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是雷之神。”
“少年喲,在此處相遇,實屬緣分,這是我的蹄子。”
昏暗的天空下,一尊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獸獰笑著露出了獠牙,那比門板還要寬大的重蹄緩緩的抬起。
“如果夠強的話,請試著避開它吧!”
蹄落,大地轟鳴。
“死了,隻有這點能耐,看來又找錯人了,老朽等待已久的後繼者,何時才能出現呢?”
收回蹄子,巨獸看著腳下被自己踩成肉泥的少年,遺憾的歎了口氣。
“請等一下。”
爛肉裡艱難的擠出一句話:“能不能先告訴我,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葉默有點鬱悶。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空曠的鬼地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遇到過能夠交流的存在了,一直孤獨孤獨的獨自一人,現在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會說話的動物,哪怕被踩成肉醬,也必須多說幾句來過過癮。
至於為什麽變成肉泥了還能活著,還能說話,已經顧不上了。
“還沒死麽?”
巨獸有點奇怪的眨眨眼睛,又是一蹄踩下。
“別亂踩啊,混蛋!”
又是一蹄!
“聽我說完話,你丫的先給我把腳放下來。”
又一下!
“停停停,我認輸了,我不說話了還不行嗎,大爺,請你放過我吧!”
“不放!”巨獸眯著眼睛,逐漸的逼近爛肉。
肉眼可見,那灘已經可以比擬漿糊的血肉,在迅速的愈合成形,逐漸轉化為一個人類的模樣。
葉默捂著心髒,膽戰心驚的與巨獸對視著,注意著它的動向。
生怕它突然又一腳下來,即便不死,也非常痛啊!
“第一次見到呢,你這樣的人類。”
巨獸目光中帶著讚歎:“老朽活了數十個紀元,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弱小的生靈,卻有著這麽頑強的求生意志,簡直比爛泥地下的蟑螂還要頑強。”
“多謝讚美。”
葉默表情有點尷尬:“能不能請問一下,這裡究竟是哪裡?”
“這裡當然是你的心象世界。”
巨獸疑惑的說道:“少年,莫非你還不知道,你已經死了?”
“死了?”
葉默一愣,頭部有些眩暈。
“沒錯,所謂心象世界,也就是意識海,隻有亡者和具有強大精神力量的強者,才能夠進入。”
巨獸向葉默科普,接著遺憾的搖搖頭:“老朽屬於強者,但你覺得你這種會被老朽一蹄子踩扁的弱渣,會是具有著強大精神力量的強者嗎?”
沒有搭理巨獸,葉默咬著牙齒。
記憶碎片開始複蘇,一點一滴的出現在腦子裡。
黑暗的街道。
最後一個從實驗室出來,身心疲倦的自己打著哈欠,拿著從實驗樣本中提取的標本,準備回宿舍睡覺。
砰……
時間定格在一瞬間,輕微的爆裂聲,一枚子彈,穿透了自己的心髒。
眼中最後一幕,就是手上的那根裝著實驗樣本的玻璃試管,跌落在地上,裡面的金黃色液體濺射到身上的場景。
…………
“沒錯,我已經死了,被暗殺了。”
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葉默喃喃自語:“那現在的我究竟是?”
“當然是靈魂狀態。”
活過了悠久歲月的巨獸安慰道:“不必擔心,等到那絲濺射到你身上的液體中的能量消耗掉,你會歷經悠久的歲月,逐漸癡呆,在沒有痛苦的情況下徹底消散,結束這漫長的一生。”
喂,說的更恐怖了有木有!
葉默臭著臉抱膝而坐,反正都掛了,也懶得和一隻就知道踩自己的野獸搭話了。
巨獸眼中閃過一絲奸詐,忽然又抬起了蹄子。
轟!
一灘爛泥在地上滾動。
“啊喂!泥垢了,再踩老子,信不信哥宰了你。”
抱著反正已經死了,啥都沒關系了的心態,葉默暴起,指著身形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獸咆哮。
“不不不,你誤解老朽了,老朽絕沒有抱著踩下去之後很有趣的心態,而是在研究。”
巨獸的嘴角勾勒起一絲詭異的弧度,隨即一本正經道:“通過我的研究,我發現,你還有救。”
“什麽意思?”
葉默按耐住內心的激動:“難道你能讓我復活?”
太不科學了吧。
不過等等,靈魂形態就已經很不科學了,眼前出現的這隻巨獸,毫無疑問具有著非常神秘的力量,說不定自己真的能夠復活。
“復活,小事一樁,但首先,你必須要有復活的資格。”
巨獸一字一句的解釋道:“老朽剛才的一蹄,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踩踏,而是附著了神力的攻擊,即便是強大的怨鬼,挨到了都會瞬間魂飛魄散,但是老朽發現,你並沒有被神力傷到。”
“相反,你的靈魂與老朽的神力形成了共鳴,這是非常罕見的靈魂變異。”
巨獸娓娓道來,葉默聽得不可思議。
自己的靈魂,與普通人的靈魂不一樣,與巨獸口中的神力有著非常好的相性,普通人觸之即死的力量,自己非但不會受到傷害,還能從中獲得補充。
當然,其中有巨獸並沒有抱著殺意的因素,但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天賦。
世間將這種人,稱之為聖徒。
聖徒可以百分之百承載神性的力量,是神明夢寐以求的代行者。
“你是希望我信奉你?”
“不,老朽才沒有這麽小家子氣,老朽隻是希望做一個交易。”
一直潛伏於暗影中的巨獸漫步而出。
這是一尊可以稱得上美麗的巨獸,通體猶如黃金打造,淡金色的雙眸中蘊含著一絲絲電光,形態威嚴。它晃動著尾巴,尾端長著一顆黑白相間的蛇頭,形態扭曲的舌頭吐著蛇信,瘋狂的笑。
威嚴與瘋狂,美麗與扭曲,神秘而恐怖。
葉默看呆了,就在這時,無窮無盡的雷電從巨獸的身上流淌出來,取代了這個心象世界的山川大地、河流草木、日月星辰。
“吾乃雷之神。”
“願意付出一切,換取新的生命麽?”
面對著陡然現身的巨獸,葉默點頭。
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想死!絕對不想死!不甘心獨自一人在這個心象世界裡消亡,無論如何,哪怕付出一切,也一定要活過來。
“那麽,與吾有緣的少年呐,在此簽訂永恆的契約,作為脆弱的凡人,你擁有強大的求生本能和奇異的天賦,不過這不足以讓你在這個殘酷的遊戲中生存下去,我會給予你力量與智慧,生存於世的本能。”
“作為交換,繼承了吾之一切的你,要成為真正的強者,步入不朽的神座。 ”
“從這一刻起,你無需再對任何事物低頭!”
漫天的雷光下,隨著巨獸詠唱著言靈。
心象世界黯淡下來,最終崩潰。
黑暗之中,葉默陷入一種非常奇異的狀態。
存在的實感已經非常微弱,身體就好像變成了空氣,隻有微弱的靈魂意識依然堅持著,就像狂風下的燭火,幾乎是下一秒,就會熄滅,卻偏偏堅強的維持著。
似乎是一瞬,又好像過了千年。
一種奇異的力量從黑暗的縫隙中滲透出來,包裹著葉默那微弱的靈魂意識,一點一滴,固化出實體的物質。
首先是骨骼、然後是血肉、內髒、皮膚……
一具人類的軀體出現了。
無形的手掌,拉扯著葉默的靈魂,再次注入修複好的軀體。
像是被烈火燒灼一樣,一道道奇異的刺青憑空出現在這具軀體上,純金色的液體滾動,填滿了刺青,勾勒出奇異的線條,充滿魔力。
一個神秘的聲音,憑空響起:
“發現低等智慧生靈,編號437號玩家權限成功融合。”
“掃面開始,信息記錄,該生靈自動獲得玩家權限,開始分析本世界法則,系統加載開始……”
“系統加載成功,該玩家整體數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