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惡蟲形象猙獰凶惡,後半身像是蜈蚣,腹下長滿無數細腳,而上半身卻像是螳螂,直立站起,一對巨大鐮刀般的前肢“咻咻”揮舞不停,蟑螂般的腦袋上共有三對複眼,凶光陰冷,讓人遍體生寒。
這惡蟲全身甲殼微微發亮,雙眼閃閃發光,黑暗中,有如兩盞小燈,兩把如同大刀一般的前肢中間,還生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鈞倒須,尚發出閃閃光芒,看來可怖已極。
那惡蟲一現身,立即便朝著李元霸爬來,細密的節肢細腿,竟然在那詭異的沼澤上如履平地,毫無滯礙地爬了過來。
李元霸悚然大驚,極自然的猛吸一口真氣,吐氣開聲,小腿上白色的電流閃動,電弧在沼澤中倏然向四外擴散開來,只是一瞬間,靠近小腿附近的泥沼便被蒸發幹了水分,變成了一團土塊,接著向外用力一拔,但覺腳下驟然一輕,便已然完全拔了出來。
這時候惡蟲距離李元霸只剩下不足兩丈距離,猛地一揮前肢,一道銳風破空而來,李元霸趁勢貼地一個側滾翻,銳風咻地一聲在其身後的大石上砍出一道深槽。
李元霸借助亂石堆中的石柱,左躲右閃,那惡蟲在身後狂追,同時雙臂連揮,漫天的銳風呼嘯而至,劈裡啪啦地將那亂石堆砍得碎石迸飛,李元霸狼狽已極地拚命躲閃,竟然奇跡般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李元霸被那妖蟲追得避無可避,終於來到了那凶龍巨石的附近,這裡地域卻意外地一空,除了那匍匐在地的凶龍之外,周圍竟然沒有一根石柱讓他躲避。
李元霸驚詫出聲,那妖蟲已經衝出亂石堆,迎面連續數道銳風斬出,李元霸躲開數道,卻依然有三道銳風正中胸腹之間。
噗——
李元霸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千斤重刀斬中,倏然向後拋飛,落地後滾出去數丈距離,砰然撞在那石龍頭下。
李元霸胸口刀割般劇痛,駭然低頭,卻見到胸口上的縱橫三道交錯的傷口汩汩地冒出血來,只是那傷口極淺,只是皮肉之傷,未曾傷及骨骼筋絡,而且在一陣金光閃爍之間,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只是一息之間,血流便已停止,稍後便開始結痂。
李元霸看得目瞪口呆,覺那【金鼎功】果然功法非凡,但容不得他多想,那隻妖蟲已經欺到了自己跟前,既然揮出的銳風不能斬殺獵物,它自然采取貼身肉搏,直接用前肢揮斬而下!
李元霸心中大罵,卻已是躲避不及,心中對自己的無能一陣惱怒,只是瞪大了雙眼,毫無懼意地迎接死亡!
而就在這個時候,午夜已至!
天空皓月投下一柱奇特的銀光,正照射在了那石龍身上……
驀然間,一股透明無色的不明氣罩擴散出來,透過李元霸的身體毫無異狀,但卻擋住了那隻妖蟲揮來的一擊,接著白光一閃,那妖蟲淒鳴一聲,竟然被那氣罩向外推飛了出去,直達十余丈外,直接落入了那沼澤之中。
同一時間“隆隆”巨響傳來,接著驟然震天而起,李元霸回身驚駭的望著緊挨著自己的凶龍巨石!
此刻,自那巨大的龍形巨石內,發出一陣“嗚嗚”的長鳴來。
只見那龐大的石龍之首,竟對著那渾圓的明月緩緩的移動,月光此時皎潔異常,四周的浮雲和霧氣,亦悠悠散開,天地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圓柱空洞,上方便是明月,而下方便是石龍。
一股淡淡的白氣,自那石龍之首中,疾然射出。
那雙石質的龍目,亦竟突然怒睜,其大如鬥,豪光四射。
地動山搖之間,那伏地不動的石龍,竟然轟然在巨響中緩緩立了起來,巨大的四隻巨爪牢牢抓著地面,將身側的李元霸震得滿地亂滾。
石龍原本緊合的龍嘴,亦徐徐張開。
全作紫色,狀似甲磷的片狀岩石,此刻,亦更形閃爍,微微波動,映月生輝,一陣雲霧,圍繞著那紫色石龍四周升起。
風聲呼呼而起,宛似那紫色石龍意欲乘風而去,其狀驚人已極。
約有一盞熱茶時分,風住霧消,石龍全身亦寂然不動,但那石龍之首,卻正對著明月,巨口大開。
而亂石堆周圍那些詭異的沼澤,也在這一刻緩緩消失,只剩下怪石嶙峋的巨大深坑。
一股濃烈的靈氣從龍口中釋放出來,李元霸精神倏然一振,竟然從中感應到濃鬱的土木靈氣……
論及靈氣的濃鬱程度,便是“小昆侖秘境”都有所不及。
李元霸嚇得肝膽俱裂,卻發現那石龍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同一時刻,山峰另一端的寒潭中,一聲狂嘯倏然傳來,李元霸登時醒悟,這正是那條寒潭怪蟒,隨著嘯聲由遠及近,一道蔚藍的寒冰吐息砸在了石龍外圍的氣罩之上,無形的氣罩登時被冰封住一大片蔚藍的范圍……
李元霸駭然失色,肉眼未及的瞬間,一道紫色身影倏然撞擊在了那氣罩之上,產生一股劇烈的轟鳴,原本那藍色的寒冰被砰然撞碎,蕩起漫天星塵一般的璀璨藍芒,引起氣罩周圍一陣水波般的劇烈漣漪!
卻正是那條怪蟒冰封氣罩之後,又再次用強悍的身體撞擊氣罩,雖然寒冰破碎,但氣罩上光芒一陣閃耀,還是頑強地擋住了怪蟒一擊。
怪蟒落於氣罩之外,蜷成一團,蟒首連連搖晃,又是一次寒冰吐息襲來,接著身軀一彈,電閃一般再次撞在了氣罩之上。
李元霸看得眼皮直跳,卻清晰地發現那透明的氣罩越來越薄,顯然無法全部抵抗住那怪蟒的攻擊……
如果那怪蟒破開氣罩,顯然自己也性命難逃。
李元霸左顧右看,發現自己如今唯一的去路,就只剩下那石龍巨嘴之中了。
李元霸猛一咬牙,身形急躍而起,抓著石龍身上的鱗片,身形快速爬至石龍頸部,手握處,盡是一片片宛如魚鱗似的紫色發光岩片,入手滑膩十分,不易抓穩。
轟!
又是一擊撞擊,氣罩巍巍蕩蕩,眼見支撐不了多久。
李元霸心中一急,更是手足齊用,加力而施。
剎那間,李元霸亦已爬到了龍嘴邊緣,他伸手向上一攀一拉,迅快也翻了進去。
驀的,一陣奇異的光華,自龍嘴**出,李元霸急忙往側旁一閃,但他失神之下,一把未及抱牢身旁的一根石筍,重心頓失,人已自那仰起的龍口中向內墜落。
而李元霸沒有看到的是,那股光華一閃,射在了那氣罩之上。
那氣罩頓時間散出七彩光芒,耀得那怪蟒怪叫一聲,縮頭躲避……
同一時刻,天上明月易被那烏雲遮蔽,皓月與石龍之間的空洞也頃刻間被霧氣遮掩,若是在空中,那猙獰的石龍再次消失在了霧氣之中,難見絲毫蹤跡。
而原本張口站立的石龍,卻閉了嘴巴,再次匍匐下來,恢復到了許久以前的模樣……
氣罩消失,怪蟒怪叫連連,卻面對那重新出現的詭異沼澤大為畏懼,只在沼澤外嘶吼,卻不敢越雷池一步,過了許久,那怪蟒見機會已失,只要泱泱地返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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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元霸墜入龍形石窟的時候,雲霧山南方不遠處的橫嶺縣,已經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這個世界,山峰林起,疆域無垠,森林廣袤無盡,多有妖獸毒蟲,人族城鎮散落期間,只有被人族征服的熟地才有國家建立,更多的地方則是原始部落一般的村寨。但即便如此,州郡之間也有不少的蠻荒生地存在,將各地城鎮隔絕開來,若非有組織的派遣,很難與外界相通。
橫嶺縣往北,距離雲霧山雖然只有百裡左右的距離,但卻被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山脈所阻,凶禽惡獸藏匿其中,人跡罕至,異常凶險。
然而,就在今日,橫嶺縣外十裡坡,人聲吵雜,人頭洶湧,大批鎮民出來看熱鬧。
近日來,縣中來了一隊二十幾人的采藥客,據說是來自大地方的世家之中,看中了雲霧山中豐富的靈藥資源,特意組織一隊人馬,進山采藥。
這群采藥客們傳出話來,需要雇傭了百人左右的向導和獵戶,每個人先是五十兩的安家費,事成之後,再每人二百兩的雇傭金。
有了如此誘人的條件,橫嶺縣外這處小小的十裡坡,自然一下成了熱鬧的集市。
這些看似普通的采藥客,一個個打扮利落,粗衣麻巾,身背巨大竹簍,護著一輛巨大的馬車,上面也不知拉著什麽,累了一人高低,用數層厚布遮掩得嚴嚴實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絕對不凡,身上的氣勢極強,令人生出難以目視的感覺。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是普通的采藥客呢?
為首的是一名虯髯大漢,在對著手下吼了兩聲,交代好生挑選合格向導之後,一貓腰進了一座臨時搭建的帳篷之內。
對著裡面一位威嚴安坐的老者拱手為禮,道:“吳老,按照您的吩咐,咱們來時所騎乘的風馳馬已經藏好,而且這裡的向導也已經選得差不多了。”
這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烈陽周家的雙庭柱之一吳老。
此時這位老者正低頭看著一張有些發黃的紙條,聞言歎了口氣,道:“好,等準備好了之後,我們便立即啟程吧。”
那虯髯大漢問道:“可是吳老,我們為什麽在這裡弄出這麽大動靜,萬一被其他世家的人察覺到怎麽辦?”
吳老冷哼一聲,道:“我們的行蹤在一出烈陽城的時候便已經被人察覺了。反正他們肯定會來分一杯羹,我們不如仗著時間上的優勢,把鎮裡所有夠資質的向導全部卷走,雲霧山窮山惡水,迷霧昭昭,看那些白癡來了之後,怎麽認路。”
虯髯大漢由衷讚歎,一翹大拇指,道:“吳老高見。”
那吳老冷冷一笑,接著拿起手中的那張泛黃紙條,一邊看,一邊歎息道:“這個周正學,辦事其實不錯,坐鎮此地數年光景便已打探到福地的確切消息……原本我還想向家主建議加以重任,沒想到他竟然這麽不小心,被人給堂而皇之地殺了,真是個笨蛋。”吳老眼中精光接著一閃,問道:“凶手的事情查清楚了麽?對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瘦弱的砍柴郎?”
那虯髯大漢連忙答道:“根據調查的情報來看,對方的確是橫嶺縣中的普通砍柴郎,左領右舍都有人可以作證,不過……”
“嗯?有話直說。乾風,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吞吞吐吐的了?”
那名喚乾風的虯髯大漢連忙告罪,道:“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那凶手若真是普通至極的砍柴小子,怎麽可能殺得了周正學?便是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讓人殺他,普通人也無法破了他的護體功法啊,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吳老道:“是這個道理。所以呢……”
“所以屬下認為,定是有其他世家的刺客化妝成那小子的模樣,伺機將周正學給殺死……”
吳老聽了點了點頭,臉色陰晴不定,喃喃道:“如果事情真是如此,恐怕那動手的家族已經得到了相關情報。”
那虯髯大漢一愣,驚呼道:“吳老,您的意思是……”
吳老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陰聲道:“能聞訊趕來的第一個世家,就有可能是動手行凶的敵人,而且……我們的時間不多了!”