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店裡已經將近下午五點鍾,索性就不開店門。
幾人把收回來的東西先放在了店裡,易言叫住了楊小滿和黎曉星,道:“小滿小星你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疑惑地看著易言,都坐了下來。
易言笑著道:“小滿,這次咱們在你家裡拿回來的東西,我估計能值不少錢。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把這些東西賣了,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可以跟你們解約;二是繼續留在我這裡工作,東西可以放到店裡寄賣,碰見合適的買主再說。你們可以考慮考慮,明天再答覆我。”
兩人聞言相視一笑,黎曉星道:“易哥,還考慮什麽呀,這件事我們昨天晚上已經商量過了。我們決定,就當沒有這幾件古董,還是跟著易哥乾。”
王小野打趣道:“你們可要想好啊,賣了這些東西,你們就有錢了,不僅可以繼續回去玩遊戲,還能自己做點事當老板,多好啊。”
黎曉星苦笑道:“王哥你就別逗我們了。遊戲我們肯定不玩了,傷透心了。至於自己做事兒,就我們倆,什麽本事也沒有,還不得做什麽陪什麽啊?”
黎曉星越說越激動,站起身道:“而且我們兄弟倆走投無路的時候,全靠易哥收留。要是沒有易哥幫忙,這箱子古董估計早就被楊小軍搶走了,還說什麽有錢。易哥是個好人,我們已經想好了,這輩子就跟著易哥混了。”
楊小滿也站起來一臉正色:“跟……跟著……易哥!”
易言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坐下,笑道:“你們既然想好了,那就先把東西寄存到店裡賣吧。”
商量定了黎曉星和楊小滿的去留,幾人便出去一起吃了飯。
畢竟都是年輕人,事後又喝了點酒,又在黎曉星和楊小滿的強烈要求下去了KTV唱歌。沒想到楊小滿雖然說話結巴,唱歌倒是一點也不結巴,而且聲音柔和,不但張信哲之類的柔美男聲唱的很好,連有些女聲的歌曲也能毫不費力地唱起來,讓易言和王小野刮目相看。
第二天一早,易言起床鍛煉完身體,便給何天揚打了個電話,請他幫忙介紹一個古錢方面的專家。
何天揚很快便約好了人來自己家裡,並告訴了他自己家的地址。下午兩點鍾的時候,易言安排好店裡的事情,帶上那枚銀幣出了門,路上順便買了些水果,到了何天揚家。
何天揚是宛城大學歷史系的教授,就住在學校附近的專家公寓裡,倒是不難找。今天剛好是周末,何天揚便把人約到了家裡來。
易言在門口敲了敲門,何天揚打開門笑著把易言讓了進去。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百藝拍賣行的雜項鑒定專家趙寶德,你叫趙叔就行了,對古錢幣也很有研究。”何天揚指著沙發上一個看上去五六十歲,略微有些謝頂的中年人道。
易言禮貌地喊了聲“趙叔”,趙寶德也站起身來,跟易言握了個手,上下大量了一番易言,讚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還長得一表人才,不愧是我們宛城市的神級鑒寶大師!”
易言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都是別人瞎叫的,我哪擔當的起?”
何天揚也在一旁笑道:“老趙,你就別逗小易了,先坐下說話。”
趙寶德顯然也是剛到,何天揚連茶都還沒來得及泡上。
三人在客廳落座,何天揚對易言道:“小易,你這次收到什麽好貨了?”
易言笑道:“哪有那麽多好貨?只是前兩天下鄉,收了一堆古錢,有一枚看著挺有一眼,想讓何老跟趙叔掌掌眼。”
說著拿出了那枚孫中山地球版的銀幣,遞給了何天揚。
何天揚接過來一看,頓時兩眼一亮,連忙從上衣兜裡掏出了眼鏡戴上,仔細觀看起來,邊看邊搖頭,嘴裡還不斷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易言心中坦然,他早就通過噎鳴精魄知道了這枚銀幣確實是真的,只是不能確定具體價值而已。
倒是趙寶德,看見何天揚的樣子,急不可耐道:“老何,你別光自己看啊,也給我上上手。”
何天揚從眼鏡上方拋出一個戲謔的眼神,道:“老趙,不是我不給你看,我是怕這東西一進你的眼裡,就再也拔不出來嘍。”
趙寶德鼻子哼了一聲:“我老趙玩了大半輩子古錢,也不是沒見過市面的,就算是‘五十大珍’,我手上也有不少,難道還會貪圖這一枚銀幣?”
何天揚聞言眉毛一揚,笑道:“老趙,咱們打個賭怎麽樣?”
趙寶德也是不服輸的性子,聞言立刻應道:“怎麽賭?”
何天揚揚揚手中的銀幣道:“這枚銀幣要是入不了你的法眼,我屋子裡的瓷器隨你挑一件,我絕不皺眉頭。”
趙寶德聞言大喜:“真的?”
何天揚笑道:“你惦記我那件元代吉州窯的白地褐彩蔓草紋蓋罐子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這賭你要是贏了,我就讓給你。”
趙寶德見何天揚這麽爽快,也微微有些遲疑,思慮一下道:“那要是我輸了呢?”
“不用別的,你那件乾隆時期的銀絲鼻煙壺讓給我就行。”何天揚狡黠地一笑道。
“老何,你這算盤打得也夠精明的。”趙寶德失笑道。
“咱們倆這叫各取所需,怎麽樣,你敢不敢賭?”何天揚笑著追問道。
趙寶德見何天揚笑得詭異,越發心裡沒底,但是又抵擋不住何天揚手中收藏的那件元代的小眾瓷器的吸引力,不禁躊躇起來。
小眾瓷器,顧名思義,就是目前收藏者不是太多的一類瓷器,大多沒有傳世名窯燒製的那麽精美,但是也各有特色。
比如何天揚手中的那件白地褐彩蔓草紋蓋罐,是產自元代名窯之一吉州窯。
與磁州窯白地黑花器在白色化妝土上彩繪花紋再罩釉燒成的製作工藝不同,吉州窯產品是在米黃色胎體上直接彩繪紋飾再上薄釉燒成,色調較深的胎色與深褐或褐紅色紋飾形成的對比雖沒有磁州窯產品那樣鮮明強烈,但也頗有特色。
他惦記了很久了,但何天揚死活不願意出手。這次終於有機會能到手,於是咬了咬牙,一拍大腿道:“成,我就跟你賭一回。一枚銀元而已,老何你故弄玄虛也嚇不倒我。”
何天揚見趙寶德同意,不禁得意得笑了起來,把銀幣遞給趙寶德道:“老趙啊,你那銀絲鼻煙壺該易主嘍。”
趙寶德接過銀幣,隻掃了一眼,登時瞪大了眼珠子,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好半晌,他猛地抬頭問到:“小易,你這孫大頭是哪裡收來的?”
易言把在楊店村收到古錢幣的事情簡單向趙寶德說了一下。
趙寶德聞言毫不掩飾臉上的失望神色,歎了口氣道:“你真是好運道啊。”
何天揚往沙發上一靠,滿臉笑意地看向趙寶德道:“怎麽樣?這賭你認不認輸?”
趙寶德瞪了何天揚一眼:“我老趙是那種不識好歹、昧著良心說話的人嗎?這孫大頭像地球版銀元要是還入不了我的眼,那我乾脆就別玩古錢了。”
何天揚撫掌笑道:“哈哈,老趙果然還是爽快。那今天這賭就算是我贏了?”
趙寶德歎了口氣,忍著心痛道:“行吧,過幾天我就把那鼻煙壺給你拿過來。”
何天揚知道那件鼻煙壺也是趙寶德心愛之物,說過幾天送來是想再多把玩幾天。雖然說君子不奪人所好,但是兩人都是雅人,古玩交流本就是要互相流通,才能各自增長見聞。況且何天揚與趙寶德交情不錯,他想把玩了隨時可以來。
何天揚剛才只顧著把趙寶德的鼻煙壺騙到手,這時候對易言有些歉意地道:“對不住了小易,我們老哥倆光顧著自己高興了。老趙,你就跟小易說說這枚孫大頭吧。”
趙寶德見何天揚提到這麽銀幣,頓時精神一振道:“小易,你這枚銀幣是孫中山像地球版銀幣,這裡面的文化和故事你可知道?”
易言點了點頭道:“之前做過一些功課,略知一二。”
趙寶德點點頭道:“這枚銀幣設計上立意高遠,圖案瑰麗莊重,製作精細規整, 是中國錢幣中少見的精品。尤其其中還寄寓著對當時積貧積弱的中國早日複興崛起,重新屹立於世界強國之林的期盼,實在是讓人感慨。”
何天揚也歎道:“是啊,民國時候可真是湧現出了一大批的大師啊,他們對國故的繼承和對新思想文化的傳播,都達到了一個巔峰的高度。或許真是憂患煉真金吧,我們現在生活的安穩了,反倒極少有人能達到民國前輩的高度了,想想都覺得愧對老祖宗啊。”
趙寶德笑著打趣道:“老何又在頌古貶今了,你這知識分子的酸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我就覺現在挺好,大家都不少吃不少穿的,比起以前,都算上是神仙日子了。”
易言聽著兩人說話,心中也有些明了,何天揚作為一個歷史學的高級知識分子,對文化和傳承看得極重,本來嘛這也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根本。
但是趙寶德說的其實也對,站在一個普通人的立場上,現在的生活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上,都有了極大的提高。尤其是對他這種經歷過災荒年和十年動亂的人來說,也該滿足了。
何天揚笑著擺了擺手,起身道:“乾說了半天了,我去給你們泡茶。”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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