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離開著車重新上路,李彤急不可待的問道:“陳剛為什麽會沒死?”
“這是我與燕霖琳商定的計劃,在我們與陳剛談話的當晚安排了一場他被殺的假象,之後由燕霖琳秘密把他轉移出監獄保護起來,所以他現在不僅活著還很安全。”黍離盡量把事情簡單化,之前做的所有準備並沒告訴李彤。
“原來是這樣,就是說我們去找陳剛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安排,所以才表現出了會答應的意願,可你們為什麽一開始不讓我知道?”李彤佯作責怪的神情,其中的原因她多少想到了一點。
黍離微笑道:“監獄裡肯定有人監視著陳剛,所以這出戲一定要逼真,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計劃萬一被監視陳剛的人看出端倪,那就功虧一簣了。”
“難道我就那麽不濟事嗎?”李彤這次是真有點不樂意了,特別是讓黍離小看讓她心裡頗不是滋味。
“這倒不是,而是需要防范的人太多,有些人是你想不到的,難保不會在無意間露出馬腳。”黍離說道。
李彤皺了皺眉,問:“還要防什麽人?”
黍離對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有回答,李彤腦中靈光一閃驚聲道:“胡律師?”
看著黍離不置可否的神情李彤委實不敢相信,不由的想起了有關胡偉江的種種過往,心中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複雜的心情難以訴說,過了好一會才稍有平複,說道:“怎麽會這樣,胡律師和我大學的導師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一畢業就來了他的事務所,胡律師一直都對我照顧有加,教會了我很多事,而且他為人很正派,從業幾十年沒辦過一件違心的案子,會不會是搞錯了?”
“起初我只是出於謹慎沒完全信任他罷了,畢竟我們的對手都不是普通人,但是今天……”
黍離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呵,他的確有問題。”
“為什麽?”李彤緊張的問道。
黍離淡淡的說道:“他不該知道陳剛死了的消息。”
李彤蹙眉凝思了一會但還是想不明白這樣的因果關系,說道:“你能說明白點嗎?胡律師為什麽不應該知道?”
黍離偏頭看了李彤一眼,確定她的情緒波動不大才說道:“陳剛死了的消息是封鎖的,除了監獄裡的人只有燕霖琳也為數不多的幾名警員知道,不論監獄還是警方如果要通知某個人第一個也應該通知你,他胡偉江是怎麽知道的?”
李彤順著這條思路想下去開始明白了,脫口道:“是監獄裡監視陳剛的人通知了他,可還是不對呀,既然有人在監視著陳剛,那麽陳剛死沒死他們應該很清楚,怎麽會相信你們設計的假死呢?”
“受製於閻萬山的人太多,雖然南宮是他們解決這件事的代言人,可是誰又能保證暗中有沒有其他有能量的人因為不放心還另外安排了殺手潛伏在陳剛身邊,我們見過陳剛後陳剛就被殺了,究竟是誰忍不住動了手他們也不能肯定,當然,他們也會懷疑這是一出戲,所以他們還需要證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你身上來驗證,而你今天反饋給胡偉江的信息是陳剛真的死了,我想現在某些人已經收到胡偉江的匯報。”
黍離的眼中此刻閃爍著李彤從沒見過的色彩,她更沒想到他的思維竟如此縝密,心中因為胡偉江背叛而產生的傷感也被衝淡了,悠悠說道:“沒想到胡律師也會為那些人做事,現在我們身邊值得信任的人還能有幾個。”
“這也不能怪他,有些人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他的前途毀於一旦,而他這個年紀正是顧慮最大的時期,在這個時代想做到威武不能屈談何容易。”黍離搖了搖頭感慨言道。
聽黍離這麽一說李彤也就釋然了,歎息一聲說道:“是啊,他上有老下有小,還有這家事務所,真要得罪了那些人事務所開不下去不說,他的家肯定也毀了,唉,為什麽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把別人的一切都視為草芥呢?不要說一條人命,就是毀掉一個家庭恐怕也不會有一絲愧疚!”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黍離異常淡然的說道,語有不屑說的卻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話。
李彤又何嘗不明白,連悲憫的歎息都沒有了,這種現象可以去抗爭但無力去改變,而像他們能一步步走向成功的人又能有多少,自古至今走在這條滿是荊棘路上的人何其之多,可折戟沉沙者更是數不勝數。
短暫的沉默後李彤說道:“陳剛沒死,帳本也找到了,閻萬山已經失去了所有保命的資本,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
無形中她已經把黍離當做了主導,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已是勝券在握,忽然覺得有點無所適從,黍離淡淡一笑道:“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李彤想了想眉梢一挑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現在我們要繼續走訪受害者家屬,不然我們的行為改變了就會讓他們有所察覺,對不對?”
“孺子可教,怪不得你能拿下這件案子,原來是這般聰明伶俐。”黍離打趣道,雖然整件事還沒完全定論,但已到了這個地步閻萬山縱是有通天之能也沒了翻盤的機會,黍離的心中也輕松了不少。
李彤的臉微微一紅,低聲道:“還不是因為有你。”
“他們相信陳剛已經死了,正如胡偉江所說,不會給我們再做準備的時間,相信用不了幾天這件事就該結束了。”黍離說道。
李彤點了點頭,鬥志空前的高漲起來,揚著拳頭歡呼道:“出發嘍,打倒一切作惡多端的不法分子……”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黍離和李彤一如既往的輾轉於各受害者家庭,同時寰榮日報以專欄形式開始連續報道受閻萬山迫害的受害者地獄般的經歷和目前家庭承受的痛苦,引起的反響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連續兩天寰榮日報都被一搶而空,對這件案子的輿論出現了一面倒的景象,甚至有人開始自發的聚集請願,一部分心有顧慮的受害者家屬也開始站了出來,一場轟轟烈烈“伐山”熱潮在夏季來臨之前席卷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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