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繡
紅繡向後仰倒消失在城樓上的身影在耀眼的陽光下仿佛刺傷了商少行的雙眼顧不得身邊有多少人也顧不得方才被青衣人刺破的手臂血流不止商少行運足力氣揮開手中長劍亂了章法幾乎是見人就砍
這時城樓上響起一陣欣悅的歡呼於萬軍之中清晰的傳了過來
商少行動作一頓抬起頭正看到紅繡安然無恙的站在上頭衝著自己揮手才剛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好
又是一聲歡呼商少行回頭只見到商少莫提著太子李玨的領子長劍架在他脖頸之上揚聲道:太子在我手上想讓他活命的還不放下兵刃
太子的人馬與暴民一時間群龍無首自然亂了陣腳正當此刻東西兩側街道有紅色的人潮洶湧而來為首一人正是身著正紅色戰甲的伏武
城樓上許國昌面色一喜皇上神機營到了
皇帝嗯了一聲看著神機營大軍在伏武的率領下殺入叛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銳不可當心裡也分不清是什麽感覺他今日隻給神機營傳了一道指令那便是按兵不動如今伏武私自前來實則是抗旨不尊
看向身畔面色蒼白的羸弱女子李天啟無聲歎息若是她真的存了一星半點的異心恐怕如今局勢便會是另外一個局面了
金鑾殿上皇帝端坐當中李德全隨侍一旁在場的除了貼身保護的京畿衛之外就只有三皇子李彧丞相許國昌京畿衛都尉伏武以及紅繡商少行商少莫姬尋洛太子此刻規矩跪在地上低頭不語他的身畔是那個受了槍傷的青衣人
皇帝一擺手立即有侍衛上前將青衣人的面具取下眾人凝神看去面具下的是一張血色盡失蒼白如紙的年輕面龐
紅繡看著那個人不可置信的退後了幾步驚呼道:端木怎麽會是你
端木淨亭氣若遊絲的笑了一聲鮮血再一次因為呼吸而擠壓出來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到:天絲軟甲還還不錯吧
端木你……紅繡淚盈於睫她方才之所以受了那一袖箭而沒有受傷完全是因為端木淨亭送給她的天絲軟甲不過即便如此她仍舊被袖箭強勢的力道推的險些摔倒幸好當時葉瀲清及時的扶住她
難道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才送了她軟甲防身嗎難道他根本不想殺她
我不知道是你怎麽會這樣端木你為什麽要幫太子謀反你不是……紅繡已經語無倫次那個遊戲人生大大咧咧的少年如今衣衫染血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而這一切的造成都是因為她食指的一動可方才那樣緊張的時刻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不出手商少行的安危是否還有保障端木淨亭當時對商少行是痛下殺手的啊
端木淨亭淒慘一笑血沫從口中湧出: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暗器你你也不用不用難過反正你若不出手想阻攔我成事的人我也非殺不可
可是……
紅繡話沒說完皇帝已經臉色鐵青的站起身你姓端木你是和繡劍山莊有什麽關系
端木淨亭冷笑一聲我我是繡劍山莊現任的莊主李天啟你們李姓家奴坐我端木家的江山難道從來從來沒想過歸還嗎咳咳激動的吼了一聲端木淨亭劇烈咳嗽咳出更多的鮮血神色也逐漸的迷離起來臉色轉為灰褐色手腳也開始抽搐
屋內眾人都滿是疑惑驚愕的看向皇帝他們早就在疑惑為何繡劍山莊那麽特殊的存在會被兩國允許了難道只是因為奇山外的陣法
端木淨亭聲音更加微弱似乎竭盡全力才能說出連續的話來:當年不過是讓你李家暫時守著江山先祖還會回來可你們卻鳩佔巢穴你們咳咳咳……我端木淨亭一生秉承祖訓死而無憾……
傳太醫李天啟坐回原位面色複雜的看著端木淨亭
繡劍山莊與北冀和南楚國淵源頗深外人隻猜想繡劍山莊的老莊主或許與北冀國和南楚國的先祖有深厚的交情兩國才同時不去冒犯實則不然
南楚國開國之前天下是姓端木的當時太子與六皇子爭奪天下六皇子勝然而身中奇毒被當時的神醫沈俊救到奇山中療傷將當時的天朝一分為二封李氏和濮陽氏家臣被封為南北二王代為掌管朝政等待六皇子歸來誰知濮陽氏的先祖竟然起了異心將北冀領地劃出天朝之外昭告天下自立為王
當時南楚國的先祖忠於六皇子發兵征討北冀戰爭持續了三年亦未分出高下南楚先祖卻身患重病駕崩臨終前將只要端木一族的血脈回來便將皇位歸還一句寫入遺詔當中並命令一代代傳下去可是六皇子的子孫卻始終沒有回來
李家的人江山坐穩越來越享受指點江山的感受傳了一代之後早已忘了先祖遺訓六皇子的子孫再回來李氏子孫也不再歸還了
太醫為端木淨亭診治的時間李天啟一直陰沉著臉望著躺在地上不停流血的少年
心中有愧疚嗎坦白的說一點都沒有那些事早已經過去百年如今南楚國的天下就是姓李的哪裡是要歸還就歸還的只不過想起太祖遺訓他的心裡也有些別扭罷了
紅繡靠在商少行肩頭不住的流淚她萬萬想不到端木淨亭會死在自己手上她並不想殺他他卻因她而死眼看著他手腳抽搐一點點失去了生命的氣息紅繡的心也跟著一沉
皇上太醫看向皇帝搖了搖頭
李天啟擺擺手:葬了吧
遵旨
兩側侍衛拉著端木淨亭拖著他離開大殿路上留下暗紅色的血痕
看著那被拖行的身影李天啟劇烈的咳嗽了半晌在抬頭仿佛也蒼老了十歲疲憊的看向太子道:李玨你可知罪
李玨被活捉之後恐懼複雜心情如今已經平靜下來隻余滿腔的不滿抬起頭道:成王敗寇我輸了
李天啟額頭青筋直跳:如今你連‘兒臣’都不願自稱了
李玨冷笑一聲李天啟我是你的太子啊你的江山早晚不是我的我若是你就乖乖的早些退位做太上皇去何苦霸著皇位不放讓自己的皇后自盡讓兒子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的貪心
咳咳咳……李天啟臉色又青轉紫一手抓著衣襟猛咳站起身來抖著手點指李玨怒吼道:孽障朕的考驗你都無法通過你要朕如何將南楚江山萬民生計交給你你謀略不足空有野心將如何治國
呸什麽考驗你心裡早就選中三弟了哪裡還有我
你李天啟閉了閉眼原來他的用心良苦太子竟然從頭到尾都不明白他既是心酸又是感慨更加失望一手抓著衣襟越發厲害的咳嗽起來
父皇您多保重三皇子李彧關切的上前一步
李天啟的咳嗽一直不停突然噗的一聲噴出了滿襟鮮血身子也失去力氣倒在龍椅上
皇上
太醫快傳太醫啊
李德全驚慌失措的吆喝著眾宮人七手八腳將軟倒的皇帝抬了往寢宮去三皇子也連忙追了進去大殿之中隻余下丞相許國昌和紅繡等人
太子直挺挺跪著看向李天啟被抬走的方向冷笑了一聲
罪有應得
你許國昌指著太子罵道:皇上白費了一片苦心
太子梗著脖子道:本殿如何還不勞丞相大人指點
話音剛落卻見三皇子去而複返
來人諸葛大人一行全部移送至漱玉宮派人好生照料至於太子……聲音拉長語氣中滿是陰冷:父皇口諭太子謀反大逆不道天地不容太子妃知情不報罪無可恕賜鴆酒太子門客及參與謀反者滿門抄斬明日午時午門外執行太子府即刻抄查許丞相
臣在許國昌上前見禮
此事交於你去做
臣遵旨
連番的命令發出紅繡已經木然無語皇帝真的會下這樣的口諭嗎恐怕這一切都是三皇子一手操控吧其實如今最大的贏家就是李彧了
李玨聞言殘白了臉激動的大吼: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父皇不會殺我的我是太子啊父皇不會殺我的李彧你假傳聖旨你這個卑鄙小人
三皇子嘴角一抽冷聲道:來人將太子爺帶下去帶遠一些別吵了皇上
是
李彧你卑鄙你假傳聖旨父皇不會殺我的父皇救我父皇救我
李玨被拖行向外悲怒的吼叫聲在大殿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無蹤
李彧這才看向紅繡目光直盯著她尤帶淚痕的俏臉吩咐身旁的太監秦寶你去帶著諸葛大人一行好生休息吧
遵旨秦寶笑嘻嘻領命
再掃了商少行一眼李彧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秦寶到了紅繡近前:諸葛大人請吧
紅繡閉了閉眼此刻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得道:多謝三殿下便與商少行、商少莫和姬尋洛一同隨秦寶離開了大殿
李彧看著紅繡的背影又看向尚余血跡的大殿隨後一笑意氣風發的走向禦書房邊走邊吩咐:
來人
三殿下
傳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接近皇上寢殿尤其是姬尋洛還有讓李德全來見我
是
時間過去了三日皇帝的身體一直都沒有好轉昏迷中仍不住的咳血人仿佛被抽幹了力氣那般迅速消瘦下去
李德全多次請求三皇子請姬神醫來救救皇上可都被李彧以姬神醫與紅繡勾結恐傷到皇上為理由推脫了只派了太醫院的幾名有經驗的老太醫為皇帝診治然而皇帝的身體依然不見好轉每況愈下
京畿衛都被圈禁起來所有侍衛都換成了三皇子的人宮中所有人不得妄自議論朝政不得議論皇帝病情更不得議論前日太子和太子妃以及兩個兒子賜死之時的慘狀一時間宮城的天似乎已經黑了
到了此刻李德全已經什麽都懂了看著龍榻上面如黃紙奄奄一息的皇帝心如死灰的同時卻也什麽都放開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懂
李公公你還沒想到嗎身後又一次傳來三皇子的聲音
李德全轉回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笑著道:回三殿下奴才想到了
哦李彧似乎很是意外李德全對皇帝一直忠心耿耿賜死太子的事是不是他假傳聖旨只有李德全最有發言權他一直別扭著不肯交出皇帝的遺詔現在卻是抽了哪門子的瘋突然想通了
李德全淡然一笑道:如今瞧著皇上的身子是不行了尤其是昨兒個得知太子已經賜死的消息之後
三皇子的眉頭顯然一跳後槽牙也緊緊咬住話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李公公遺詔呢
李德全面上似乎帶著嘲諷道:請殿下隨奴才來
三皇子跟在李德全身後身旁隻跟了許國昌一人三人一同到了禦書房李德全在龍以後敲敲打打不知搬動了什麽機關書櫃右下角一個抽屜突然彈了出來他俯身過去取出了紅木雕花的盒子遞給李彧
李彧激動的手上發抖與許國昌一同急切的打開了遺詔越過了前頭的敘述直接跳到末尾幾個大字如同悶雷一樣敲打在李彧心上:
皇四子李峻年少好學深肖朕躬……傳位於四皇子……另登基後七日內誅諸葛紅繡方能保我南楚社稷
哈哈哈哈哈李彧仰天大笑眼淚湧了上來為什麽父皇沒有傳位給他為什麽是那個不滿十歲的小崽子難道要讓他對一個小孩子俯首稱臣他不服不甘心
不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他不能失敗只能成功
思及此李彧將遺詔扔給許國昌負手走到了禦書房窗邊看著窗外飄零的雪花道:
李公公你伺候了皇上多年大事小情的總也見的多了有些事你想的比我通透
李德全哂然對那個背影不卑不亢的道:是有些事情奴才看的透了
是麽那就好李彧突然轉過身王者霸氣十足道:許丞相召集朝臣先帝駕崩宣讀遺詔
三殿下李德全哽咽了一聲先帝他還沒去……
嗯李彧拉成了聲音
是啊沒去也該去了李德全低下頭用袖子抹了把眼淚順從的點了點頭腳步虛浮的走出禦書房下了台階仰頭看著灰白的天空任雪花落在臉上整了整衣裝突然一笑
皇上奴才先走一步下去奴才還伺候您
話音剛落人已經一頭撞在台基之上鮮血暈染開來腿腳抽搐氣絕身亡
皇帝駕崩新皇登基南楚國的天雖然變了可紅繡在漱玉宮中住的卻怡然自得漱玉宮被三皇子手下的侍衛團團圍住不許他們出也不讓別人入每日會定時有太監送吃穿用度來
好在紅繡不用於商少行分開商少莫、姬尋洛也都在她身旁心底裡到底踏實只是她在聽到喪鍾之時想起那個對她還算不差的帝王想起他生前對南楚的貢獻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聽說李德全一心要跟著伺候先皇自盡去了
聽說大皇子李騁趕回來奔喪對三皇子稱臣了
聽說四皇子遊玩的時候不深跌落蓮池溺死了
聽說太皇太后得知重孫子大去的消息一病不起
聽說三皇子登基大典熱鬧非凡舉國歡慶許國昌之女也將不日封後
……
這一切也只是聽說而已紅繡盡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盡量不去想已經故去的人不去想他們故去的原因不刨根問底也就不會那麽難受
繡兒還不舒服嗎
商少行摟著紅繡輕輕搖晃
紅繡搖了搖頭將臉頰貼在商少行的肩頭一手摟著他的胳膊一手撫著肚子笑道:修遠你說皇上還預備留咱們多久咱們的孩子是不是要在宮裡出生呢
商少行輕吻她的額頭:不會的我不會允許咱們的孩兒生在這裡放心一切我和二哥都商議好了想要離開也並非難事
哦紅繡聞言一笑道:我的鳥銃現在似乎應該還在三皇子府中呢
自被關進了漱玉宮那日身上任何一樣危險物品就都被搜走了
商少行笑道:你想拿回來
是啊紅繡大眼睛微眯道:我一早就在計劃一些事想不到事情會真的按著我猜想的方向來發展修遠若想拿回鳥銃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我會命人去辦的
皇上駕到
商少行話音剛落外頭便有太監尖細的嗓音傳來紅繡扶著商少行的胳膊笨拙的站起身笑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商少行、商少莫和姬尋洛也是神色凜然
李彧新皇登基身上的九龍攢珠冕服也是新裁的頭戴八寶紫金冠正中心鑲嵌碩大一顆東珠隨著他每一步走動而顫動做了帝王的人在也不是從前看似溫文爾雅的皇子如今滿身的貴氣威儀似渾然天成不怒自威
紅繡與商少行一行人皆規矩行了大禮:臣(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李彧抬了下手緩步走向正中間首位坐下
紅繡站好了之後李彧才道:朕有事與諸葛愛卿詳談
皇帝聖旨誰敢不從盡管商少行和姬尋洛有千萬個不放心此刻也只能乖乖的行禮退下商少莫倒是無所謂饒有興致的看了李彧一眼才出了房門大太監秦寶走在最後在門外守著
紅繡笑了一下道:皇上臣還沒對您說聲恭喜
李彧站起身來負手走近紅繡笑道:朕要說聲多謝嗎
紅繡下意識的退後了一小步臣不敢
不敢紅繡你還有什麽不敢的呢李彧挑起紅繡的下巴低下頭專注的看著她白淨的俏臉懷了身孕之後她越發的有女人味了讓他忍不住想親近再親近
紅繡如今朕富有天下你可願意與朕比肩而立共有江山
紅繡別開臉笑道:皇上說笑了臣不過一介弱質還是個外臣如何能與皇上您比肩皇上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要折煞微臣了
手上一空隻余指尖滑膩的觸感李彧將手放在身後緩緩握拳輕聲道:紅繡你真的不願跟我
注意到他並沒自稱為朕紅繡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升起退後了一步道:皇上臣的夫婿是商少行臣懷著他的孩子這已是鐵一般的事實
望著她堅決的表情李彧閉了閉眼略帶悲愴的道:好你倒是很有骨氣你可知道先皇遺詔中的最後一句說的是什麽
紅繡一怔心頭突地一跳:臣不知臣也不想知道
你猜到了你猜到了果然聰明李彧呵呵低笑著道:你說朕是否要遵先皇遺詔呢
紅繡抿著嘴唇冷冷的道:一切全憑皇上發落
諸葛紅繡你不要試圖激怒朕
她淡然的表情終究還是惹火了他李彧雙手握住紅繡雙肩狠聲咬牙切齒的道:你當自己是什麽人嗯竟敢多次違逆朕的意思朕就差將心挖出來送給你恨不能將天下所有珍寶全部堆在你腳下只為了求你對朕能好一些為什麽你心裡只有那個人只有那個刺客之子你知不知道朕若想要他死輕而易舉
紅繡的肩胛骨被握的生疼胸悶的大口喘氣手卻一點點堅定的掰開李彧的手
皇上請自重
你……你別以為朕舍不得殺你
臣從未如此認為過皇上如今貴為一國之君富有四海天下都是你的了何苦要為難紅繡一個小小女子紅繡自知如今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一切聽憑皇上發落罷了您要商少行生臣便生您要他死臣也同他一同去僅此而已總之我夫婦二人絕不會分開
所以朕所說的一切你都不怕都不怕是不是李彧一把將紅繡摟在懷中固執而絕望的道:為什麽你眼裡只有他為什麽沒有我我已經是皇帝了我已經是一國之君了啊我配不上你嗎你說我哪裡配不上你
紅繡被抱的險些窒息掙扎著推開李彧自己也跌坐在圈椅上撫著肚子喘氣
李彧自知莽撞險些傷到她沒有上前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如受傷的猛獸一般望著她
紅繡半晌才道:皇上該說的早在一年之前紅繡就已經說過如今不過是舊事重提罷了紅繡不過是平凡女子只求能與夫君在一起安穩度日若皇上真心疼我就給我這樣的生活若是不能也請將紅繡與商少行一同賜死也不算您違背了先皇遺訓
你……
李彧簡直無語凝咽雙拳握緊松開握緊再松開半晌方平息了怒氣挺直脊背轉身道:秦寶擺駕禦書房
遵旨
看著李彧的背影紅繡長籲了一口氣商少行與姬尋洛先後進門急切的問:繡兒沒事吧
紅繡搖搖頭笑道:我沒事
站起身到了商少行跟前低聲道:修遠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
李彧一夜沒睡新皇登基本就有處理不完的政務等著他好容易到了三更天躺下了腦子裡又都是紅繡毅然拒絕他的小臉他也知道留著紅繡對南楚國的社稷安威並非好事可是要殺她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像對付太子和四皇子一樣下得去手
迷迷糊糊的睡下好似才剛閉上眼就聽見外頭有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聲音:
秦公公大事不好了
小猴兒崽子仔細著點別吵著皇上說什麽事
對話的聲音壓低下去小太監的聲音斷斷續續:漱玉宮……諸葛大人……不見……
幾個字讓李彧的一下子清醒過來慌忙坐直身子揚聲道:秦寶
皇上秦寶懊惱的躬身進來
才剛說什麽諸葛大人怎麽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的跪下道:皇上漱玉宮許是鬧了鬼了才剛伺候上夜的太監來報說是漱玉宮裡頭住著的諸葛大人和她的家眷都不見了
不見什麽意思李彧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秦寶連忙拿了龍袍服侍他更衣
小太監嚇的不輕抖的更厲害了:就是就是人不見了沒了侍衛們都沒發現人是怎麽沒的諸葛大人想來是是九天的仙女是不是會什麽仙法……
放屁李彧氣結一腳瞪在小太監肩膀上踹的後者滾了一圈又一骨碌身子爬起來規規矩矩的額頭貼地嚇得全身發抖
皇上您看這個是什麽
秦寶眼尖一眼看到皇帝的枕頭下放著一根長鐵管
李彧一驚三兩步過去扔開枕頭擺在眼前的正是紅繡在戰場上擊斃了青衣人用的暗器他聽她以前給她講過這種東西可以殺人於一裡之外且百發百中武功那樣高絕的端木淨亭還不是被紅繡擊斃了
他明明將此物放在原三皇子府中預備運往宮中的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想起紅繡等人的無故消失在看者面前黑黝黝的槍口李彧撲通一聲坐在榻上竟驚出了一身冷汗
紅繡等人出入皇宮如出入自家後門一般易如反掌若是想走他們早就走了;此物能被悄無聲息的盜走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在他枕畔可見對方武功之高若是昨夜對方起了殺念恐怕現在他已經下去見先皇了;這狙擊槍不知紅繡手中還有多少若是有想要刺殺他豈不是如同探囊取物還有留在研造部的圖紙他看過都是紅繡畫的一些特殊符號他完全不認識朝中也無人認識她消失了火銃的研究也就告終了……
李彧腦海中閃出種種想法一時間對紅繡實在不知是該愛還是該怨但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殺他不是嗎即便他不喜被人威脅不想讀懂紅繡將狙擊槍放在他枕畔所暗示的含義李彧的心底裡還是稍微有一點點的愉悅因為她沒有殺他
皇上這兒有一張字條
秦寶雙手遞上一張對折的白紙
李彧展開字條上頭的字跡是他已經看慣了的丟筆少劃的字體而且是由左向右用眉黛橫著寫的:
皇上我走了讓您傷心著實非我所願我只能祝願您多福多壽身體康健願天佑南楚從此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今日一別望請珍重此物贈予您防身所用紅繡敬上
李彧將字條反反覆複讀了許多遍最後仔細將紙條折起收於袖中
防身所用到底是贈予他防身還是在告訴他以後安分些免得她不高興了隨時宰了他
皇上您看要不要下令追查秦寶斟酌了半晌才敢問出口
李彧擺擺手道:罷了不屬於朕的強留無宜準備早朝
遵旨
※※※※
同一時刻聖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黑漆平頭馬車平穩的駛向北冀國
商少行笑著問:繡兒咱們去哪兒
我說去哪就去哪兒嗎離開皇宮之後的紅繡似乎解開一切束縛又變成從前那個調皮的少女
商少行笑道:當然南方的生意我已經安排好了好容易離開那個牢籠當然是你說去哪就去哪說罷了才抬頭看了眼商少莫嘿嘿笑道:是不是二哥
商少莫拿著酒葫蘆滋兒的喝了一口狠狠白了商少行一眼現在才想起問我
商少行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紅繡又詢問的看向姬尋洛:洛尋你呢
姬尋洛從醫書中抬起頭來道:你身子不好生產很危險言下之意是必然跟著她了
好那現在我們就去奇山吧紅繡從懷中拿出當年端木淨亭送她的墨綠色竹哨道:先去那裡住一陣子等孩子平安出生之後再計劃下一步現在傳信讓梅妝他們也一同趕去吧
好商少行摟著紅繡瀲灩的鳳眸中盈滿幸福
商少莫見商少行如此滿足搖頭一笑又喝了口酒他失去一切卻能守護兄弟的平安和幸福值了
紅繡你說皇上會不會派兵捉拿咱們
應當不會的
怎麽說的如此肯定
我猜想的啊
……
怎麽不說話你生氣了還是……吃醋
……
修遠你真的在吃醋
……
罷了罷了孩子你還沒出生你爹爹就不要咱們了快停車讓你們三少爺下去不理我正好我帶著孩子自個兒去奇山逍遙自在
別停車罷了罷了繡兒我怕了你還不行嗎
他的一輩子算是栽在她手裡了商少行緊緊將紅繡擁在懷裡滿足的歎息此刻再次回想在諸葛府中與她的第一次相遇在聚緣樓中他們的第一次密謀心中仍舊有些悵然的感覺若是能早些認識她就好了然而無論如何這個女子是在他的懷中
紅繡閉上眼呼吸著商少行身上淡淡的熟悉清香隻覺踏實而幸福無論經歷過如何的艱難此刻他仍然平安的呆在她的身邊這樣已經足夠抬起頭看著肆意飲酒的商少莫和鑽研醫書的姬尋洛他們都若有所覺的看向她
紅繡微笑姬尋洛也回以一笑商少莫則是翻了個身一面喝酒一面唱起了屬於北方遊牧民族的小曲兒歌聲渾厚能衝淡的冬日的寒冷
馬蹄踢踏順著蜿蜒小路駛向遠方在冬日的驕陽下漸行漸遠拋在背後的是逝去的時光漸漸迎來的卻是嶄新的開始
(全書完)
哎桑感中又是一本的結局悵然若失的感覺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有同感無論如何近一年的時間裡大家都陪著紅繡一起成長一起哭過笑過更有許多朋友是從《重生之雲綺》和《重生幸福攻略》跟著三兒一路走來的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陪伴
一個故事的結局對我來說只是個逗號筒子們我在新書《嫁值千金》裡等你咱們不見不散揮手~~o(>_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