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歡聲笑語輕松快活,比來時開心多了,這時候施寧玉又在心裡偷偷自喜,心裡好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勾起,腦間浮起昨晚的事……
她雙手摟著蕭旬的腰,腦袋埋入他的腰腹之間,那結實的肌理隔著衣衫還是那麽清晰,她感覺自己臉紅心跳,閉著眼一直不敢睜開,很害怕自己裝醉的謊言被揭穿。
他打橫把她抱起,她把頭埋入他的胸間,那種異樣的感覺充斥著她的腦間,讓她的腦海一片混沌,沒了思考。
他把她放入床上,撫摸著她的額頭,口氣寵溺:“小玉兒,小小年紀怎能喝酒呢?以後還是不要喝的好。”
她在心裡應著:好。
她感覺他坐在床旁久久的,也未言語,後來也不知何時離去的,當她睜眼時,卻發現天已大亮。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雖然蕭大哥在眾將士前說她是個孩子,大家都跟她開玩笑的,但是一夜過後,她想想也對,自己目前的確還小,個子未長高,身子未發育,蕭大哥把她當孩子看是正常的。如果他對她有興趣了,那豈不是有戀童癖,想想都覺得不正常。
她為蕭大哥是個正常人,而暗暗竊喜。
再回憶起昨夜他抱她回來,又陪在她身邊許久,想想都覺得那情景好甜蜜。她該知足的。
目前只要自己在蕭大哥的心裡能有個好印象,三年後她及笄之時,她就要開始努力的追求他了。
想到這,她又惱火的皺眉,及笄後就是她和向陽華容的婚禮呢!該怎麽辦?之前還可以毀壞自己的形象。讓向陽家來退婚的,可從這幾日,向陽華容出現在她身邊後,所表現的言行舉動,好似和之前的不同了,她那損譽的計劃好似失敗了。
這婚該如何才能取消掉呢!這是個頭疼的問題。
施寧玉想到這,蹙眉深深。讓一旁的碧月看在眼裡。既緊張又擔心,這小姐是怎麽了?
她想起小姐對蕭旬的情意,還有向陽華容和她的婚約。難道是這事嗎?這事的確很麻煩,小姐還是打消了對蕭將軍的戀慕為好,先不說蕭將軍對她是否有意思,就說小姐現在是向陽華容未過門的夫人。這事是不可能的。
什麽時候得找個時間,委婉的告知下。
碧月心裡有著這樣的想法。卻突然看見施寧玉猛然睜開眼,驚慌、疑惑的瞪著一雙烏眸,那眸子正好對著她。她屏住呼吸,心道:我想什麽你知道了?
但他接下來的舉動讓她更疑惑了。之間施寧玉深嗅幾下鼻子,雙眸變得凌厲,忙掀開車簾。用手在空氣中晃悠幾下,再嗅嗅。表情立刻變得可怕。
施寧玉連忙叫喚個士兵來,叫他去找蕭將軍過來,士兵還未去,正好見匡星文騎馬打這經過。
“阿文。”
匡星文打馬到施寧玉車廂旁,施寧玉問:“阿文你去叫蕭大哥馬上停下隊伍?”
匡星文見施寧玉神情變得嚴肅,甚至有些可怕,立馬小聲的問:“可是出了什麽事?”
施寧玉點點頭,想了想道:“你還是帶我到前面去吧!”
施寧玉扔下話,頭縮進車廂內,掀開車簾,站在車外對匡星文道,“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你快帶我到前面去。”雖然她可以運用輕功一瞬間就可以到隊伍的前面,但是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騷亂,叫匡星文帶她去是最好的選擇。
匡星文伸手一拉,施寧玉已經坐在他馬前,策馬向隊伍的前方而去。
馬蹄奔跑的過程中,隊伍停了下來,施寧玉心道:蕭大哥是發現了嗎?
到了隊伍前,前面很安靜,中間是一匹白馬,馬上坐銀色盔甲的是蕭旬,他目中平淡的望著遠方,看不出任何有危險的兆頭。他左邊是詹正陽,右邊是老陣,赤英颯。他們都神情嚴肅的望著前方。
前方是黃土官道,道上一個人影都沒,四周是山壁,壁上是鬱鬱蔥蔥的林木。
匡星文打馬到左邊蕭旬身邊停下,蕭旬回首望著施寧玉,目光平和:“怎麽了?”
“前面有大量的毒氣。”施寧玉望著蕭旬說著這句話,就望著前方,不知是陽光刺眼還是她眯眸想著什麽,“現在我只是感覺,甚至隻聞到一點點異味,不能確定,我得去前方查探才能知道。”
“蕭將軍,斥候到現在沒回來,要不讓我去前方探路?”老陣耐不住性子,決定還是自己去前方看下。
“斥候去前方已經半個時辰了,現在估計凶多吉少了。”赤英颯眼裡閃著詭異的光芒。
“讓我去看下。”詹正陽說著,準備打馬前行,就等著蕭旬的一個點頭。可是蕭旬依舊目光平淡的望著前方,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沒等他命令,他又不好私自前去。
“你們不能去,那裡很危險。”施寧玉表情變得很難看,似發現了什麽,連忙勸著。
蕭旬把目光移到施寧玉身上,似等著她說下去。
“如果我沒感覺錯誤的話,前面已經是一片毒區。”施寧玉指著前方,“你們眯起眼睛看下,前方一裡處繚繞著一大片綠霧。”
“那綠霧,因為稀薄,我們看不大清,但跟上方對比的話,就很明顯了。”施寧玉說著又指指上方,示意大家看去。
“那毒你能解得了嗎?”這話是蕭旬問施寧玉的。
“解毒需要知道毒藥的成分,我必須到那裡查看,才能解毒。”
“丫頭,那太危險了。”老陣又看向蕭旬,征求他的意見,“要不,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吧!”
蕭旬目有所思的望著施寧玉。
“這公堅朗可真狠。”
施寧玉能感覺到,坐在自己身後的匡星文,說這句話時的咬牙切齒的聲音。
“為達到目的不折手段是他的宗旨。”赤英颯對於公堅朗的手段很不屑。
“傷的是無辜的百姓。”蕭旬雙眸變得幽深。
是啊!大家怎麽能沒想到這一點呢!這條官道過往的百姓無數。這毒霧又隨風飄散,很快的,這整條官道都會成為毒區,一日不除,這條官道會成為死亡的地域!
“我去前方看看。”未得到蕭旬的同意,施寧玉已經施展輕功,往那個毒霧彌漫的地方奔馳而去……
施寧玉輕功未施展多遠。就看到路邊的樹和草漸漸的變黃。她握緊拳頭,在心裡罵道:公堅朗,你還是人嗎?怎麽能這麽狠毒。
這話剛罵完。前方出現的驚景使她停下了腳步。
淡淡的雲霧之下,黃土官道上,橫呈幾十位慘死的百姓,一陣風過。塵土飛揚……
一股腥臭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撲進施寧玉的鼻中。肚腹內頓時翻江倒海,胸口悶沉,一股酸味湧上來,施寧玉彎身嘔吐起來……
吐完抬頭。眼前漂浮,腦袋悶沉黑暗襲來,她閉著眼。手撫著額頭,另一手伸進繡囊內取出一白玉瓶子。往嘴裡倒入一粒藥丸,才勉強克制了暈沉嘔吐。
這暈血毛病什麽時候才能克服啊!等身子緩過勁來,她才有力氣抬起頭看前方。
那一具具屍體,面色黑灰,口吐黑血,身體潰爛發膿,那血染遍了整片黃土地。
在那些屍首中有中年人、老年人、孕婦、兒童。
她能想象到婦女發現這個地方有毒氣後,抱著孩子往回跑,可是沒跑多遠,孩子已七竅流血而亡,婦女搖晃著孩子,叫著、喊著、最終斷氣在這片過往無數人的塵土上。
那邊有一中年男子因皮膚潰爛,生生的把手上的肉剜扯下來,他身下是一片黑得森森恐怖的土地,如置身於地獄一般。
那邊又有一位中年男子背著老母趴死在地上,死狀同樣淒慘,還有好多好多,她沒那膽量與勇氣一一看遍
他們,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雙眼模糊,不住的搖著頭,這就是毒。
她從沒想過,毒可以把人毒死的這般淒慘,從沒想過,毒,可以致死這麽多人的死亡,而且死狀是那麽的恐怖。
以前她喜歡研製毒藥,是出於毒藥能防身,她研製的毒藥無非是在幾天后就自動化解了的,對人體根本無害。她從沒想過,毒是這般的恐怖。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一定要研製出解藥,只有這樣才不能避免更多的人無辜死於此地。
她這樣想著,下著這樣的決心,卻沒注意腳下,被絆了一跤,屁股狠狠的坐了下去,坐下的地方卻意外的軟軟的。
她深吸口氣往下看去,卻見自己正坐在一具女屍上,她猛的彈跳起身,女屍的手吸引了她的視線,女子的手緊緊的抓著男子的手,兩隻手是緊緊的握在一起的。
“奈何有情卻命薄矣。”她長長的發出一聲長歎。
“奈何姑娘的命卻長矣?”陰森森邪氣的聲音裡又充滿違和的調笑。
施寧玉身子一凜,回轉身子,卻見一位白衣飄飄的玉公子立於遍地屍首間,他睫毛密翹,唇若點絳,手執一把羽扇,輕闔眼簾,嘴角一抹邪笑。
她猜測這位就是阿焱口中的公堅朗,就是施毒害死眼前無辜百姓的罪魁禍首,她見到他的這一刻,心裡狠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小姑娘,你跟我走可好?”公堅朗眸光深不可測,嘴角一絲陰邪的笑,讓施寧玉忍不住後退一步,她不是他的對手。還是速速離開為好。
他見她警惕的望著自己,搖著羽扇道:“小姑娘,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公堅朗說著不忘伸出手,眸光溫柔,一步步朝她走來。
施寧玉一步步往後退去……
她微眯著眸子,小心翼翼的往後望去,身後站著五位白衣少女,她們表情呆板,全然一副死人模樣。
她的心更是緊張的不得了,她該如何全身而退呢!
雖然她輕功不錯,從他們眼前逃開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她提防的是他的暗器。
那雙白玉無瑕的手搖著一把玉扇,此扇有七七四十九根羽毛組成,羽毛的下方插著銀針,針內淬了劇毒。聽聞公堅朗的暗羽列無虛發,聽聞慘死在此暗器下的都是武功數一數二的豪傑,聽聞深中此暗器者死時十分痛苦。
所以施寧玉見到他膽寒、警惕。
“看來小姑娘是認識我的。”公堅朗語意悠悠,不緊不慢。
糟了,自己這樣盯著他的羽扇看,他從這一點上就看出了自己忌憚他的羽扇,認出了他的羽扇不就等於認識他是公堅朗。
一般人家的姑娘哪知道這些,自己這一異樣,讓他看出了自己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那麽他也會因此而注意防備自己了,這點對自己的逃跑有很大的阻礙。
“小姑娘跟了我就是,我會好生待你的。”公堅朗邁出那瀟灑的步子,輕搖著羽扇,眸光溫柔,嘴角含笑一副翩翩公子模樣,不認識他的人,不了解他的人,真的會被他外表所欺騙。
施寧玉雙頰染上紅暈,這公堅朗好輕挑,居然對一位小女孩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是公堅朗,會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奇怪啊!
聽聞公堅朗的美姬無數,難道他有戀童癖?
雖然她現在年齡是十三歲,但身高只有九歲孩童的模樣。
施寧玉看他的眼光滿是厭惡。
但公堅朗並不為此而生氣,反而哈哈大笑,笑得暢快。
好機會!施寧玉趁此之際,輕點靈足運起輕功……
公堅朗突然眸光冷炙,白影一躍。
見那嬌俏的身影離自己好一段路程,心讚:好俊的輕功,但想逃脫?
他羽扇一搖,一根白羽朝著那青影飛去……
公堅朗嘴角掀起一陰笑,是我的白羽快?還是你的輕功快?
施寧玉也感覺到自己的腳後方有一道勁力襲來,心道:完了,這公堅朗的暗器不是她吹的,是真真的厲害。 中毒沒事,她百毒不侵,重點是,她受傷了就完蛋了,她會被他擒去。
不說他是不是有戀童癖,如果抓她威脅蕭大哥,就完蛋了。
這麽擔憂害怕著,腳下的速度加快。
就在她感覺那白羽勁力快飛入她皮膚時,身後方一陣風過,她圓睜著雙眸往後看,蕭大哥?
蕭旬用劍擋下了那根白羽,就與公堅朗交戰在一起。
蕭大哥怎麽來了?這裡可彌漫著毒氣,他會中毒的。
公堅朗朝蕭旬發射三根白羽,都一一被其擋避開。
施寧玉募然睜大眸子,蕭大哥,好厲害啊!
剛這麽在心裡讚歎時,公堅朗趁蕭旬身手一停頓,立馬發出一根白羽。
施寧玉傾身撲上去,替他擋下了這根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