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樓後，慕雨思一臉憤怒，張靜靜也很不開心。

　　“小明，為什麽那個家夥說我們是乞丐?”張靜靜問。

　　王小明道:“世界在什麽人眼裡，就是什麽樣子。豬的眼裡，別人是豬，狗的眼裡，別人是狗，乞丐的眼裡，別人自然也是乞丐。”

　　“原來是這樣。”張靜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真沒想到那個家夥看起來挺胖的，也是乞丐。哦，我明白了，他既然是乞丐，一定在嫉妒我們穿了新衣服。”

　　“我猜也是。”王小明一笑，然後轉頭安慰慕雨思道:“思思阿姨，別生氣了，不要跟乞丐一般見識，他們不值得你生氣。”

　　“你說的對。”慕雨思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帶我去逛逛靈器店吧，我妹妹需要一本法術書。”王小明道。

　　“好。”慕雨思點點頭。

　　“我沒有要法術書。”張靜靜道。

　　“有了獸核，沒有法術書，生日禮物豈不是隻送了一半?老妹，你早晚要有本自己的法術書。”

　　張靜靜想了一會兒，還是沒能抵擋法術書的誘惑。她鄭重地道:“那你再送姐姐一本法術書，姐姐也再送你一頂綠帽子，這次我編個更綠的。”

　　王小明:“……”

　　三個人很快到了渤海學院的貿易區域。

　　渤海學院的貿易區佔地非常廣，主要分兩個部分，西區是日常用品，東區是靈師專用產品。

　　走進東區，王小明立即看到了各式各樣的店鋪，花樣繁多。有專門賣武器的，專門賣鎧甲的，專門賣靈藥的，專門賣法術書的，也有各種東西混賣的。

　　那些來來往往賣買的人群，看到身穿土布衣衫的王小明和張靜靜，都先是驚訝，然後不屑。仿佛自己的衣服料子好，就自然而然有了蔑視別人的權利。

　　王小明看他們的目光也同樣不屑。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卑微的弱者，妖獸的食糧。作為一個強者，他早過了從衣衫看人的層次，也不會在乎螻蟻們怎麽想。

　　你路過一個螞蟻窩，需要梳妝打扮一番，讓螞蟻們說你體面嗎?當然不會。只有螻蟻才會希望在螻蟻們面前體面些。

　　世界是一面鏡子，你怎樣看別人，別人也會怎樣看你。當你自以為高人一等，擺出一副嘲弄嘴臉的時候，事實恰恰相反，真正的你只是螻蟻的層次，不值一提。

　　“你要買東西的話，我建議先去馮胖子的店看看。他的東西雖然不是最全的，但卻是價格最公道的。”慕雨思建議道。

　　“好，那就先去那裡。”

　　馮胖子的店在街角，並不顯眼，店鋪的招牌也不大，但名字起的很大氣。這個店叫“萬全禦靈百貨商店”。

　　“哎喲，慕二姑娘，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我記得校隊不是去紅岩山歷練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剛進門，一個胖子便迎了上來。他年紀很大了，頭髮有些花白了，但笑容十分爽朗。

　　“馮叔叔，你搞錯了，我不是恩恩，我是思思。”慕雨思說道。

　　“哎喲，抱歉，原來是慕大姑娘，我們學校最年輕的老師！哈哈，你們姐妹倆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用說我了，就算你爸爸媽媽估計也分不清。”

　　胖子繼續笑著，隨後望向同慕雨思一起來的王小明和張靜靜，笑容突然一僵。

　　土布做的衣服?

　　這裡是渤海學院，只有貴族子弟和貴族侍從，就算有些特招生，也不會打扮的特別寒磣，哪有穿土布衣服的?只有貧民窟才會穿土布衣服好吧?

　　馮胖子揉了揉眼，看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不是老眼昏花。

　　不過隨後，這個胖子又笑了起來。他指著張靜靜道:“喲，你穿了一件新衣服！”

　　張靜靜立即歡喜地道:“對呀，這是我媽媽給我做的新衣服，漂亮吧?”

　　馮胖子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點頭道:“漂亮，非常漂亮。”

　　王小明道:“你很不錯，是今天第一個誇我妹妹穿新衣服的人。”

　　馮胖子歎道:“我雖然來到王城三十年了，但卻是在一個偏僻小村子裡出生的。小的時候，每年最開心的事，就是媽媽能給我做一件新衣服。你們今天怎麽穿上新衣服了?”

　　“今天是我和小明的生日！”張靜靜大聲道。

　　馮胖子道:“你們真不錯，過生日能有新衣服穿。我那個時候，只有敬祖節來臨時，才會得到新衣服。我還記得有一年，我穿著新衣服炫耀，被我的堂弟撕破了，我們倆整整打了一年的架。直到第二年，大家都有了新衣服，仍然沒有和好。”

　　“我們敬祖節不穿新衣服，過生日才穿。我紅姨還給我做了新鞋子。”女孩揚了揚她的小腳。

　　“也非常漂亮！”馮胖子點點頭。

　　“能夠不以衣貌取人，像你這樣的人真不多見。”王小明輕輕一笑。

　　馮胖子發現男孩說話很老成，忍不住逗他道:“我從來不以衣貌取人，隻以錢取人。到我店裡來，穿什麽衣服無所謂，但要買東西，就得付錢！你要買東西嗎?”

　　“有法術書沒有，我要給我妹妹買一本法術書。”王小明道。

　　馮胖子沒有接茬，而是看向了慕雨思。在這位店主眼裡，兩個孩子根本不能算顧客。

　　慕雨思點點頭，馮胖子於是道:“法術書我這裡有。這是原材料蜥蛙皮製的，可承載一百帕法強以內法術，共一百頁，三千塊。這是黑水蛇皮的，可承載一百五十帕法強以內法術，也是一百頁，但要五千塊……”

　　法術書根據材料、作工不同，所能承載的法術也是有區別的。低劣材料的法術書，無法轉錄高級法術，所以有一本好的法術書，至關重要。

　　“哇，好貴呀，這麽一個小本本，就要三千塊。”張靜靜眼睛瞪圓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錢有多麽重要。王小紅洗五件衣服，才只收一塊錢，一天也就賺個五、六塊。而紀翠雲被學校解雇前，工資是一千塊，眼前這樣一個小小的本子，就頂她媽媽工作三個月了。

　　馮胖子看著女孩的土布衣衫，歎了口氣道:“我也想給你便宜點，但整個渤海學院，我馮胖子的貨價格是最低的，你找不到更便宜的了。”

　　禦靈者的世界，花銷是用金幣計量的，貧窮的人根本沒有立足之地。他拿出的兩個小本還是靈徒的練習冊，真正的法術書價格更高。

　　“太貴了，小明，我們不買了。”張靜靜道。

　　“沒事，我們還是有些金幣的，你今天過生日，哥哥不能隻送你一個獸核就完事了。”王小明翻了翻馮胖子遞來的兩個小本，只看一眼就搖頭道:“我要真正的法術書，而不是練習本。”

　　“真正的法術書?難道你已經成靈師了不成?”馮胖子輕輕一笑。

　　渤海王國最頂尖的那批靈師，個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晉級年齡大約在十二、三歲左右。而眼前的小孩只有八、九歲，又穿著土布衣衫，怎麽看都不是那類人。

　　“我們早晚會是靈師的。”王小明隨手將一個袋子扔到了櫃台上。

　　這個袋子裡都是金幣，是他殺死那個鎮長後得來的，數量有上百枚之多。

　　馮胖子一驚，沒想到一個穿土布衣衫的孩子也會有如此多的金幣。

　　“法術書是一個靈師身上最重要的物品，如果你們有信心成為靈師的話，自然應該買個好的。我這裡有各種成品法術書，這是伏河蟒皮製的，可承載法強三百二十帕以內的法術，價格五金幣，也就是五萬塊。這是霜原鹿皮的，可承載法強三百帕以內的法術，價格六金幣……”

　　“都太差了。”王小明皺了皺眉。

　　馮胖子笑道:“九品法術書，可承載的法術強度都是在三、四百左右，不差了。那些強度在四百以上的法術，就算你能刻印在靈漩裡，也會施放一次就耗光靈氣，沒什麽大用。如果你一定要好的，我這裡也有八品的，可承載法強能達到七、八百，不過價格至少要翻十倍。”

　　“你這裡最好的就是八品?”

　　“七品的我也進了幾個，但你真沒必要買。七品法術書至少要數百金幣，但一般的法術，法強不會那麽高，買了也是無用。除非你能成為靈尊，但如果你是能成為靈尊的天才，七品的買了也沒意義，它只能承載最弱的至尊級法術，你至少要弄一個六品的法術書。

　　六品法術書我這裡沒賣的，整個渤海國也只有三家店能出售六品法術書。其實那些買了六品法術書的貴族，也只能是充充臉面，一輩子用不到。整個渤海國才幾個靈尊?”

　　“哈哈，那倒也是。”王小明一笑，“這個國家能買到的最好法術書也就是五、六品吧?有四品嗎?”

　　“四品法術書已經能轉錄部分亞王級法術了，整個渤海國都沒有一位靈宗， 也不可能有，所以沒人能用得上這玩意。但人心總是不知足的，據我所知，四品書買得還真是挺好，每年都能買得出去十多份。那可是上萬金幣的東西呀，這些大貴族真是有錢燒壞了。”

　　王小明道:“這你就錯了，法術書是一個禦靈者的命，沒人會介意在自己的命上多花點錢。”

　　馮胖子笑道:“是呀，每年還有無數人，為了法術書，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呢！”

　　“買法術書怎麽會送命?”王小明眨了眨眼。

　　慕雨思在旁道:“他說的是太祖皇帝遺寶。據說太祖皇帝發現上古妖獸殘骸時，利用妖獸殘皮製成了九本一品法術書。”

　　“一品法術書?那豈不是連傳說中的王級法術都能轉錄?”王小明一驚。

　　王級法術，只有一些傳說中的妖獸才有，它們同世上的王級強者一樣稀少。能轉錄所有王級法術的一品法術書，更是可遇不可求，除了早已滅絕的上古至強妖獸，幾乎沒有別的材料能製成一品法術書。

　　一些王級的強者手中，甚至都沒有一品法術書，只能拿本二品充充門面。

　　馮胖子道:“沒錯，確實是一品法術書。渤海學院建成之際，太祖皇帝在學院中布下了九宮奇陣，無論破了哪一宮陣，都能得到一本一品法術書。可惜渤海國立國千年至今，還沒有一宮能被破解，倒是每年有很多自不量力之徒踏入宮陣，最終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