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感謝書友 我本是狂魔 的打賞,謝謝了,羅盤拜謝。…,另外,請原諒昨天的斷更,因為這五章寫得實在太累,尤其是‘七十一章死寂與癲狂’還有‘七十二章麵包與篝火’,一個是戰鬥的小結,一個是段落劇情的實話,七十一章寫完之後,我根本不知道第七十二章怎麽寫,而事實也證明,第一稿的處理方法太過草率,於是推倒重寫,才有了現在各位看到的‘第七十二章麵包與篝火’,這應該是我目前認為妥當,對得起劇情完成度的成稿。斷更了,我道歉,誠懇的道歉,但是,很多時候,讀者在文的時候,極少或者根本不可能重讀第二遍。所以,能讓各位知道我要寫什麽的機會,恐怕隻此一次,章節發過了,就發過了,再回頭,沒人跟我一起回頭,所以,我希望每一章,都能是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對於斷更,再次,十二萬分的抱歉,對不起,各位。
這是一條筆直切開叢林的道路,在晦暗的霧靄中向前延伸著,看不到盡頭。周圍很暗,太陽已經落山了,濃稠的夜晚籠罩住了這片土地。一個衣衫襤褸的旅者順著道路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外套,上面似乎還掛著些乾涸了的血漬,腰間系著把長劍,步伐緩慢,而且非常謹慎。
扎爾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來時的起點,甚至要去的終點。他沒穿常用的連帽鬥篷,也沒背行囊。他身上沒有一枚銀台,或者說,他連裝銀台的錢包都沒有。他只是一個人,唯一擁有的只有一雙下意識走著的腳掌。
漆黑的天幕上沒有星星,更沒有月光。如潮的饑餓與疲憊折磨著他的身體。那浸透皮膚的寒意就像鋒利的尖刀,一遍一遍地刮擦著每一寸骨骼。扎爾裹緊了外套,如果可能的話,他無比希望能夠有人施舍給他一塊麵包,再借給他一角篝火,用來起身取暖。好度過這難熬的夜晚。
於是,當扎爾看到林中閃爍的火光時,便離開了大路,向著火堆的方向走了過去。很快,他在樹木的枝杈間看到了一輛簡陋的篷車,拉車的馬匹正低頭在地上的布口袋裡咀嚼著草料,而篷車中掀起的帆布下面,裝著一顆顆飽滿的南瓜,以及新鮮的時蔬。
不過最吸引扎爾目光的。還是那一小盆吊在火堆上面的燉肉,濃稠的肉汁與切成大塊的土豆混合在一起,伴隨著一串串咕嚕咕嚕的聲響,陣陣香噴噴的,足以讓人昏厥過去的味道遠遠飄了過來。
扎爾費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向著火堆旁邊坐著的兩個身影走了過去。“你們好,”他盡可能放緩了音量,好讓自己不像是隨夜晚一起出現的惡徒。“抱歉,希望我不會太過冒昧……”
沒等他說完。那兩個身影抬起了頭,看了過來。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個男孩,從相貌上看,他們應該是父子。“你是誰?”男人警惕地問道,站了起來,將男孩拉著。擋到了自己身後。“你要幹什麽?”他皺眉打量著扎爾。
“旅者,一個普通的旅者。”扎爾躬身行禮,示意並無惡意地退了半步,攤開了手掌。“抱歉,請問能不能分給我一小塊麵包。或者一小杓肉湯,再借我一角篝火,稍稍休息一下?……”
男孩悄悄從男人的背後探出半隻腦袋,頂著一頭淺褐色的軟發,眼睛晶亮地看著扎爾,不過他很快就被父親拉了回去。“很遺憾,你的樣子實在讓我們不安,”男人搖了下頭,拒絕道:“請立刻離開我們的營地……”說完便不說話了,只是盯住了扎爾。
“好的,請您原諒。”扎爾表示理解地按了下雙手,倒退著,離開了他們的營地。
繼續向前走,沒過多久,扎爾便在樹林中看到了另一堆篝火的火光。他鼓起了勇氣,靠了上去。“抱歉,請問能不能分給我一小塊麵包,再借我一角篝火,稍稍休息一下?……”
這一次,圍坐在篝火旁的是四位年輕人。他們的樣子上看去飽經風霜,每個人的甲胄都很破舊,就連拴在旁邊的幾匹戰馬,都渾身綴滿了泥點,看上去無精打采。不過讓扎爾有些意外的是,他們在大聲談笑著,說到興奮的時候,還推搡著,鬧在一起,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沮喪,即便是在這陰冷的寒夜中,都是如此。
他們聽到了扎爾的聲音,一起轉頭看了過來,他們很年輕。“抱歉,剛剛沒有聽清,請問你……”其中一個年輕人稍顯歉意地說道,他的嗓音很洪亮,配上一頭亞麻色的短發,顯得非常有精神。他的話隻說到一半便望向其他人,不過他的夥伴很快搖了搖頭,表示同樣沒有注意。
扎爾露出溫和的笑容。“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請問你們是否可以給我一小塊麵包,再借我一角篝火,稍稍休息一下?”他重複道。
他們聽著一愣,剛剛說話的那個年輕人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抱歉,這位朋友,恐怕我們也給不了你任何慰藉……”他說著將一隻小口袋攤開在篝火旁,“這就是我們四個人,全部的乾糧了。”口袋中裝著幾塊堅硬的褐色麵包皮,幾片奶酪,還有一些碎末,應該是來自吃完的餅乾。
看著這點東西,就連扎爾都苦笑著搖了下頭。這實在太少了,尤其是分給四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不過沒等他開口,就聽對方繼續說道:“而篝火,恐怕也不行,因為我們明天還要趕路,所以很快便要休息了,”他停了下,“為此,我們……”
他的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神情,扎爾卻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我們不希望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存在,牽扯太多的精力,尤其是在晚上。
於是,扎爾講話頭接了過來。“明白了,先生們。請原諒我的打擾,祝各位旅途愉快!”他說著,再次退回到了樹林的陰影之中。事實上,他也不可能光靠著篝火,度過這漫漫長夜,他已經很餓了。或者說,越來越餓。
漫無目的地走在林中,直到發現了第三堆篝火的時候,扎爾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這片空地的篝火旁坐著兩位年輕的男女,他們的衣飾華貴乾淨,滾邊中嵌著的銀線與領角袖口上的金質鎖邊在晃動的火光中流淌出奪目的光澤。此時,女孩正撚起一顆紅色的漿果,送到男孩的嘴裡,他們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相互對視在一起的目光中,溢滿了幸福甜蜜的味道。
扎爾看著,輕輕停住了腳步,他非常不想打擾這對完美的戀人。看看他們吧,完美到就像童話中的王子與公主,尤其是那位女孩,微微抖動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睛。精致的鼻尖,還有那鍍上了一層柔光的白皙皮膚……主神在上。即便是天上的神明也會感歎她的美麗。
但是扎爾沒有別的辦法,他還是猶豫著張開了嘴,因為他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你們好,請原諒我的唐突……”他刻意頓了一下,盡量讓自己顯得有禮一些,“請問你們是否可以給我一小塊麵包。再借我一角篝火,稍稍休息一下?我是說,只要一點就好……”
說完之後,扎爾保持著自己的笑容以及禮貌,等待著對方的答覆。但是。回應他的只有無聲的沉默,還有仿佛在無限延長的等待——那對戀人沒有起身、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注意到扎爾的存在,他們還在相互望著,眼中只有對方,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扎爾僵硬地站直了身體,起初的尷尬變成了一絲絲惱火,最後,冷卻掉,熄滅成散發著煙霧的灰燼。就像來時一樣,扎爾還是自顧自地點頭告辭,向後退著,最後轉身走向了林中的黑暗。
帶著剛剛的篝火給予他的暖意,或者說在最後一點暖意消散之前,扎爾裹緊了外套,拖著疲憊饑餓的身體,回到了林中的道路上。
他步伐艱難地向前走著,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狼狽了。他的頭髮沾滿了泥土,早已失去了原來的光澤,臉上掛滿了因虛弱而層層溢出的汗珠,而那單薄的短外套,甚至無法抵擋住夜晚襲來的寒風。他大口喘著氣,呼哧呼哧的,聽上去就像個老舊的破風箱,但他還在走著,一步一步,甚至想不起來是為了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道路旁的火光再次躍進了扎爾的眼睛,那是個小小的營地,烤肉的香味遠遠地飄了過來。隨後,扎爾注意到,它們的主人似乎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
但此時,在經歷了種種禮貌的、生硬的、甚至是無聲的拒絕之後,扎爾的心底已經對此不報任何希望了。他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只是稍稍壓低了頭顱,從那個路邊的營地旁走了過去。
就在他快要將那堆篝火拋在身後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一個孤獨的旅者,不應該在黑夜裡悄悄趕路的……”
扎爾止住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是啊,可是我一無所有,”他苦笑了一下說道,“我沒有毛毯、沒有硬幣,而且,今天晚上也沒人願意給我一塊麵包,還有一角可供休息的篝火。”
那個身影點了點頭。“過來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招了招手說道。
扎爾有些意外地轉過身,看著遠處那個火光與陰影交織下的男人,他鄭重行禮。“謝謝您,尊敬的先生,可是,”他誠實地攤開了手掌,“可是我沒什麽東西能給你……”
那個身影用風帽下的黑暗看著扎爾,沒有說話,只是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再次道謝之後,扎爾走了回去,在男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想要喝點麽?”那個身影拎起一隻水袋,晃了兩下,裡面發出陣陣誘人的嘩啦聲,“來杯酒怎麽樣?抱歉,我這裡只有酒了。”說著便遞了過去。
“您的‘抱歉’讓我無地自容,先生。”扎爾感謝道,將水袋接了過來,“能喝上一口酒水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奢望,這就已經足夠了。”他說著擰開了軟塞,拖著水袋喝了一小口。順滑細膩的液體湧進他早已乾澀無比的喉嚨,順著胸口一直向下,甜甜的,散發著美妙的香味,仿佛一下子暖到了心裡。
扎爾永遠知道適可而止,尤其是在面對著別人送上的熱情時。他將軟塞擰好,還給了對方,抬起手背擦掉了嘴角處的酒汁。“再次感謝您,先生,您知道的,今天晚上我的運氣可實在是糟透了,”他說著沮喪地歎了口氣,看著兩人之間小小的火堆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什麽您要把篝火生的這麽小?”
那個身影輕聲笑了一下,將一根木柴放到了火堆上。“因為我們可都不怎麽受歡迎啊……”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在火堆旁的那一大塊烤肉上輕輕戳了兩下,試探著成色。
“我們?”扎爾問了一句。
“恩,我們……”對方簡單地答道,似乎對烤肉的火候很滿意了,便從上面切下了一大片油汁四溢的肉片遞給了扎爾。
這樣的舉動對扎爾來說已經有些太過了,事實上,他只是一個饑餓、孤單、身無分文的旅者,尤其是這一晚上,他已經經歷過太多的拒絕了。
“感謝您,先生……”扎爾將肉片拿在手裡,盡可能地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即便身為“乞丐”,他也希望保有自己的驕傲。“您無法想象,您的慷慨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他說著,尚未結束的話音與撕扯肉片的動作突然間,一起停住了。
因為他在對方伸出連帽鬥篷的手臂上, 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符號,那是一枚舒卷的“e”字,在皮膚上映著火光,反射出細膩無比的黑色光澤。與此同時,他還在剛剛擦過嘴角的手背上,看到了一點深沉而透明的紅色。
下一刻,扎爾的身影從位子上猛然向後竄去,死死握住了腰間的長劍,盯著坐在篝火另一邊的身影。“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為什麽會幫我!”
那個身影沒有動,還是坐在那裡,只是緩慢抬起了頭,用風帽下的黑暗迎上了扎爾的目光。“因為只有我能幫你啊……”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感慨,隨後就在扎爾的面前,雙手握住了風帽的邊沿,緩緩地向後褪去。
刹那間,扎爾驚在了當場,好像全身的熱量被瞬間驅散殆盡,一雙眼睛睜到了最大,抖動著,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
他在風帽下消散的黑暗之中,看到了淡褐色的長發,看到了成熟自信的臉龐,他,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坐在那裡!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無比熟悉的灰藍色瞳孔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血色一般的猩紅!
“因為,我,就是你……”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