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聚會的第三天,眾人回到了福拉烏島。
這是當年羅夏瑤帶著大家海外留學的地方,整整兩年多,大家一起在島上學習、生活、玩耍。年輕的她們,都把這裡當成樂園。
那個時候,島上還有很多美國員工,現在全換成了樺夏人。高爾夫球場修整了幾次,還能看出原來模樣。主體別墅群的翻新,卻給了眾人一種陌生感。
“我記得我們班早先有三十個人,後來有一個被海浪衝跑了,失蹤了。好像就是那片海灘吧!”許元香說道。
“是的,我也記得那個同學,當時好像還是歌星,出過一本很火的專輯!”翟竹韻道。
“什麽那個同學,她有名字的,叫任巧藝!”王琳紅說道。
“對,就是這個名字,你真了不起,還能想起來!”顧小燕拍手。
“我很喜歡聽她的歌,現在家裡還有她的專輯呢。”王琳紅道。
“其實吧,任巧藝不是被海水衝走的,而是因為想暗害玲玲,被教會捉走的。你們當時沒在教會,所以不知道。”陶鈺大聲道。
“什麽?她是被教會捉走的?教會把她殺了嗎?”許元香驚訝地問。
“死倒是沒死,她正在贖罪呢。”李毅這時也走了過來,“你們想見見她嗎?”
“既然是同學聚會,那就見一下好了。她雖然在班級的時間不長,但也是我們的同學啊!”翟竹韻道。
王琳紅皺眉問:“她這麽多年沒有出現,到底幹什麽去了?”
“準確的說,她在做馬桶。”沈玲玲道。
“馬桶?”眾人齊齊一驚。
李毅帶著大家來到自己居住的私人別墅,只見一個人嵌在衛生間的牆壁中,唯有腦袋露在外面。她的容貌依然美麗,但眼神中卻沒有了任何神采。看到李毅之後,她乖巧地張開口,仿佛等待著什麽。
“哇,真的是馬桶啊!”
“活的立式小便器!”
“天啊,她是怎麽活下來的?”
眼見眾人議論紛紛,任巧藝仍是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呆滯地張著嘴。
“喂,藝盧,醒醒,同學們來看你了!”李毅拍了拍她的臉。
“啊。”任巧藝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歡迎陛下和各位新來的客人方便,有什麽我能為你們做的嗎?”
許元香有些難過地道:“李毅,她是不是瘋了?”
李毅道:“還沒瘋,不過一直在崩潰的邊緣。這個人心術不正,不讓她受到足夠的教訓,日後還不知道能乾出什麽事來。”
“唔,她現在倒是什麽事也做不了了。”王琳紅輕歎。
李毅淋了任巧藝一臉,轉頭對大家道:“今天是同學聚會,歡聚的日子,本不該說喪氣話的。但我們同學中既然有人淪落到這種地步,那還是要說一說。
你們都是我的同學,甚至是老師,我愛你們。如果你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我不會管,但你們若跟了我,就不許背叛,否則下場只會比她還慘。”
“李毅,你這是什麽意思?”居博雅問。
李毅道:“比如說你,家裡有老公,有孩子,同學聚會陪了我,回家後繼續陪你老公,我不會介意,畢竟大家是朋友。可你若想進入雨雪集團,有別墅、飛車等現代化產品,就得一心一意,不得和任何人有來往,包括你現在老公。我和他不同,我是不允許背叛的。”
“陛下文成武德,澤被蒼生!我等誓死追隨陛下,永不離棄,永不背叛!”侯雪蓮等一眾忠誠的教徒叫道。
魯思娜等信教不久的成員則是心底一虛。
雖然她們開始享受雨雪集團的福利了,但對李毅真沒多少忠心。而且李毅太忙,平常時間很難見到,寂寞的時候難免亂想。
居博雅等還未入教,卻有些入教心思的,則一齊皺眉。
被李毅欺負一下,換些好處,她們不介意,反正那些事都發生了。可若讓她們拋家棄子,全心跟著李毅,誰又能舍得?
“哈哈,今天是聚會,大家的表情別這麽沉重嘛。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玩,玩得越開心越好。那些跟著我的人,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勉強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你們不想跟我了,可以跟我說明,大家好聚好散。我討厭的只是背著我背叛,明不明白?”
魯思娜等人的表情釋然了一些,侯雪蓮等人卻從未考慮過離開李毅的事,再度大聲道:“陛下,我等必將終生侍奉您為我們的主,永不背叛!”
打了一棒子,也該給甜棗了。
李毅讓大家來到海灘上,圍成一個圈。就連在廁所當馬桶的任巧藝,也被取下,放到了眾人中間。
藍天,大海,沙灘,熱帶的天氣根本留不住衣服,大家的比監尼很快都沒有了。
八十多個人,隨著海水起起落落,有生以來,她們頭一次這樣瘋狂。
許元香不記得這一天是怎麽結束的。按理說一戰八十多,每個人都得很久後才輪到才對,可是她偏偏覺得李毅大部分時間都在寵幸自己。
悄悄問了其它人,她們也是相同的感受,仿佛那時她們不是八十多位分享李毅,而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李毅呵護。
太奇怪了。
第二天早上,眾人醒來,是在原來的班級教室。那些可以組裝成一張大莊的桌椅仍在,此時又組裝在一起,同樣令人懷念。
“唔,動不了了,真是太累了。”
“是啊,陛下真是太厲害了。”
“哈哈,你們是年紀大了吧,一晚上都沒休息過來?”有人笑著打趣。
“你才年紀大了呢!”
吵吵嚷嚷中,又有一個進來了,正是李毅。
“昨天,大家都滿意吧?”
女士們咯咯地笑成一片,有說滿意的,有說還不夠,要再來的,還有感激聖恩的。
“好了,昨天是我伺候你們,有不滿意的找我單聊,我會讓你滿意的。不過今天輪到你們服務我了,今天不讓我滿意,你們都不準吃午飯!”
“不是吧!”
驚呼聲一片,然後戰役再度開始。
聚會的第五天,眾人去了非洲叢林。蚊子實在太多了,又沒有衣服,最後滿身是包,大家一起埋怨李毅。
第六天,大家去了南極看冰山。這天是她們唯一有衣服的一天了,可惜天氣太冷,衣服也防不住,隻好繼續戰鬥取暖。
第七天的時候,大家分別了。雨雪集團的眾人,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其它人也各回各家。
有些人想跟著李毅,可是想想李毅的呂人那麽多,成天像這樣瘋玩不現實。而他又那麽霸道,隻準別人一心一意,便又退縮了。
許元香正是想跟著李毅,卻又割舍不下老公、女兒的人之一。坐著章柳美的車返回海城,她就像丟了魂一樣,滿腦子都是李毅的影子。
丁旺見老婆回來後呆呆的,皺眉問道:“元香,你怎麽了?該不會是同學會上,與哪個男同學舊晴複燃了吧?”
許元香臉一紅,瞪了丁旺一眼道:“你以為我是你呀?我們班就一個男同學,其它人都是女的。而且那個男同學的老婆,也是我們同學,你讓我跟誰燃?”
“哦,你不說我倒忘了,你們班男生這麽少。”丁旺嘿嘿一笑,“元香,我知道你最愛我了。”
許元香道:“別討好我。我呀,看到同學們一個個生活過得那麽好,心裡鬱悶。咱們倆現在連房子都沒有,女兒將來還要上幼兒園、小學,花錢越來越多。”
丁旺堅定地道:“再攢攢,咱們的首付就攢齊了,日子也會更好的。等有了房,咱還怕什麽?”
“唉!”許元香長長歎了一口氣。
等有了房,還有無窮無盡的房貸要還。等把這些還完,人都老了。想著別的同學住別墅,開飛車,日子過得跟渡假一樣,她就很難受。
不過,這也就是命吧。
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特殊之處。進入當年的高一三班,是她人生的機遇,可惜她沒抓住。
離開三班後,她複讀,學習,工作,又恢復了普通,就連考上名校,也是因為在三班時底子打得好。
“不要有那些不切合實際的幻想了,好好帶孩子吧!”她默默對自己說。
日子如流水一樣,悄無聲息。
半年後,許元香在多方借貸下,終於湊齊首付,和老公一起搬進了八十多平米的新家。
再然後,她往返於銀行和家之間,生活單調且無趣。
有空之時,她也常常會想起聚會的那七天,想起被李毅當小狗伺養的兩個月,然後再把這些美好回憶埋進心裡。
女兒開始上幼兒園了,家庭的瑣事更多,兩口子吵架的時候也更多。再加上那個總想抱孫子的婆婆,幾乎一回到家就開始吵。
許元香開始厭倦回家,一到下班的時間,就不知該去哪好。
銀行裡有個職員,長得很帥,性格也很溫柔。他似乎看出了許元香有心事,總是想約她一起喝咖啡。
“對不起,我老公不希望我下班後和別人在一起,真是抱歉。”
許元香每次都很禮貌的婉拒,並且刻意與那個職員拉開距離。
終於有一天,那個職員搖頭歎道:“我決定放棄了,你和你老公的關系真好。”
許元香輕輕一笑。
她和老公的關系真的好嗎?
也許以前是吧,但現在越來越像路人。不吵架的時候,他們經常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她又想起了李毅,然後把朋友圈一遍一遍的刷著。
有的時候,你心裡最重要的人,卻只會把你當路人。許元香相信她在李毅心中,就是一個完全可有可無的路人。
“願一切都隨風而去吧。”
女兒上小學了,那個整天喋喋不休,想要孫子的婆婆也去世了。想到自己不用再懷二胎,許元香心裡一陣輕松,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給老公再生一個。
丈夫在公司接到了一個出國外派的任務。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有車有房,可是房貸、車貸的壓力依然很大。丈夫思量再三,決定出國,為老婆和女兒掙錢。
許元香和女兒一起送丈夫到機場,女兒哭得嘩嘩的,她心裡卻十分平靜。
她甚至覺得丈夫離開是好事,可以給兩人更多的思考空間。
起初,丈夫給家裡打電話蠻勤的,後來便漸漸少了。許元香單位原來那個總想請她喝咖啡的職員離職了,但仍不斷的有新人想請她。
“哈哈,你們把時間用在鉤搭小姑娘上吧,我都老了。”許元香笑道。
“許姐,你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老,也就十八!”
“十八?那是我女兒!”
是啊,年華漸漸老去,許元香看著鏡子裡妝越來越厚的臉,不知自己一生能剩下什麽。也許除了女兒,就只有回憶了吧?
“唉!”
百無聊賴的時光中,許元香也開始信教了。
由於雨雪集團的強力推廣,海城建了大帝教堂。坐在教堂裡聽各種各樣的指導講道,許元香感覺蠻有趣。《真經》其實就是一本正能量的童話大全,小的時候沒有通讀,還真是遺憾。
“陛下文成武德,澤被蒼生!”
“您是一,也是萬,是開始,也是結束,是刹那,也是永恆。您是世間最初的創造者,也是至高無上的主宰者,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真神,也是我永遠的主人!”
“陛下,請您敞開懷抱,收容我這個可憐的小羔羊吧,沒有您的恩澤,我將沉淪在黑暗裡,永無歸路!”
一遍一遍的跟著眾人誦念各種祈禱詞,許元香有種錯覺,那就是她又回到了李毅身邊。
教會散場之後,許元香又會不停地刷著朋友圈。
雖然從網絡和報紙上也能看到雨雪集團的消息, 但許元香總覺得那樣太遠,不如直接看老同學們的吐槽。
有一天,女兒忽然道:“媽,我想上唐妃學院!唐妃學院是全世界最好的學院,單獨招生的,你送我去面試好不好?雖然考上的希望不大,但不去試試,總不甘心。”
“唐妃學院啊!”許元香的目光變得深遠,“曾經,媽媽也有可能上唐妃學院的。”
“媽,你年輕時學習那麽好嗎?”女兒驚訝地問。
“我倒不是學習好,只是當年唐妃學院剛建,根本沒人報考。”
“天啊,這麽好的機會你都錯過了!”女兒驚歎。
“是啊,當年誰又能想到現在的光景呢?我人生中最遺憾的事,恐怕就是沒有去唐妃學院了。”
女兒忽然握緊小拳頭:“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考入唐妃學院,彌補你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