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道:“我們是來露營的,剛好碰見你受了傷,還好我有個朋友是醫生,不然你就真的危險了。”
那人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憶昨天的事情。半晌後抬起頭道:“謝謝!”
“昨天的事……”易言欲言又止,想問卻又不想摻和太深,但是不問的話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已經處理乾淨了,沒有人知道我曾經來過這裡,也沒人知道你們救了我。”老K道
易言聞言松了口氣,又問道:“你怎麽稱呼?”
“我叫老K。”那人似乎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名,說道。
易言也沒有在意,只看昨天的事情,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自己也沒必要知道太多。
他見老K昨天的衣服和褲子上面都是血跡和破洞,已經沒辦法再穿了,便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一件,遞給了他。
老K看了看易言,眼中的戒備稍減,卻沒有說話,伸手接了過來穿在身上,坐起身跟易言一起出了帳篷。老K身材比易言略矮一些,衣服穿上去稍顯有些大,不過在這裡也講究不了太多了。
經王小野這麽一鬧,眾人也都醒了過來,紛紛爬出了帳篷。
易言簡單向大家介紹了一下這人,駱淅眨著眼睛,好奇地道:“老K大叔你以前是不是特種兵啊?你昨天實在太帥了。”
老K聽到駱淅稱呼自己為“大叔”,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王小野戒備地把駱淅拉到身後道:“太暴力,太血腥了,淅淅你不要學壞了。”
易言莞爾一笑,見老K沉默不語,便招呼眾人做了些早飯。
眾人邀請老K一起吃,老K食量很大,幾乎一個人頂的上黎曉星和楊小滿兩人的飯量。吃飯期間,駱淅不停地問東問西,惹得王小野一臉幽怨。但是老K卻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一句話也沒說。
眾人吃完飯收拾了一番,易言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這次旅行就暫且告一段落的好。本來是想出來放松的,卻不料出了這麽件驚心動魄的事情,大家也有有些吃不消,都想回去休息了。
易言便對老K道:“老K,我們準備回去了,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老K沉默片刻道:“我跟你們回去。”
易言一愣,忙道:“你跟我們回去?你的意思是去我家?”
老K點了點頭。
易言有些無語地看了看老K,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何采詩對易言道:“易言,你就收留他幾天好了。他看起來也沒地方去,而且還受了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易言一聽也覺得有理,畢竟“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正準備點頭答應,老K忽然又道:“我不會吃白飯的,我可以當你的保鏢。”
易言心道,我一個守法公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要保鏢做什麽?
王小野卻忽然想到了德昌拍賣行的事情,心中一動,上前一步笑道:“那好,就這麽說定了,你以後就是易言的保鏢了!無論出現任何情況,你都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老K點點頭道:“三個月。”
王小野摟住易言的肩膀笑道:“試用期就三個月吧,你隨時可以要求你的老板為你轉正。你還有什麽要求麽?”
“有。”老K點頭道,“我希望能得到薪水。”
“你一個月想要多少?”易言眉毛一揚問道。
老K沉默片刻道:“一千塊。”
……
易言和王小野面面相覷。易言還不清楚老K的價值,但是王小野卻是知道的,起碼他見過的保鏢中,沒有一個能比得上眼前這位的。而有些保鏢一天的薪水都能達到一千塊錢。
“就這些?”王小野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恩,不過我希望不要算在吃住裡面。”老K點頭道。
王小野推了推易言,易言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道:“沒有問題。”
老K面無表情地看了王小野和易言一眼,沒有出聲。
對於王小野,易言百分之百的信任。於是易言就以這麽無所謂的心態撿了一個保鏢。
駱淅早已經給汽車救援公司打了電話,又等了一會兒,救援車輛便趕到了。
前來救援的兩人顯然對駱淅十分熟悉,見了面都微笑著打招呼。
兩個人很快便把兩輛車都換好了輪胎,易言要支付費用時,那兩人微笑著拒絕了,說駱淅在他們公司已經預存過救援款了。
兩個人走後,易言好奇地問道:“駱淅,你在他們公司存了多少錢?”
駱淅擺擺手道:“也沒多少呀,就是上次你給我房租後,我車子壞到半路了,剛好碰見他們去救援回來,就幫我把車修好了。我就順手把你給的房租給了他們當做預存款。”
王小野無語地看著駱淅道:“大小姐,你想得可真超前。”
駱淅嘻嘻一笑道:“心裡默默崇拜就好,不用掛在嘴上。”
回去的時候,幾人商量了一下,既然來了,便先到村裡去一趟,一來何采詩可以看看先前病人的恢復情況,二來也可以買些山木耳、山蘑菇、山核桃之類的山貨。
這裡畢竟還是屬於未開發的地方,而且何采詩還認識這裡的村民,買到的東西起碼要比城裡特產店的東西要好的多。
易言和王小野驅車到了診所門口便停了下來。
何采詩下車後便直接走了進去,屋裡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正在給一個村民號脈,見何采詩進門,驚喜道:“小何,你怎來了?”
何采詩指了指門外的易言眾人笑道:“跟幾個朋友出來玩,路過村裡就來看看。李醫生你在忙啊?”
中年人李醫生連忙對病人示意了一下,站起來對何采詩道:“不忙不忙,快請你朋友進來坐坐,地方小,你們別見怪。”
易言幾人也進來坐下了。易言昨天晚上才光臨過這裡,雖然也是為了治病救人,但心中仍是不由有些尷尬,端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
“小何你來了可太好了,老張前兩天有點不舒服,他兒子帶他去城裡檢查了一下,回來後他死活不肯吃藥,他家裡人急的跟什麽似的,這老頑固就是不聽。”李醫生歎了口氣道。
何采詩聞言眉頭一皺道:“張大叔身體不適挺好麽?”
李醫生道:“是啊,前兩天還從山裡往家裡背了幾百斤柴火呢。然後就忽然覺得頭暈,去醫院一檢查說是有點貧血,結果給開了一大堆藥,老張一看就不樂意了,死活說自己沒病,就是不讓兒子去買藥。”
何采詩聽到這裡大概也明白了一些,現在很多醫生與藥品供應商之間都存在著灰色收入鏈條,賣高價藥有高回扣,這就使得許多黑心醫院和醫生昧著良心,給病人開藥方“隻選貴的,不選對的”,看來老張這次也是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她想了想道:“李醫生,張大叔家在哪裡?我去他家看看。”
“你等會兒,我喊人帶你過去。”李醫生說著出門叫住了一個正在跟楊小滿玩耍的小男孩兒。
剛才眾人進店的時候,楊小滿並沒有進去,他看見這個小男孩兒一身的泥,臉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正蹲在地上寫寫畫畫。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生活,感到十分親切,蹲下身從褲兜裡掏出兩塊兒糖道:“來……哥哥……這……這裡。”
小男孩兒擦了擦鼻涕走了過來。
“哥……哥……給你……糖……吃!”楊小滿笑著結結巴巴說道。
小男孩兒看了看糖,咽了口口水,卻搖了搖頭道:“媽媽說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楊小滿道:“沒……關系,哥哥……是……好人!”
小男孩兒猶豫了一下,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楊小滿想了片刻笑道:“那你……告訴……哥哥,你……在畫……什麽,我們……交換!”
小男孩兒眼睛一亮,靦腆地點了點頭。
楊小滿走過去一看,只見小男孩兒畫了幾個雞蛋,於是便又笑道:“達……達芬奇,畫……畫……雞蛋!”
沒想到小男孩兒搖了搖頭,有些得意地對楊小滿道:“這叫七龍珠,集齊七個就可以召喚神龍了。”說完小心地看了看周圍,低聲對楊小滿道:“這可是秘密,你可別告訴別人。”
楊小滿一頭黑線,卻笑了笑,把糖遞給了小男孩兒。小男孩兒小心翼翼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卻沒有打開吃掉,而是把糖塞進了口袋裡。
李醫生出門,剛好看見這個小男孩兒,便喊道:“栓娃,你帶這個姐姐去你張爺爺家一趟。”
幾人出來,跟著小男孩兒一起向前走去。
楊小滿邊走邊問:“你……為……什麽……不吃?”
小男孩兒道:“我妹妹最愛吃糖了,我要留給她吃。”
黎曉星見狀調笑道:“你不愛吃麽?”
小男孩兒咽了口唾沫,道:“我也愛吃……但是妹妹更愛吃。”
楊小滿有些心酸地看了看小男孩兒,把幾個人兜裡的糖都搜了出來,捧了一把送給了小男孩兒。
“你……帶路,這是……獎勵。你……也吃……一個!”
小男孩兒驚喜地接過來,吃了一顆含在嘴裡,小臉上現出幸福的神色。
看著小男孩兒的樣子,楊小滿開心地笑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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