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四人正穿著寬松的睡衣,盤膝坐在老K特意準備的墊子上,全身放松,思想入靜,左腿放於右腿上,再將右腿放於左腿上,兩腳掌心朝天,雙手向上平攤,按照老K傳授的方法,靜靜吐納起來。
這種盤坐方法,跟單盤,也就是隻用一條腿壓另一條腿的方式相對,稱為雙盤。最早是傳自於佛教,叫做吉祥坐。而反過來,最後左腿在上,則叫做降魔坐。是佛教最主要的兩種坐姿,也是練習靜坐的最基本的功夫,不過一般盤坐時會結佛門手印。
不過後來道家將這種坐姿也引入到了呼吸吐納的修煉方法中,再將雙手手心向上自然置於兩腿上。這樣雙手心、雙腳心和頭頂被稱為“頭心”的百會穴,共稱無心,有個名字叫做“五~豬~豬~島~小說 www.zhzhuam心朝天”,是內功修煉中比較高端的打坐方式。
這是老K新近增加的訓練科目,據說是軍警部隊中流傳的一種硬氣功。
練到高深境界據說可以通過運氣發功發力,指點掌劈,都能斷磚碎石,斷鐵折鋼。
當然這需要日積月累,很長時間的修煉才可能做到。老K也不指望他們靠著硬氣功能做到那一步。
不過據老K所說,修煉這種氣功,一來可以鍛煉他們隨時進入冷靜狀態的能力,不至於因為頭腦發熱而乾出什麽蠢事。二來當練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可用於近身相撲、散打、搏擊、擒拿、摔跤、分筋錯骨、打穴、點穴等技巧中,增長格鬥搏殺和一招製敵的能力。
雖然王小野和黎楊二人似乎很興奮的樣子,但是,易言確實提不起興趣。有了噎鳴精魄在,這種短時看不到效果的修煉,已經對他沒有什麽吸引力了。
五分鍾之後,老K又喝道:“收式!起立!大鵬展翅,天人共融!”
四個人都站起身,自然站立,雙手手從丹田部位左右分開成側平舉時,掌心向下轉動腕關節,膝關節曲成45°,沉肩松胯,上身下沉,同時以肩關節帶動兩臂上下起落,以腰為軸,做出大鵬展翅的樣子,身子與雙臂同時上下起落。
十幾次後,老K突然聽見屋內有人喑啞的聲音喊道:“第三式,鳥龍亮爪,吸收天氣!”
院子裡的幾人都是一愣,老K卻忽然現出狂喜的神色,三兩步跨進了屋子裡,只見五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起來,雙眼微閉,正張開雙臂,與身體同時一起一落,成大鵬飛翔之勢。
老K呆立半晌,聲音顫抖地喊了聲:“五哥!”
五哥頓時停下了動作,緩緩收起雙臂,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一片清亮,再也不似之前的渾濁和呆滯,臉上肌肉因為長時間沒有活動,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地用依舊沙啞的聲音道:“小K?”
老K渾身一震,眼淚汩汩而出,衝上去抱住了五哥,大聲哭泣起來。
這兩年多來,老K始終背負著沉重的包袱和負罪感。一來自己沒能查出來當年撲克小隊遭遇伏擊的真相,二來更對不住因為自己而受到重創的五哥。
易言幾人站在門口,心中也是歡喜不已。但是頭一次見到老K這樣的硬漢流淚,心中也不由惻然,黎曉星更是已經雙目微紅了。
幾人不忍打擾兩兄弟這兩年多來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重逢”,於是悄悄掩上了門,退了出去。
黎曉星和楊小滿見狀,有些欣喜地低聲道:“易哥王哥,教官有事,今天咱們能不能放個假?”
易言看看王小野,聳了聳肩,王小野嘴裡發出嘿嘿兩聲道:“還記得前兩天哥哥回來一身的淤青不?”
黎曉星和楊小滿想到王小野慘不忍睹的胳膊和腿,打了個冷戰,趕忙點了點頭。
“為了不讓你們以後跟哥哥一樣慘,咱們還是去公園來個實戰吧!”王小野語氣不善地道。
黎曉星和楊小滿聞言正要慘叫,卻被易言和王小野捂住嘴拖了出去……
易言出門給何采詩打了電話報喜,電話那頭髮出嘭的一聲響,似乎是剛剛被易言吵醒的何采詩似乎一躍從床上跳了起來。
……
五哥看著痛哭流涕的老K,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但卻覺得臉上肌肉酸痛,想抬起手摸摸老K的頭安慰一下這個小兄弟,卻發現雙臂酸軟無力,像是剛透支運動過一般。想雙腿用力站了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從膝蓋以下已經不見了。
他心中慘然,但是並沒有驚慌,而是十分冷靜地對老K道:“小K,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K抬起頭,擦幹了眼淚。把自從他們遭遇不明敵人伏擊的事情告訴了五哥,又把之後兩三年的事情也原原本本地將了出來。
五哥感覺自己的胳膊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強忍著酸痛抬起來,輕輕摸了摸老K的頭道:“不要難過,咱們兄弟還有活著的,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老K忍住眼淚,點了點頭。
五哥看了看自己,有些自嘲地道:“我這兩年,沒少給你找麻煩吧?”
老K心中一酸,道:“五哥,你別說這樣的話……”
五哥看了看老K,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也是這麽大的人,還哭鼻子。還以為自己是當初隊裡的“愛哭鬼”啊?”
剛加入撲克小隊的時候,因為其他人都比老K年齡大,對這個小兄弟也十分寵愛。
老K自小沒有父母,性格十分獨立和堅強,沒想到自從去了撲克小隊,猛然間感受到其他哥哥姐姐的關心,竟然變得愛哭起來。
雖然他只是為其他人的傷病而哭,從來沒有為自己訓練苦而哭過,但是在撲克小組,依然贏得了“愛哭鬼”的稱號。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綽號漸漸也沒人叫了。
這時候聽到五哥又提起,老K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幹了眼淚。
“五哥,我們該怎麽辦?”老K問道。
五哥笑道:“小K,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這兩年你做的很好,可以自己做決定了。”
老K有些羞赧地道:“我現在也沒什麽想法,不過小易倒是跟我們有共同的目標。”說著,將易言那天夜裡所說的事情跟五哥說了一遍。
五哥低聲地默念了幾遍“黑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老K道:“那就暫時待在這裡,找機會跟老A他們聯系上,我們去找他們。”
老K嘴唇動了幾下,終於張口道:“五哥,即使找到老A他們,我也打算繼續留在這裡了。”
五哥眉毛一揚,有些詫異地道:“你在這裡戀愛了?”
老K老臉一紅,搖搖頭。
五哥皺眉道:“那你還待在這裡有什麽意思?”
老K想了想道:“五哥,我不知道老A他們現在在哪裡,過得怎樣的生活。但是這兩年下來,我也有些厭倦槍林彈雨,刀頭舔血的生活了,我……想安定下來了。”
五哥沉默片刻道:“這裡能是你最好的選擇麽?”
老K鄭重地點了點頭:“兩年多來,我只有在這裡,跟他們在一起,才能睡得安穩。而且……他們也需要我。”
五哥盯著老K的眼睛,裡面射出的光芒異常堅定。片刻之後,他歎了口氣道:“小K,不論你如何選擇,五哥都支持你!”
老K眼神中露出一絲喜悅,拉著五哥的手道:“五哥,你也留下來吧,咱們兄弟在一起才是個家啊。”
五哥身子微微一顫,表情有些古怪地道:“小K,咱們撲克小組都是孤兒,離開了隊伍,哪裡來的家?”
老K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五哥,這段時間我學會了一些東西。也知道了家是什麽,五哥你知道家是什麽麽?”
五哥聽到老K的話有些意外,他沒有料到這個以前沒心沒肺,只知道訓練、任務、跟哥哥姐姐們打鬧的小兄弟為什麽會忽然問這麽一個問題。於是想了想道:“咱們兄弟都是從小沒了家,到了隊裡之後,才有了關懷、有了溫暖,那段日子很苦,但是也是最高興的……”
他頓了一頓盯著老K的眼睛接著道:“所以,咱們兄弟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老K眼眶中又一次泛出淚花,握住五哥的手不由緊了緊,道:“五哥,你說的對,那是我們之前最快樂的時間。但是我這兩年學到的,家應該有溫暖,有親情,還要……”
聽老K的語氣有些遲疑,五哥不由笑道:“你說,五哥聽著。”
老K深吸了一口氣道:“五哥,一個家,還要有安穩啊!”
聽完這句話,五哥怔怔地看著老K,半晌沒有做聲。
老K也迎著五哥的目光,坦然而真誠。
許久,五哥忽然欣慰地笑了一下,看著老K道:“小K,你終於有了正常人的思想了,五哥很高興。”說著,眼眶也微微泛紅起來。
撲克小隊的成員都是孤兒,他們不知道家是什麽,在他們的生命中,所有的溫暖都來自於周圍的兄弟姐們,而家,早已經放大成了祖國。
而現在,他們中幸存的幾人已經不是軍人,在熙熙攘攘的平凡生活中找到自己的歸屬,找到自己的“家”,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老K還要說什麽,忽然聽見五哥的肚子一陣咕咕作響,不由臉上露出了笑容。
五哥有些尷尬一笑,又瞪了他一眼道:“笑屁,還不去給哥哥找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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