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諾蘭歎息一聲,嘴角生出苦笑:“好了,回去吧,別想太多了。”
她的問,只是為從前的王諾蘭而問,並非現在的自己。
雖然,她感到與他是那麽親切,可這些事情,無疑令她感到不悅,那些親密也會淡下來。
“不,我是來帶你去看大夫的。”蕭一奇亮出此次過來的目的。
“大夫?我就是大夫!你忘記了?能看我的大夫找到了?”王諾蘭抬臉,不解地問道。
“嗯,算是吧。我將你失憶的情況反應給了禦醫,只是他們並不敢接,而是說了一個好消息,十幾年前消失神醫又回來了,我這就帶你去找他。若是能求得他出動,抵得過一個皇宮的禦醫。”
“不了,我很累,我想休息。”王諾蘭一口回絕了他,步到軟榻旁,褪鞋上榻,側臥下來。
蕭一奇著急地在房間裡走了幾圈,到她身邊蹲下:“那好吧,我們明天過去好不好?”
“好。”王諾蘭低低吐了一句,閉上眼睛不理他。
蕭一奇說了幾句話後,見她真的要休息了,隻得拍拍她的臉蛋,道:“好吧,諾蘭你睡吧,記得晚上起來吃晚飯,我叫十六去買些乳鴿給你補補。”
然後,他悄然離去。
王諾蘭本來沒有睡意,但靠在軟綿綿的貴妃榻上,瞌睡蟲全湧上來了。
她睡得朦朦朧朧時,聽得房間外有腳步聲,她睜開雙眼,輕喚一聲:“蕭一奇。”
聽不到對方回答,好半晌。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蕭一奇?你就這麽想他?”
門輕輕打開,又被輕輕掩上,一抹高大的身影移向床榻,孫大光面目清冷,臉寒霜,朝她走來時。王諾蘭已經驚得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寒氣從空氣中飄蕩過來,令人不寒而栗。
她一骨碌爬起來,揉揉眼睛問:“你來這裡做什麽?”
“聽說你家出了鬼。我特地來看看你被嚇死了沒有。”孫大光毫不客氣地回答她。
實際上,雖然不見她只有半天,可是,他心中卻異常不踏實。出門後,竟鬼使神差地找到王府來了。
蕭一奇臉一白。怒喝:“我死了你有什麽好處?給我積點嘴德聽到了嗎?”
孫大光揉了揉耳朵,臉上笑容卻絲毫沒減:說出來的話也出人意料:“聽到了。”
他走過來,伸手抓起王諾蘭落在榻下的長發,道:“你還不打算起來嗎?你都睡了一個半時辰了。要用晚膳了。”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王諾蘭咬住下唇,極力忍住心中怒火翻騰。
若不是看在他早上為自己說話的份上,她已經一巴掌招呼過去了。
這男人。簡直令人發指啊!一定是派人躲藏在院子裡監視了她半天吧!
“把衣服穿穿去梳洗吧。”孫大光聲音微沉,說完回身。大步走出了房門。
女子身影雖然瘦弱,但肩鎖骨分明,臉蛋如巴掌一張小,坐在那裡,讓人感到柔弱之極,想要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安撫一頓。
這個想法確實夠瘋狂的,孫大光怕自己一時衝動,做下錯事,急忙退出王諾蘭的閨房。
“該死!”王諾蘭衝他的背影咒了一聲,下床去找衣服穿。
翻來翻去,她沒有任何心思去選擇衣服,見天色已黑,黑衣服出行最方便,便穿了套黑色衫裙。
小丫鬟送了梳洗水進來,為她梳頭,然後一起出去用晚膳。
王府內,得到父親的允許,各院晚膳在自己屋子裡解決。
然而這次出來後,她並沒有看到院子裡那張盛飯的桌子,所面對的,卻是孫大光一張冷俊的臉龐。
“跟我去用膳,我請你吃。”孫大光半挑眉梢說道。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心思就在這個院子裡打轉轉,說白了,就是在面前這個女人身上打轉轉。
感覺看到她,一天的心情都明媚了起來。
“你請我吃?”王諾蘭側頭確認。
“嗯。”男人希翼地望著她。
王諾蘭緩緩揚起唇,笑得十分好看:“好啊,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走吧。”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可沒有說——免費的晚餐。
孫大光眉角微揚,說道:“馬車在後門。”
王諾蘭快步走出府,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上了孫大光的純黑色馬車。
黑色的壁體緊緊擋住傍晚的余輝,馬車內有些沉暗。
王諾蘭坐在窗旁,挑簾向外看,欣賞夜都的晚景。
孫大光彎腰躍上馬車,後頭傳來下屬的聲音:“門主小心一點。”
孫大光徑直落座在長椅中間,黑暗中可見身姿挺拔,後背筆挺,坐在椅子上沒有一絲亂動,長長的墨發柔順地挽在腦後,鳳眸光彩十轉,鼻梁高挺,下面是薄薄的唇瓣。
“孫大光,我們去哪用膳?”王諾蘭打量夠了開口問。
“你想去哪?”孫大光沉吟片刻,問道,“去皇城的最貴的?”
王諾蘭笑著把玩肩上的一縷小綹,道:“我哪裡熟悉呢,你忘了嗎,我只是一個鄉下來的野孩子
孫大光大笑了幾聲,道:“是麽?你只是鄉下的野孩子嗎?那可真稀奇了,現在鄉下孩子一個個都這麽能說會道,精明能幹了?哈哈。”
王諾蘭表情不變:“謝謝門主大大開解,我再也不會為自己是鄉下孩子感到自卑了。”
此時,馬車緩緩行向一處燈火輝煌的集市,市道兩旁擺著簡陋的攤子,條件簡陋,可手藝卻不簡陋,桌面上擺著各種口味不同卻絕對好吃的菜肴。
“我們就在這吃!”王諾蘭眼前一亮,她向來喜歡路邊攤的。
“這裡?”孫大光吃了一驚, 修長的丹鳳眼眼角輕挑,有些不可思議,也很是猶豫。
“你不去嗎?那我去了,謝謝你送我過來啊。”王諾蘭道了聲謝,跳下馬車。
孫大光的眼光透過窗欞,追隨著王諾蘭瘦小的身影,她正向一家夜攤行去。
那是個混沌攤,老板夫婦二人在鍋前忙碌著,攤棚下的六張小圓桌都坐滿了人,服色各異,歡聲笑語。
“老板,餛頓怎麽賣?”王諾蘭的笑直達眼底,讓人看著倍覺舒服。
“六錢紋銀一碗。”老板娘擦擦手,笑道,“姑娘要幾碗?”
王諾蘭瞟了眼那輛黑色馬車,說道:“三碗吧。”
“好嘞,你找個位置坐了,稍等就來!”老板娘笑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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