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中年打扮,滿臉的邋遢胡子,像是幾萬年沒有清理似得。深陷的眼窩,還有滿眼的血絲,讓人止不住聯想起前世極其猥瑣的怪蜀黍。
雞窩頭的髮型,讓王羲內心豎起中指:殺馬特大叔!
不過他身上穿的白袍,倒讓王羲眼前一亮。那胸口閃爍著的“煉”字刺繡,也讓人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家夥,竟然是一個大煉符師!
王羲內心一下子聯想到了一個人,尹微瀾的老師,符堂三大管事之一的林風清。
那個製符狂人!
“林風清管事?”
王羲皺了皺眉,心中又把前世罵殺馬特的名言拿出來罵了一遍。
“怎麽?你感到很意外?”
王羲裝作很乖學生的樣子,點了點頭:“是的,林風清管事,因為這是顧惜朝管事的住所,所以我以為……”
喬顧惜朝的古怪脾氣在符堂符塔內是盡人皆知的,昨天在古籍閣當著眾人的面沒有發飆,今天派人來讓王羲吃點苦頭,倒也不奇怪。
可如果換成是林風清就不同了。
林風清一生醉心製符,又是尹微瀾的老師,為什麽還要用這種方法把自己找出來?
有什麽事情,讓人稍個口信,自己還能不來嗎?
那個神秘的黑衣符修是誰,他和林老頭又是什麽關系?
真是有太多的古怪了。
盡管有種種疑問,但王羲還是嚴格遵循著符堂教他的各種規矩,在林風清開口解釋這一切之前,盡量乖乖閉上自己的嘴巴!
因為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名大煉符師,符塔最有權力的幾人之一。
那名黑衣符修,此刻也隨之進入了房內,站在了林風清身旁。
林風清撓了撓雞冠頭,指著王羲道:“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王羲,你已經見過了!”
黑衣符修點了點頭:“我已經觸摸過他的靈魂,精神力很弱,要修習出靈力,幾乎是不可能,不知道顧惜朝老師,為何會看上這樣一個廢物?”
廢物?
你特碼的全家都是廢物!
莫名其妙受到這符修的侮辱,王羲的拳頭不由得握緊,盯著對方的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表達了自己的憤怒。
有林風清大管事在這,相信眼前這個符修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會亂來。聽他話中的意思,顧惜朝還是他的老師,這樣這家夥更不敢在符塔亂來了。
顧惜朝鐵血公正的辦事風格,據說六親不認。昨日顧安被他小雞似得帶回,就很好地說明了這一切。
在王羲看來,這家夥既然是顧惜朝的學生,那肯定對自己老師的性格非常了解。
所以量他有十個膽,也不會把自己怎麽樣?
黑衣符修朝著王羲冷冷一笑,便沒說什麽……他將王羲仇視的目光,也自動過濾了!
“這臭屁的家夥,總有一天老子打得他滿地找牙!”王羲咬牙切齒的發了個誓言。
林風清此時的表情,卻頗有些耐人尋味。
他看了眼黑衣符修,嘿嘿一笑道:“廢物?”
“你這家夥的眼中,衡量一個人厲不厲害,就看靈力和控符麽?”
“你知道這家夥昨天的符篆認知,完成了多少個符篆?”
“嗯?”黑衣符修皺了皺眉。
“一漏時不到,將近八百的符篆認知!”
聽到這個數字,一瞬間,黑衣符修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輕微波動。
從王羲看到他的第一眼,這家夥一直是冷酷著臉,繃得緊緊的。但現在,還是第一次從他表情中,看到了吃驚的東西。
“而且,還是百分之百的正確率!”林風清也有些無奈地看了眼王羲,神情頗為古怪。
“林風清老師你一漏時符篆認知數是多少?”
“最好的成績,是八百!”林風清苦澀的說了聲,隨後老臉有些微紅,他心中實在不想承認自己不如眼前的這個學生。但事實上,他這輩子也就一次,那天也是因為幸運女神的眷顧,讓他完成了八百的最高紀錄。
他平時,一漏時基本隻能認知二百個符篆左右,而且正確率連一半都不到。
林風清是符塔公認的最了解符篆之人,可按照他的說辭,在符篆理論方面,王羲居然和他的水平差不多。
當然,一輩子好強的林風清也沒說實話。
其實,他符篆認知是不如王羲的。
王羲內心有些嘀咕,這林風清老家夥的實力看來還是不錯,因為很多大煉符師,知曉的所有符篆,都不到四位數。這個老家夥,最起碼熟知上千個符篆,才能有這種水平。
王羲猜測的也不錯,林風清符篆認知的數量,正好一千出頭。
不過就是這樣,他也是很了不起了,被公認是附近最厲害的符篆大師。
黑衣符修對林風清的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你這家夥還別不信,我說的全是事實。雖然別人都叫我符篆大師,但其實我更擅長符製作;隻不過我因為製作的符太多,所以對符篆的了解,也就相對來說比別人要多一些!”
“所以這小子,可真的有些了不起。他是憑自己的記憶力,把這些複雜的符篆,一個個梳理清楚……”
“了不得啊……”林風清拍了拍王羲的肩膀,“再過幾年,符塔最強的符篆大師,就是這小子了!”
王羲聽了林風清的讚譽,心中沒有一絲自得,反而一瞬間心底透涼。萬萬沒想到,自己昨天玩的還是太high了。竟然忘了大煉符師,認知的水準,也就在一兩百出頭,自己硬是寫了七百多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是前世的一句名言,自己這麽做,無疑是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因為將近八百個符篆的認知,這表現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自己可不像那些牛逼烘烘的穿越眾,見誰滅誰,除了比試一下理論知識,根本沒有什麽自保的能力,是頭蔥就別裝蒜,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得很難看。
王羲想著,內心越發冰涼。
自己還是被壓抑的太久了,才導致做了這麽不明智的事情。幸好現在是在符塔,這要是在外面,肯定要被某些不良符修掠去,給他們天天指導符篆,還沒有工錢。
想這話的時候,他瞥了眼黑衣符修,這種家夥,就肯定會做這種事,剛才自己可被他折磨的夠嗆!
黑衣符修卻沒在乎王羲的眼神,他隻是搖了搖頭,說道:“雖然老師這麽說,我還是有點不相信?把符篆那種天書似的東西掌握這麽多個,就算是你這種瘋子,也是鑽研了四十多年才有今天的成績,這小子滿打滿算才活了幾年?”
在符界大陸,雖然符篆是每一名製符師的必修課,但是和符體系,符製作相比,確實很少有人願意在上面花費太大的精力。
拿王羲前世來說,在玩網絡遊戲的時候,沒有人會願意為了一個輔助技能,而自願放棄提升戰鬥等級,除非那人是一個偏執狂。
在符界大陸,人類的壽命是有限的,不可能建立一個個小號專門鍛煉輔助技能,所以集中精力學習各種符知識,也就成為了絕大多數製符師的選擇。
按照製符師的理論,如果要徹底掌握《符篆通卷》上的所有符篆,必須要花上一百多個年頭,人類壽命不足一百,花一輩子去做一件吃力不太好的事情,隻有傻子才會這麽乾!
這也使得精通符篆的製符師成了稀缺貨,偶爾出現一兩個,立刻會受到重點關注。
黑衣符修想起顧惜朝拜托自己的事,如果眼前這小子真的懂這麽多符篆的話,那對符塔來說,真是意外地撿到寶了。
自己剛才已經探查過他的靈魂,那種廢物級別的精神力,與符之間的共鳴幾乎為零,就算讓他做個符堂學生都是高抬他了。
按照符塔規定,這樣的學生,應該是不招收進符堂的,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進來的。
十五歲,學生,符篆大師的水準。
劍走偏鋒,這個叫王羲的小子偏得還真不是一點點!
黑衣符修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廢物,好像有了一絲興趣。
不過王羲要是知道這冷面家夥內心的想法,一定會非常鄙夷。
在前世地球,可是滿大街的劍走偏鋒,畢竟大學專業隻能報考一個,不劍走偏鋒怎麽行?
不過地球的職業也是多元化的,不像符界大陸,就隻有兩種職業――符修和製符師。
其余所有的行業,都是為這兩個職業所服務。
前世的眼光,和符界大陸,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在王羲看來,自己醉心研究符篆,這本沒有什麽錯,然而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認知中,隻修一門,是沒有任何前途的。
而且修得還是,根本對自己實力提升沒有任何作用的符篆!
“我這次來,除了顧惜朝老師的邀請,還有一張高階戰符,想讓林風清老師幫忙看看,有沒有修複的可能。”說著,黑衣符修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赤色的符,符散發著濃鬱的火紅,讓人第一眼,雙眸中就仿佛充滿了火焰之感。
心中,更是有一大股火焰在燃燒,使人渾身都感到燥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