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三師團司令部內,草草的睡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桂太郎便從床上爬了起來。若不是實在忍不住了,怕是今夜他都未必會合眼。
昨天的戰鬥,日軍可謂是損失慘重,甚至可以說是日軍自改編以來,第一次出現如此重大的傷亡事件。而先前溫順至極的清軍,突然間有了反駁的力量。
無數先進的武器裝備出現在他們手中,發揮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力,原本一打便跑的清軍,也能站在這裡與他們進行攻堅戰了,這讓桂太郎有些無所適從。
再有不到二十分鍾就該發起總攻了,但是此刻桂太郎依舊沒有接到司令官的命令,這讓桂太郎有些難以理解。以往,司令官可是從來都不會犯下這種低級別錯誤的,即使已經提前做好了部署計劃,在具體的實施之前,山縣有朋也要在檢查一遍,以確保萬無一失。
“師團長閣下!”桂太郎剛想派人到統軍亭上看看是什麽情況,順便告訴山縣有朋,第三師團已經做好進攻準備了,不料門外自己的親兵帶著一個司令部的警衛隊長來到了自己這裡。
司令部裡無小兵,即使是普通的警衛,與外面的士兵比起來,他們的地位也要高很多。司令部警衛隊長級別不高,只是一個中佐,但手中的權力卻一點也不小。
“藤田中佐,你怎麽親自過來了?難道我們第三師團有什麽讓司令官閣下不太放心的地方嗎?”桂太郎有些驚訝的看向藤田,略有些不滿道。
“師團長閣下,司令部……”藤田語氣一頓,旋即哭了出來。
“司令部怎麽了?”桂太郎也意識到情況可能有變,但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司令部警衛隊長哭出來?
“司令部已經不存在了。”藤田聲音梗塞道。
“不存在了?什麽意思?”藤田說的並不清楚,桂太郎也有些不太明白,只能繼續追問道。
“司……司令部被人偷襲了,司令官閣下以及所有的高級軍官全部殉國了。”藤田說。
‘嘭!’
桂太郎手中的杯子瞬間掉在了地上,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般。震驚,滿臉的驚愕,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警衛隊那麽多人都是幹什麽的?為什麽我沒有聽到任何槍聲?”震驚之余,桂太郎也反應了過來,憤怒之余,他必須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因為,桂太郎是山縣有朋的掌門弟子。
悄無聲息的,第一軍的司令部就這麽沒了?而且還是在警衛隊的保護下,這實在是太讓人驚悚了。如果加上統軍亭下方的部隊,拱衛司令部的士兵足足有千余人。
千余人的守衛,竟然連一槍都沒有放就讓人把司令部給端了?這怎麽可能?桂太郎根本就不敢相信。
“我們在後面的懸崖那裡發現了兩根繩子,敵人是通過後方懸崖上來的。我們部署在那裡的士兵,也悄無聲息的被他們給殺害了。敵人全部用刀,傷口不是脖子就是心臟,手法極為老練,像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士兵。”藤田說。
‘啪!’
桂太郎狠狠的扇了藤田一耳光,平日裡桂太郎雖然不敢對藤田太過份,畢竟他是司令部警衛隊長。可現在在他的保護下,司令部都被人給端了,而他這個警衛隊長以及整個警衛隊損失的人數還沒有司令部損失的人數多。氣憤之余,桂太郎也根本顧不上其他的,隻想狠狠的揍他一頓,然後讓他剖腹。
“你們都是豬嗎?司令部都沒了,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麽?你應該帶著你的人剖腹自盡,而不是到我這裡來哭訴敵人是多麽的強大。”桂太郎說。
“師團長閣下,如果剖腹能夠解決問題的話,我早就帶著部下一起剖腹了。帝國在我們身上投入了這麽多,我們不能就這麽死了。所以,在發現情況之後,我便下令封鎖統軍亭,不準任何人上去。
師團長閣下,按照軍銜以及職務,您是這裡級別最高的,全體部隊的指揮權也應該由您來負責。請您派人接管統軍亭,也請您允許我以及我的部下作為先鋒部隊第一批渡江。對於我們,以及帝國來說,死在敵人的槍口下才是最大的安慰。”藤田急說道。
“喲西!”桂太郎點了點頭,剖腹肯定是要死的,但是打先鋒,雖是九死一生,但終歸還是會有希望的。而且,死在戰場上,他們便是國家的功臣,可若是因為過錯而被勒令剖腹,他們的家人將會一無所有。
不過桂太郎也並非毫無仁義,剖腹雖然現在已經在日本流行了起來,但卻並非鼎盛時期。而剖腹的鼎盛時期,是在二戰。當時打了敗仗,或者部隊損失兵力太多的部隊將領便會選擇剖腹謝罪。當日本宣布投降的那一刻,也有不少日軍選擇了剖腹。
“上村!”桂太郎朝著帳篷外喊了句。
“嗨!”上村進入帳篷內,剛才的對話他都已經聽到了,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帶著你的部隊去接管統軍亭,我稍後就去。切記,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桂太郎最後警告道。
整個司令部都被人給端了,這事實在是太大了,若是被公布了出來,怕是日軍會自亂陣腳。一整天的進攻非但沒有打下對方一寸土地,反而自己損失了四千多人。到了晚上自己的司令部又讓人給一窩端,這仗還怎麽打?
“通知各部,司令官閣下被緊急召回國內,任命由我來負責這裡的戰事,直至司令官閣下回來,或是派來了新的司令官為止,進攻計劃不變,凌晨兩點整準時發起進攻。”桂太郎隨後吩咐道。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將會有可能全線崩潰,同時給對方可乘之機。
‘反攻?’車英腦子裡疑惑道。
從始至終,車英一直都在想著反攻的問題。可一直到現在,車英也沒能找到一個好的反攻機會。按理說,他應該讓李樹根的營趁夜突襲日軍,引起日軍的混亂,然後在派遣至少一個團的部隊快速渡江。
不需要他們殲滅多少敵人,只需要守住浮橋就行。而余下的部隊則快速的殲滅第五、第十兩個旅團, 然後全面渡江,發起正式的反擊。
但是現在,不確定因素實在是太多了。他需要防守的面積也太大了,在沒有完全消滅第五、第十兩個旅團之前,車英根本無力組織反擊。貿然突進,只能是自斷後路,等著被第五、第十旅團從後麵包圍自己。
“江水涼嗎?”車英突然問道。
“涼,不過對於毅力堅強的人來說,堅持下來應該不是什麽難事。”李樹根回答道。
“反攻還是得在等等,對於我們來說江水很涼,但是對於日本人來說卻是能夠接受的。”車英搖了搖頭,徹底的斷絕了立即反攻的想法。
“為什麽?這麽冷的水,攜帶著武器裝備,上岸後渾身濕漉漉的還怎麽作戰?如果真是這樣,我建議我們將防線後撤,引誘日軍不作任何調整的跟著我們走,保準明天一早這些從水裡過來的日軍有至少一半都得生病,到時候咱們在反攻。”李樹根說。
“日本土地貧瘠,物資匱乏,他們的國民冬天能有衣服穿就不錯了,一個從小凍到大的人,會被這十幾度左右的江水打敗嗎?”車英簡單的解釋了下,並沒有說的太全面。
旋即,再次開口道:“正面部隊全力防守,不準放一個日軍過來。兩側部隊引誘日軍進攻,若有合適機會,可以選擇出擊,務必要全殲日軍,徹底肅清江西的敵人。”
(再次感謝龍愛孟同學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