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陛下!回答您的問題之前,能不能先給我解開這些鏈子讓我起來啊?這樣躺著跟您說話,對您不尊敬,我也很難受啊。”奧蘭特面露苦色地說道。
那矮人國王微微一怔,便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來;他剛才連珠炮的問題問出去後,才想起奧蘭特不是矮人,自然也不會矮人語言,此時奧蘭特流利的矮人語脫口而出,不禁讓他大跌眼鏡。
“外來者!你居然會我們矮人一族傳承自歐羅大人的上古語言?這種語言從來只在我們矮人一族裡代代相傳,你既然不是矮人,是如何學到這種語言的?”矮人國王摸了摸他金黃的胡須,問道。
奧蘭特聞言一呆,他一時興起也沒考慮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就隨意使用了矮人語,眼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陛下,這語言是我教他的。”突然,天籟般的聲音在奧蘭特身邊響起。
新月公主銀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更令奧蘭特驚訝不已的是,這公主的口中,居然也說出了流利的矮人語,甚至感覺,比他的還要流利。
“哦?那你又是從何處學得?你也不是矮人!”矮人國王同樣震驚不已。
其他在場矮人也是面面相覷,驚訝不已,但是礙於國王在場,都不敢隨意高聲講話,也不敢竊竊私語。
“請陛下為我們松綁吧,我起身後慢慢回答陛下的問題可好?”銀月不急不慢地說道。
矮人國王低頭略思片刻,便點頭道:“松綁!”
眾矮人便悉悉索索地行動起來,不一會兒,二人身上鐵鏈盡被解去,奧蘭特也終於可以站了起來。
他感到整個身體都在發麻,渾身血脈不暢,身上的各種皮外傷也加劇了這種麻木感,好在他及使用元氣循環周身,才不至於因為血氣不暢而再次摔倒。
而邊上的新月公主則就沒這種本事了,只見她緩緩地想要站起身,沒想到還沒站穩,就打了個趔趄,兩腿一軟,便又向後倒去。
“殿下!”奧蘭特身形一晃,便輕巧地扶住新月公主的後心,穩住她的嬌軀,手上略一用勁,新月公主感到背後一股力量湧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一衝,正好撲進奧蘭特懷中。
奧蘭特隻覺公主嬌軀略微掙扎一下,就此不動。好像已經沒了力氣一般。
他也不敢放手或者將公主推開,畢竟看她如此虛弱,而且自己都渾身發麻,公主的情況隻能更糟;一旦放手,也許又倒下去了。
台子上的矮人國王看到這一幕,反而咧嘴一笑:“外來人!這女人是你的人嗎?你叫她‘殿下’,難道是一位公主?哦,看你們的模樣,一定是私奔來的吧?逃避公主家的追殺,然後誤打誤撞破壞了這裡的結界掉了下來?嗯,一定是這樣!”
奧蘭特聽罷,頓時哭笑不得,這矮人國王倒也真是腦補能力超強,怪不得剛才那叫因克和阿斯卡的矮人也總是喜歡所謂的‘推理’和爭辯,看來這個種族,非常的自以為是。
不過人家國王編了個這麽好的“闖入理由”,自己要是還反駁,那就是自找沒趣了,顯然這比他自己編個理由效果好太多了。
其他矮人此時也紛紛開口表示讚同,同時稱讚國王推理能力超強雲雲,聽得奧蘭特都有種反胃的感覺。
原來拍馬屁,並不是哈裡蘭人和諾亞人的專利啊。
此時聽到銀月在他懷裡冷冷地說道:“你還想抱多久?”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奧蘭特一驚,“啊”了一聲,便手忙腳亂的放開了公主,公主離開奧蘭特的懷抱後,向前走了幾步,便對矮人國王行了一禮,舉止端莊大方。
“陛下,您剛才問我關於矮人語言的問題,現在可以回答了嗎?”
“啊?”矮人國王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能力中,突然醒來,乾咳一聲,正色道:
“不錯,看你行為舉止,倒還真像一位公主,嗯,那你就從實招來關於語言的問題吧,先說好,你要是撒謊,可逃不脫本王的眼睛!”矮人國王自信地說道。
“陛下放心,銀月自小就未曾撒過謊,絕對對陛下以誠相待。”面具下看不到公主的表情,然而奧蘭特卻覺得,這就是一句謊言。
“銀月是諾伊大陸新月王國國王之女,陛下既然是矮人,自然應該是豐饒之神歐羅大人的後人,當年諾伊女神開啟冥界之門讓我們的祖先來到這兩塊大陸的時候,先祖曾經與歐羅大人有過一面之緣,矮人的語言,也是那個時候傳給我們新月皇族的,隻不過,皇族之中,也很少有人願意學習這門語言,銀月倒是稍有興趣,學得不好,讓陛下失望了。”銀月侃侃而談。
“哪有哪有,你矮人語說的比因克和阿斯卡那兩個家夥強多了,嗯,聽你這麽一說,也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我也看出你並未撒謊,好吧,既然如此,你們擅闖安德弗的罪過,本王便不追究了。”矮人國王面露微笑道,露出了口中黃金色的牙齒。
“如此便多謝陛下了。”銀月再次深深行了一禮。
奧蘭特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為與矮人國王見面後脫罪的借口想了很多版本,結果自己反而成了看客,連個嘴都沒插上。
“但是。”矮人國王突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金黃的狡詐之色:“你們破壞了結界,可不能就這麽算了,看在你們非常誠實的份上,就讓你們去給卡德羅斯打下手吧!”
“啊?”奧蘭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為已經脫罪他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結果那矮子國王居然讓他們去給別的矮人當苦力?
銀月也一時怔在哪裡,而奧蘭特看到其他矮人卻用妒忌、羨慕、和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他們時,他又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這不是懲罰嗎?為什麽這些矮人卻像是看到他們受了莫大獎賞一般?
“卡德羅斯?!”吉恩的聲音突然毫無征兆的響起。
“前輩,你認得他?”奧蘭特奇道。
“哈哈,小子,真沒想到你機緣如此不錯啊,看來靈魂武器,大有希望了啊!”吉恩大笑道。
奧蘭特頓時丈二摸不清頭腦,隻聽得吉恩笑道:“卡德羅斯這小子,是豐饒之神歐羅的親傳弟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他就是這塊大陸上,最頂級的鐵匠!自從上古之戰後,他就消失了蹤跡,沒想到原來躲在這裡!”
“啊!我明白了,前輩你的意思是……!”
“不錯,能夠與卡德羅斯接觸,你就要努力成為他的學徒,能學會他的一身本事最好,最不濟,也要讓他給你打造一把合適的靈魂武器!”
“前輩放心,我一定會學到卡德羅斯的本事!”奧蘭特頓時也興奮起來。
當下轉頭對矮人國王道:“陛下,多謝陛下美意,我願意去給卡德羅斯大人打下手,但是……”
奧蘭特轉頭看了看銀月,接著道:“這鐵匠的活不適合公主啊,還請陛下三思,或者先讓公主回到地上也好啊。”
矮人國王聽完眉頭一皺:“外來者!你居然不了解本王的一番苦心?我特意把這公主安排跟你一起好讓你們每天如膠似漆的不分開,你卻要讓她離開這裡回陸地?不要說這裡的秘密根本就不能讓地上的人知道,你這態度也讓人覺得你有負心漢的潛質,你們二人乖乖的打下手,做得好有賞,做不好要罰,但是地面上,你們就不要想回去了!”
奧蘭特聽罷大驚,他可不想一輩子都敢在這幽深的地下世界, 況且自己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然而事已至此,隻能先答應下來靜觀其變,日後找機會逃跑吧。
銀月公主轉頭面朝奧蘭特,雖然看不見她的神情,但是顯然略有所思。
……
赤紅的火焰,高溫的鍛爐,各色的礦石,充滿魔力的魔石,一件件鑄好模子的武器,以及叮叮咚咚的鐵器撞擊之聲,充滿了這間狹小的鐵匠鋪。
一個留著濃密棕色胡須的矮人正聚精會神的盯著熔爐中的什麽東西,他頭頂上僅有的一小撮頭髮被扎成了一個小巧的辮子,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渾身上下都是鐵的味道,顯然,他對奧蘭特的到來絲毫不關心,或許根本就沒察覺到。
“您就是大鐵匠卡德羅斯大人嗎?在下奧蘭特・舒華茲,國王陛下安排我從今天開始給您打下手,還請您多多指教!”
“……”
五分鍾過去了,大鐵匠卡德羅斯毫無反應,連胡須都沒動一下。
“前輩?卡德羅斯大人?”奧蘭特忍不住又開口問了一句。
“成啦!就是現在!”眼前的矮人突然大叫一聲,把奧蘭特嚇了一大跳。
眼前奇變陡生,只見熔爐之中,突然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就像嬰兒一般。
卡德羅斯緊緊地盯著那嬰兒般的東西,突然伸手朝那東西猛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