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成蝶的蛻變。
葉默站立在彼岸橋梁之上。
黃泥人形灰飛煙滅,黃泉中的河水也肉眼可見的乾枯,水面急速下降,亡靈哀嚎著崩潰,這天崩地裂一般的巨變,卻是十分的自然安穩,沒有露出半點聲息。
不,並非是沒有聲息。
這條黃泉的存在已經耗盡了,孕育這條奇異河流的靈魂已經再無執念。他耗盡了全部的心力,化作了一枚種子,栽種在繼承者身上。
“謝過了。”
對著那一灘枯萎的泥巴俯身,葉默轉身離開。
種子已經栽下。
留在這裡已經沒有半點意義。
當走下木橋,回到岸邊,七七笑嘻嘻的伸出手:“歡迎回來!”
伸手接住這隻軟若無骨的手,葉默點點頭:“我回來了。”
奈何橋下,魔獸王們聚在一塊,忽然低下頭顱,大聲吼道:“主人!”
哈?
“吃錯藥了,還是瘋了?”
葉默撓撓腦袋,異常納悶。
主人和大人,是不一樣的概念。
他自認為不是龍傲天式的人物,全身上下也沒有所謂的王八之氣,虎軀一震,霸氣無雙,小弟納頭拜,美女滾滾來,有錢有權的老頭哭著喊著要把自己的財產和美女孫女送自己照護。
他依靠的,不過是一雙拳頭,魔獸們也都是被暴力打服的。
即便這群魔獸都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鄉巴佬,性格淳樸,沒有什麽花花腸子,但在這原始森林稱王稱霸,最基本的獸性,是不缺的,它們都是野獸,具備完整的性格智慧和強烈的生存意志。
這樣的存在,若是想使其臣服,萬分困難。
葉默甚至懶得打這個注意,從一開始就說清楚了,只是暫時讓他們聽從自己,橋一造好,就放它們離開。
“沒有錯的,您就是我們的主人,等待了無窮歲月的主人。”
地蟲抬起身體,搶先發話了:“從黃泉歸來的您,身上有味道了。”
“……味道。”
葉默聞了聞手臂。
“不是那種味道。”
地蟲子哭笑不得,解釋道:“那是某種契約。”
經過這群魔獸王七嘴八舌,含糊不清的解釋,葉默整理了一下,終於明白了它們的意思。
這群神國的生物,擁有傳承記憶。
雖然說這份傳承記憶非常微弱,不像是傳聞中巨龍的傳承記憶那樣包容萬象,但已經足夠他們明白森林中的一些禁忌、必須要遵守的條例,以及對很久以前,這個世界的模糊印象。
很久很久以前,神木參天,巨大的樹冠籠罩了整個世界,這片森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非常廣闊,根據模糊的描述,至少要比現在的森林廣闊上萬倍。
當時的魔獸王,實力也是現在魔獸王的上萬倍。
它們世世代代都是這座森林的統治者,力量也隨著森林的縮小而衰弱,以至於現在,一個三星級就可以輕松凌虐。
但雖說力量衰弱了,銘刻在血脈深處的傳承禁忌卻沒有改變。
比如說,魔獸王的領地並不是依照力量大小強弱來劃分的,而是很久以前就規定好的,不得逾越。
比如說,沒有主人召喚,不得靠近神木。
再比如說,必須維持好森林的生態平衡,不得偷懶。
最關鍵的一條,就是擁有契約氣息之人,就是他們的主人,主人的一聲號令,它們就會脫離神國,前往異界征討敵人,最輝煌的時刻,獸之森林的征戰蔓延數萬世界。
本來葉默身上並沒有所謂的契約氣息,但是經歷了黃泉之後,身上突然就出現了。
看來那尊聖衣,除了栽下種子外,還給自己留下了別的什麽。
“我們的主人,時隔億年歲月,您再度歸來,獸之森的僅剩的十萬八千殘兵敗將,在失敗中磨礪爪牙,隨時聽候調遣,我們永不言敗,已經等不及再度出擊,反擊曾經將我們覆滅的敵手了。”
魔獸王們齊齊陷入了對曾經那段歲月的緬懷。
呲牙咧嘴,就連慫逼的地蟲,也流露出狂暴的獸性與凶煞之氣,這足以證明他們所言非虛。
果然,神國中沒有簡單的東西。
幸好那悠久的歲月,讓一切都衰弱了。
“征戰什麽的,先放到一邊。”
葉默想了想,誠懇道:“我覺得還是先找王者獸比較好,那個,誰幫帶個路。”
征戰萬界什麽的,聽起來熱血沸騰,但也太不靠譜了,區區三星級,乖乖尋寶吧!
面面相覷,魔獸王們異口同聲的吼道:“我!”
“靠,別搶我的工作啊,我可是第一個遇到主人的,所以這件事情非我莫屬吧!”地蟲抬起身體,氣勢洶洶。
“別開玩笑了,死蟲子,這種事哪輪得到你。”
說話的是一隻蜘蛛,黝黑的肚皮上白色的鬼面紋十分猙獰,不過聲音挺清脆的,絕對趕得上播音室女主播。
“沒錯,如果是要打敗王者獸,當然是由領地最接近的我來帶路比較好。”爛泥怪慢騰騰的接過話茬。
一群魔獸王,開始為帶路的工作爭吵起來,火藥味越來越濃。七七在一旁捂嘴輕笑。
這樣爭吵下去,再給三四天也不會有結果,葉默翻了個白眼,大吼道:“哪個帶路最快!”
“自然是我了,主人。”巨鷹王展翅飛過來。
葉默點點頭,抓住七七,立定起跳。
七七一聲驚呼,剛剛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騰空而起,下一刻,她落在了巨鷹的背上。
葉默落在她身邊。
柔軟的雲飄過,面向數千米的高空,巨鷹扶搖而上。
…………
飛過了千重山峰,一面高大山壁橫在眼前。
高度未知,平滑的山壁上只有一條通道,一眼望去,筆直的通道就像是一座山被人用手指在中間部分抹了一下,山壁摸上去光滑平整,沒有絲毫凸起,一看就知道是人工造就的。
“這就是王者獸的巢穴?”
葉默跳起來,一拳向山壁揮去。
“啷”一聲巨響,山壁上出現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痕跡,葉默悶哼一聲,手掌被反震而來的力道震得嘎吱作響,痛的都麻痹了,雷電神力自然的流轉到手上,消磨疼痛。
這些岩石的硬度,簡直比鋼鐵還要強上好幾十倍。
巨鷹緩緩的降落在巢穴的入口。
“大人,請容我先行告退,雖然想和大人並肩作戰, 但接下來的環境,並不適合我。”巨鷹發出渾厚的男聲,彬彬有禮的說道:“戰勝王者獸後,會有一條通道,只要一直前進,就可以到達神木了。”
“知道了。”
一腳踏進巢穴,葉默發現,這裡與其被稱之為獸巢,還不如說是一個大廳。
準確的說,是一個破敗的大廳。
幾乎可以稱得上廣場的廳堂,幾個巨大的桌子擺放在上面,大廳的中央聳立著一座雕像,那是一尊巨大的獸。
可惜的是,無論是那些桌椅,又或者是雕像,都殘破不堪,粉碎了大半。
“雕的是雷磁。”
即便殘缺的不成樣子,葉默依然一眼就看穿了雕像的跟腳,那是和記憶中相同的身姿。
突然地,幽暗的洞穴亮了起來。
含糊不清的聲音響徹大廳,不斷的重複,一連串電流似的東西,出現在大廳上空,聚合成一個巨大的光球。
“什麽東西。”
葉默看著光球,猜測道:“莫非是觸碰了什麽機關?不對啊,說好的王者獸呢?”
“吼!”
光球猛地膨脹,一隻怪獸竄了出來。
那是一隻形似獅子的巨獸,有點類似於古代看門的石獅子,只是頭頂豎著錐形的角,一出現就發出怒吼,角上匯集了一道雷電,橫著掃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