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沙城內,白玉石鋪砌的街道在黑夜中散發出淡淡的寒光,猶如一條條銀河鑲嵌。
已是深夜,街道上只剩下幾個零散的身影迷茫著。巡城的兵衛也都偷懶的躲進了附近的驛站。驛站門前的晶燈模糊的照亮那麽一小塊地方,映出幾個晃動的輪廓,那是兵衛們的獨角馬在驅趕蚊蟲。
泯一早就前進了一家驛站。
源沙城地處獸國外圍,居民最為混雜人口流動量大,因此源沙城的驛站是周圍城市中最多消息最靈通的,而且無論是換乘的魔獸還是夥食、住宿都是同等,級驛站中相當不錯的。
諾大的廳堂內,上百張七桌椅扭八歪的躺在那裡,一個個被重新擦拭後重在新擺放。泯和幾個夥計一起擺弄著,時不時偷瞄幾眼此時正在大廳中央談笑風生的兵士。
半數以上的驛站都是經過墨粉粉刷過的。墨粉是墨石的粉末,而墨石是塔本索漠所特有的一種吸音石,其作用就是隔絕聲音。隻要在特定的空間內足夠的墨石足以達到靜音的效果。所以,這幾個大膽的兵士絲毫不怕會吵到驛站內住宿的其他客人。墨石產自無音城。也是一座繁華的城市。
夥計多是勞奴,人類也都不敢偷聽這些大人物的談話,都躲到了一邊,各忙各的。驛站內輪流的管事也不會傻到去招惹他們,早就多出了很遠。
兵士們隨意的談論著自己一天內的見聞,毫無蔽攔。
這正是泯想要的。
終於,一個聲音高聲道:“見過總督又怎麽樣,半月前我押送奴隸去索市的路上還看見了位大公呢。大公哎,你們知道嗎,那可是塔賜皇族不比你一個總督厲害?”兵士說的越來越起勁,好像那位大公就在眼前似的。
另一個兵士笑意盈盈的從桌子對面繞過來,拍了拍那個兵士的肩膀,道:“老兄,你得了吧,別說是大公了,就是塔賜的自由奴都不願意來我們這個源沙城的。”
“就是”又一個兵士也跟著道:“大公也是你一個巡城衛能見到的?”
先那個兵士顯然很不樂意,剛坐下,一聽這話又站了起來,怒道:“你還不一樣是個巡城衛?我說見過就見過,要是不信你等著,我看那位大公行進的方向就是你說的這個連奴隸都不願意來的源沙城,最晚後天,後天,後天一定到。”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真的有大公會來,隻是話趕話說了出去。
“那要是後天不來怎麽辦?啊?哈哈哈……”
“我……”他還真不確定。
“你什麽?給我們幾個當一天勞奴怎麽樣?哈哈哈……”當勞奴,在獸人乃至所有非人類來說都是極大的侮辱。
那兵士再也說不出什麽,帶著滿腔的怒火,死死地瞪著那幾位奚落他的兵士,隨時都可能拚上性命來捍衛自己的尊嚴。
眼見形式轉危,出奇的有一個兵士打著哈哈出來勸阻“好了好了,再吵下去,我怕明天就該去見總兵大人了。”
“是啊,就算他凌天王來了,我們幾個還不是要巡城怎的。”
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所有人也都坐了下來,重新嘮了起來。隻是先那個兵士好像還是無法容忍他們對自己的羞辱,一句話沒說,拿起身邊的頭盔又提起放在一旁的佩劍憤憤的走了出去。
其余幾個兵士見了,隻道他是生了悶氣出去走走,也沒怎麽在意。
泯在那個兵士剛起身時便留出了門外。
兵士出門後也沒打算牽一匹代步的獨角馬,一個人走在街上,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潛藏的身影。
走進一條小巷,周圍靜的出奇,只剩下兵士踩著皮靴踏地板的聲音。終於,兵士忍不住自語道:“懷疑我?還讓我當奴隸?哼,是嫉妒總兵派我去索市才對,看後天大公到了你們還說什麽。後天……後天……”兵士搖搖頭沒在說下去,無奈的歎了幾口氣。
兵士每一個動作泯都看在裡,卻沒有看到他臉上的那份落寞。
兵士停下腳步,摘下頭盔,觸摸著自己頭上的角……
瞬間,泯眼底閃過一絲邪意,嘴角翹起完美的弧度,黑夜中,如嗜血的鬼魅般,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