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模樣,令趙信想起了多年前,那道嬌小、冷傲的身影,而她的名字,叫做艾特。
‘也不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怎麽樣?是否還是一個人?’
一聲低歎響起,趙信回憶起,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那段日子,卻又有些失笑。
此刻對面暗暗觀察趙信的那位綠發少女在見他時而歎息,時而微笑的模樣不禁放下書,奇怪的問道:“你在想什麽?這樣看起來怪傻的。”
趙信聞言擺手,淡淡一笑,“只是在想自己曾經照顧的一個小鬼,跟你一樣有著綠海藻一般的長發,就是性格沒有你這麽活潑而已。”
很奇怪,連趙信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跟她說這些。二人見面猜不到一刻鍾,卻像多年的老友一般交流。這種事情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可事實便是如此。
綠發少女聞言,面色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只聽她疑問道:“是嗎?那現在她人在哪呢?”
“早就走了,在10年前的夜晚。”趙信說著,面上帶著一絲乾澀的笑容,“我有想過去找,可是又忍住了,畢竟選擇離開的是她。我也做不到勉強別人。”
綠發少女此時有些怔然,嘴角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欣慰,卻又有著一絲不可琢磨的苦澀。
“你是對的,即便真的找到了,她也不會跟你回去,因為她又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
綠發少女輕緩的話,令趙信渾身一震,只見他面色變得複雜,望著眼前的少女數次想要開口,卻是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
“時間不早,我也該走了。有機會的話,我們下次見了。”綠發少女深吸口氣,也不知是否是強裝出的一臉笑意,帶著這樣勉強的笑容,她緩緩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叮…”
關門的拉鈴聲響起,驚醒了一臉呆滯的趙信,在看不到那綠發少女的身影后,只聽喃喃著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艾特…”
趙信沉默了,整個人如同一動不動的雕塑,面上的深邃如同化作了深海,讓人一眼望不見低。此刻他的內心無疑是複雜的,剛才那個少女與10年前的女孩重疊,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10年的重聚,再見面卻已是物是人非。
“您要的東西已經上齊了!”
董香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趙信的思緒。
“謝謝。”輕輕的道了一聲謝謝,趙信一臉默然的樣子看上去卻是一種成熟男人的深沉韻味。
一路不禁回頭朝著趙信的那張桌子望去,董香也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的想要看看他。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入見感歎的聲音響起,董香轉頭望著她,只見她撐著下巴,眼神有些迷離的望向趙信的那張桌子。
一股莫名的吃味不禁在董香的心中化開,只聽她忍不住反駁道:“什麽呀,他看上去才不過高中罷了,哪來的故事啊!”
入見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挑了挑細眉,玩味道:“你真的這麽認為?在你的年齡看來,他就像個小男生。可是在我的年齡上看,他卻是個有味道的男人。不信我們打個賭,他的年齡必然在25歲以上。”
董香聞言面上有些遲疑,入見的話,令她並不相信那看上去如同高中生的趙信已經有25歲的年齡。同時她心底也不願意去相信這個可能。
“你不去的話,我可去了哦?”入見衝著董香戲謔一笑,故意拿話來激她。
“我去就我去,反正你是錯的。”畢竟還是年輕,聽到這話的董香立馬就被激了起來。
鼓起勇氣,深吸了口氣,董香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緩緩朝著趙信的桌子走去。
這時,趙信已然停下了對過去的回憶,艾特的出現,勾起了這十年間發生的太多事情。同僚的死,友人的變化,以及對喰種的態度,還有那消失了整整13年的少女,澀谷誠清高等學院天台上的那滴眼淚至今未曾風乾。
喝著咖啡,趙信恢復到了自己正常的模樣,正是這時他卻忽然看到了頗為好笑的一幕。
只見董香帶著一臉僵硬的表情,如同機械一般朝他走來。在面對他望來的目光時,雙眼卻是不敢與他對視。
看到這裡,趙信又看了看吧台,那一臉促狹的入見,不禁心下有些了然,二人之間是否有著什麽賭約。想到這裡,他坐直了身子,心中也好奇她們這是準備唱的那出戲。
終於,磨磨蹭蹭了半響,董香坐到了趙信的面前,一開口,就有些磕巴的說道:“那…那個…我…我說啊…你…今年…多…多大了?”
趙信聽到問題不禁一怔,心中也在暗自計算自己有多大的。如果加上前幾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話,那麽時間幾乎超過了20了。自己的心理年齡已經到了40歲。不過在這個世界,他的年齡卻是28歲。
於是,只聽到他這樣說道:“你要問我年齡的話,我今年剛好28歲。”
董香聞言如同被寒風吹過的雕塑,徹底愣在了座位上,一臉瞠目結舌的模樣。
“很奇怪嗎?還是並不相信?”說著,趙信從兜裡掏出了自己的證件,衝著董香晃了晃。
那清晰的84年如同一記強力補刀,令她身體如遭重創。
“他居然28…他居然28…他居然28…”
少女傻了,心中重複著這句話。直到趙信離開之後,她已然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反覆的問著自己:“我真沒看錯嗎?他真的28?沒理由啊!”
……
糾結的少女就讓她繼續糾結。從古董屋出來以後,趙信便想著接下來要去哪裡逛逛。略略一想家中還有什麽缺少的東西,最後卻發現似乎該去購置一下食材了。於是,他便架著車向練馬區的百貨中心開去。
當趙信在地下車庫停好車以後,正準備乘坐電梯上樓時,卻發現一絲紅色滴落下電梯的縫隙,那點點的殷紅似乎源源不斷。
那手指輕輕接住一滴,趙信仔細的看了看,隨後面色微變。
‘這是,人血?難道這個樓上有…’
想到這可能,趙信立馬將電梯按至最頂樓,血液並非是從中層滴落,而是直接從頂層落下。這點,從血液的流向的痕跡上就能看出。如果是樓上滴下,那麽血液會順著電梯周邊的門縫滲出。而不是像這樣,直接從空中滴落電梯頂上,隨後緩緩流下。
隨著電梯上升,中途不時還有人要上,趙信見此立馬切斷了電梯的電源,同時拿出手機撥通了20區分部的電話。
“這裡是ccg練馬區分部,請問……”
“別廢話了,我是特等搜查官趙信,我命令你,趕緊派人封鎖練馬百貨中心,我懷疑這裡發生了惡性的喰種襲擊事件!”
電話那頭女人仿佛被這消息弄得有些發懵,在趙信喊了數次後,她不禁反應了過來,“命令已收到,屬下立刻安排。”
掛斷電話,趙信眼看著電梯無法使用,只能掰開電梯頂部,順著纜線朝頂層爬去。
此時,百貨中心頂層已然變成了屍山血海,這裡躺著數百具的屍體,唯獨只有一位渾身赤裸的女人站立在那屍堆之上,渾身是血,帶著一臉魅惑舔著手指上的鮮血。
她的雙目,是黑色的瞳仁。而瞳孔,是一片猩紅。這是只有喰種才具備的赫眼。
“太棒了…我要大吃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