懂成品的好壞,如果不懂玉質,不懂成品價格,不懂加工技巧,很難確定原料的價格。比如說,一塊料子能不能加工成鐲子?能加工幾個鐲子?幾個掛墜?有沒有能做戒面的材料?這些自己心裡都要有個譜,才能對料子的價格作出合理的判斷,但是這些需要很多的經驗積累。所以說,咱們雖然是在賭石,但是心裡頭盤算的卻是玉石做成成品之後能值多少錢。”
易言和王小野點了點頭。王小野想到剛才在前院親眼看到解出來的石頭,又好奇道:“剛才那人解出來的石頭華哥為什麽不收了?是價格高麽?”
華鵬飛笑道:“不是價格問題。一來那種成色的玉,我手頭也有一些存貨,不缺。二來我現在就是經營一個小店而已,基本上自己玩的石頭,再加上買賭石的時候再收一些,也就夠用了。所以,一般不是有顧客想賣,我很少在這裡收貨的。”
華鵬飛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似乎講的也有些累了,於是擺了擺手道:“接下來的切和磨我就簡單跟你們說一下吧,沒有經驗聽再多也是白搭。切嘛,就是動刀切割了,不過找什麽部位,這個就全憑個人經驗了。一般來說是從擦口處下刀或是從顢上下刀,還可以從松花或是順裂紋下刀,當切第一刀不見顏色時,還可以切第二刀,第三刀。行話說:一刀窮,一刀富,指的就是這個道理。”
“至於磨,就是對毛料的拋光處理了,把裡面的玉肉完完全全地表現出來。行了,說了這麽多了,咱們還是動手吧,你們仔細看著,印證一下我剛才跟你講的東西。”
華鵬飛說著便開始了解石,易言和王小野兩人都是睜大了眼,手心都冒汗了。
可惜兩人的石頭也都沒解出來什麽好料子。易言的隻解出來拇指大小的一顆豆綠種,屬於翠玉中的抵擋貨,而王小野的那塊賭石則乾脆就是磚頭料。
看兩人有些失落的樣子,華鵬飛笑著安慰兩人道:“第一次賭石沒解出來玉很正常,以後多學多看,有經驗了就好了。”
楚一柏在一旁也休息夠了,這時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笑道:“接下來就看哥哥我的表演吧。”
他剛準備好動手,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似乎有人在爭吵的樣子,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了。
華鵬飛眉頭微皺,笑著對楚一柏道:“楚哥,你先解著,我出去看看。”
華鵬飛在宛城市也算是知名人物,雖然自從不再開玉礦,身價和影響都弱了許多,但是畢竟是老前輩,許多人多少都會給點面子
楚一柏點了點頭,華鵬飛對易言和王小野致意一下便讓負責人留下幫忙,自己出去了。
華鵬飛走出去一看,只見原本在後院選賭石的人,全都跑到了前院,圍了個圈子,鬧哄哄的一片。
“你們太過分了,哪有強買強賣的,還講不講道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漲地通紅,指著前面的幾個人道。
“就是,在怎麽說東西也是人家的啊,他想買就買,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關鍵是價格也壓的太低了,要是我我也不賣。”
周圍的人也在低聲地議論紛紛。
華鵬飛抬眼看去,只見四個年輕人跟一個中年人正站在人群中間,也不理會周圍人的指責,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看到為首的中年人,華鵬飛的心便是咯噔一下。
這人叫趙金龍,是他以前一起打天下的一個兄弟,為人心狠手辣,但是也夠義氣,所以華鵬飛平時對他也很關照。
後來合夥開玉礦時候,還特意把他也捎帶上了。不過趙金龍花錢大手大腳,沒有一分錢的積蓄,華鵬飛看在以往兄弟一場的情分上,便“借”給了他一筆錢,讓他也成了一個小股東,除了每月固定的工資之外,每半年還能有些分紅,也能在宛城市過上體面的生活。
趙金龍沒錢的時候還好,一有錢什麽毛病都出來了,不到兩年,吃喝嫖賭抽,樣樣佔全。不過華鵬飛覺得,男人嘛,這些都不算什麽,雖然趙金龍玩的有點過火,倒也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結果沒想到沒過多久,趙金龍便開始偷著玉料私自去賣。因為趙金龍偷賣的數量並不大,華鵬飛發現後也沒說什麽,睜隻眼閉隻眼就這麽過去了。
趙金龍見華鵬飛不言不語,還暗暗得意自己精明,後來更是越發的明目張膽,成車成車的玉礦拉出去就私下裡賣了。
華鵬飛眼見這樣,也不能不說話了,便把趙金龍叫了過去,狠狠訓斥了一頓。
趙金龍當時就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因為貪賭,欠了一大筆錢,這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會這樣做的。還跪在地上求華鵬飛原諒他,並保證再也不敢了。
華鵬飛顧念舊情,便原諒了他。但是沒想到沒過多久,趙金龍就故技重施,又偷偷賣了一批上好的玉料。
這次華鵬飛是真的動怒了,乾脆把趙金龍趕了出去。
趙金龍懷恨在心,暗中多次搗鬼,都被華鵬飛一一化解了,兩個好兄弟至此成為了路人,甚至是仇人。
趙金龍後來戒了賭,從倒騰衣服、擺地攤起,慢慢乾起了對外貿易,生意越做越大,現在在宛城市和京都市都有公司,聽說還跟黑道關系不淺。
反倒是華鵬飛,自從關了玉礦之後,徹底轉型成了規規矩矩的生意人,身價和影響力大不如前了。
兩人雖然多年沒有來往,但這個賭石廠是華鵬飛開的,趙金龍不可能不知道。他今天來到這裡,恐怕不是好心來看自己這個昔日的大哥的。
華鵬飛剛走到前院,有眼尖的工作人員已經看到了他,趕忙迎了上去,簡單地對華鵬飛講了講事情的起因。
原來剛才有個客人人品爆發,切出來一塊帶春的冰種翡翠,質地非常好,可以說是除了那個李老板解出來的玻璃種之外最好的一塊玉料了。
目前市面上帶椿的翡翠原石非常走俏,特別是水頭足顏色深的料子。當時就有人開價八十萬想收了,但是那人卻不願賣,想繼續解下去。
沒想到一刀下去,又切出了一面質地一致的門子,這說明裡面的玉肉質地也顏色均勻一致的可能性非常高,這下可就是大漲了,起碼能值一百多萬。
趙金龍幾個人就是剛才進院子的,幾個人看到這塊料子, 也十分感興趣,但是隻願意出九十萬,但那人嫌價格低,不想賣,就這麽爭吵起來了。而且看樣子他們好像跟賭石的那人還認識。
華鵬飛在院子裡站的這一會兒,趙金龍已經看到他了,卻只是冷笑了一下,並沒有上來打招呼。
“小孫,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願意,你老爹利用我們公司走私的事情,我可以當沒發生過。”趙金龍不緊不慢地道,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也足夠全場的人都聽到了。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小孫和趙金龍,一時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老孫走私?不可能吧,老孫那麽老實的一個人,連撒謊都不會,怎麽可能乾那種事情?”有熟悉老孫的人道。
“那也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事兒是真是假?”也有人心中存疑道。
“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那小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金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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