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產生的劇烈衝擊波將幾個人都衝倒在地。
好半晌,張大軍幾人才搖搖晃晃地勉強從地上爬起來,視野中的景象一陣陣發虛,耳朵中也依然在嗡嗡作響。
張大軍離爆炸最近,受到的波及也最大,他隻覺得自己腦子發蒙,似乎都不會轉了,頭、脖子肩膀、胳膊和腿,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
勉強扶著感覺快要斷掉的腰站立起來,跟已經上了石壇的掌眼幾人打了個安全的手勢,便挪著步子向幾個人靠攏去。
剛走了幾步,卻見掌眼臉色焦急得對{豬+豬+島}小說www.hzua著他大喊了幾句,他皺了皺眉,耳朵中全是剛才爆炸的聲音,根本聽不清掌眼在說什麽。
掌眼見狀,連忙向他的身後指了指,招呼他趕緊過來。
張大軍這時候還沒有清醒過來,帶著一臉疑惑地轉過頭去,陡然間像是被一盆涼水淋在了身上。
只見自己的身後一片狼藉,碎石屑裹著水猴子的屍體和斷肢,散落了一地。
還有快要爬到岸上的石俑也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流了一地的綠色液體,身上發出刺鼻的惡臭。
水猴子已經被剛才劇烈的爆炸驚走,岸上一隻也看不到了。
三座白玉橋已經斷了兩座,而他剛才隨手丟上炸藥的那一座,卻隻被炸開了一個豁口,雖然爬在最前面的石俑已經被炸飛了,但是最近的石俑卻也離岸只有幾步之遙了。
不過剛才已經把幾個人身上所有的炸藥都用完了,這時候就是想補一下都不行了。
好在似乎是受到了爆炸的驚嚇,上面的石俑擠在上面,停止了動作,俯著身子一動不動。
這時他才回過神來,趕忙走上了石壇,跟掌眼他們匯合到了一起。
幾個人到現在其實腦子還都有些昏沉,在石壇上坐了半天,這才稍稍緩過神來,耳朵也恢復了一些聽力。
張大軍看著一行九人,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不由臉上慘笑一下。但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們過多的休息,便開始仔細研究起來這座石壇和上面的石槨。
掌眼圍著石壇轉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對張大軍道:“頭兒,你來看看,我怎麽覺得這不像是古墓,反倒像是座祭壇呢?”
張大軍心中一驚,在石壇上下仔細觀察起來。
之前因為慌亂,並沒有十分仔細地觀察這座石壇,這時候仔細看去,只見這座石壇是正八邊形,周圍按照先天八卦的順序,分別刻著“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幾個卦相。
上面的石槨放在正中心的位置上,頭對著乾卦。
張大軍微微皺眉,對掌眼道:“這東西是要祭祀什麽?還是召喚什麽?”
掌眼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古代的祭壇大多是用來祭祀神明,用來求雨、投簡除罪、消災祈福的,倒沒有聽說過跟西方的祭壇還有召喚功能。”
張大軍看了看池子中間的九個石台子,忽然發現剛才落入水中的兩個同夥的屍體,赫然已經坐在了兩個石台上。
他苦笑一聲,指著剩下的四個人和池子中空著的四個石台道:“不管這祭壇他娘的是幹什麽用的,咱們恐怕都被當成是祭品了!”
掌眼也是覺得脊背發寒,默默地回頭看了看那些活過來的石俑對張大軍道:“這些估計也是當年活人祭祀的人俑吧?”
活人祭祀,是許多古代文明中都存在的恐怖習俗,在中國尤其以商代為盛,其用人之多,手段之殘忍,後人無法想象。
但是這座祭壇具體的修建年月雖然無法確定,但是卻加入了更加神秘和詭異的力量,竟然能讓死去多年的人俑復活!
張大軍點了點頭,雖然已經隔了這麽多年,似乎仍然能夠感覺到當初場面的慘烈和血腥,讓這個心狠手辣之人都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張大軍一行人之前從未見過祭壇,便乾脆放棄了研究,轉向了停放在祭壇中央的石槨上。
這具石槨高寬都有兩米多高,近四米長,從外形看,就是一件仿真的小宮殿。
張大軍走上前去,只見上面不但門窗俱足,就連槨頂的飛簷翹角和大門上的門釘、鎖頭,也造得惟妙惟肖。
石槨下面還雕刻著一圈祥雲,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天上的仙宮一般。只是通體灰色,遠遠看去給人一種凝重的觀感,缺少了一種靈動和祥和之氣。
自從登上這座祭壇,張大軍便一直覺得寒氣逼人,這時候他戴上手套摸了摸這石槨,隻覺得如同摸著一塊寒冰一般。頓時心中有些明悟,所有的寒氣應該都是從這裡散發出去的。
“這裡面究竟放的是什麽東西?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怎麽還這麽冷?”掌眼也有些疑惑地問道。
張大軍再次掏出失靈的羅盤看了一眼,搖搖頭道:“羅盤失靈了,無法確定方位,我也說不準。不過,這裡很可能是極陰之地,才可能這麽陰冷。”
掌眼有些遲疑地道:“那……這裡面會有陰屍麽?”
張大軍目光閃爍,道:“很有可能,像這樣能聚集千年而不散的濃鬱陰氣,肯定會孕育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頭兒,動手不?”這時候另外一人問道。
祭壇雖然沒見過,但是這東西幾個人見得多了。這時候都已經戴上了手套,鐵釺、撬棒等家夥式也都取了出來。
張大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點點頭道:“媽的,咱們兄弟就為這個東西吃了這麽大虧,不管裡面是什麽,不能放過!”
幾個人九死一生走到這一步,不管能不能出去,這具棺槨卻是一定不能放過了。
幾個人聞言毫不含糊地開始動手了。
平時這活兒根本不用張大軍動手,這時候已經折損的只剩下四個人,也不得不抄起了撬棒,跟幾人一起使勁想要把槨頂撬開。
張大軍正使著勁,忽然只聽掌眼驚呼道:“頭兒,那些人俑……又開始動了!”
幾個人聞言手一抖,都看向了白玉橋那裡。
張大軍連忙呼喊道:“別管棺槨了,先去守住橋頭!”
幾個人慌忙跑了過去,其中一個跑的快的站在橋頭對著最前面的那個人俑一撬棒狠狠地掃在了頭上。
人俑的頭似乎並不十分結實,一撬棒下去便像西瓜一樣炸裂開來,綠色的汁液飛濺,濺了那人一身。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向後退了兩步,開始在地上打起滾來。
張大軍幾個人向那人看去,都是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人臉上沾到了綠色液體的地方竟然開始迅速的腐爛,整張臉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慘不忍睹。
張大軍連忙製止了要上前動手攻擊人俑的掌眼和另外一個同夥道:“他們身上有毒,不要碰他們!”
他抬頭看了看,只見所有的白玉橋上的人俑都開始了湧動,密密麻麻,幾乎把橋面都遮住了,白玉橋已經變成了黑橋。
這些人俑像是沒有視覺,對兩座橋上被炸斷的缺口視若無睹,仍然排著整齊的陣型向前湧動,前赴後繼地落入了水中。
打不得,碰不得,這群看似沒有什麽攻擊力的人俑難道真的無法阻擋了嗎?
張大軍一咬牙,帶著兩個人強行架上還在地上打滾的同夥,回到了祭壇之上,想要憑借祭壇做最後一搏了。
好在白玉橋橋面並不寬敞,最多只能同時容納三四個人俑,所以人俑過來的速度並不快,數量也不算多。
先前中毒的那個同夥不一會兒便停止了哀嚎,整張臉已經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滋滋地向外冒著白氣,眼見已經是沒救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大軍直到這時依然沒有徹底放棄,咬牙暗想道,難道自己這夥人就要這麽葬身在這裡了?
水猴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再現身攻擊,但是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被人俑包圍,插翅也難逃了。
很快,人俑便開始向祭壇方向湧了過來。
祭壇上三人臉色都白的嚇人,另外一個同夥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時候也堅持到了極限,他扯下一片衣服蒙在了臉上,大吼一聲:“奶奶的,老子跟你們拚了!”
說著便衝向了那群人俑。
那人飛快地打爆了兩個人俑的頭,竟然沒有被綠色液體濺到。
但是奈何人俑實在太多,偶爾的僥幸不代表能逃脫既定的命運,不一會兒,那人便也跟之前的人一樣,慘嚎著倒在了人俑群中。
張大軍不忍去看,跟掌眼對視一眼慘笑道:“小龍,你跟我了幾年了?”
掌眼不假思索地道:“八年了。 ”
張大軍哈哈笑道:“這輩子挖了這麽多坑,還能跟你做八年兄弟,也算值回本錢了。”
在這群人裡,掌眼並不是跟著張大軍時間最長的。但是這人讀書多,而且聰明伶俐,不但最懂張大軍的心思,還為他分擔了不少事情,所以張大軍一向都最器重他。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掌眼見張大軍說得動情,也不由叫道:“頭兒,下輩子咱們還做兄弟!”
張大軍正要說話,卻聽見掌眼又喊道:“頭兒,我不想死得那麽慘,就先走一步了!”說著一頭撞向了身後的石槨!
“小龍!”張大軍一聲悲呼,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掌眼慘死的模樣。
“嘭”的一聲響,張大軍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淚。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本書首發於看書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